第127章 廢後旨
畢竟溫良夏和溫良辰有血緣關係,溫良辰不忍心看她一步步往絕境上走。
溫良辰去信多次,好心建議她注意身子,最後還請動溫大太太和溫二太太進宮,可惜溫良夏如同被堵了耳朵,半句也聽不進,反而還大大讚揚了一番巴不得溫良夏生個小皇子的溫二太太。
溫大太太從景仁宮回來,順道探望溫良辰,道:“我瞧二丫頭從前是個機靈的,沒想到如今如此頑固。還好太子妃明理懂事,女人什麽東西最金貴?無非是身子罷了,即便生再多的孩兒,隻要女人身體沒了,便什麽都沒了。”
果然不出溫良辰所料,一個月後,溫良夏出事了。
溫良夏好似是故意掐著時間般,剛剛能下床走路,便去尋曹皇後和蘇德妃的麻煩。
她畢竟和溫良辰不一樣,溫良辰有李太後在頭上頂著,身邊又有個夫君照看,溫良夏則完全處於被忽視的狀態,唯一和她有瓜葛的宣德帝又成為病號,如今連上朝都困難。他偶爾會記得溫良夏,不過不會去景仁宮探視,隻一個勁兒往下賞賜,是故溫良夏的行動完全自由。
其實曹皇後也不大關心溫良夏,雖然她對溫良夏能夠懷上龍種一事暗恨於心,但不至於發瘋對溫良夏動手,畢竟,如今威脅最大的,不是溫良夏肚裏連毛都沒有的小子,而是活生生的秦元君和溫良辰肚裏的孩子。
於是,溫良夏便在曹皇後對自己鬆懈之時,送給對方一個致命一擊。
溫良夏下地之後,按規矩上坤寧宮請安,曹皇後心裏本來不舒服,被她不陰不陽地挑上幾句,便不假思索地中了招。孕婦不能罰跪,曹皇後便罰溫良夏身邊的宮女,人人打了十個大大的巴掌,宮女們嘴角都打破了。
曹皇後盛怒,讓其他妃嬪噤若寒蟬,溫良夏卻百般滿足,在出坤寧宮的路上,她跟在蘇德妃的後麵,腿腳“意外”地一滑,然後,很不意外地摔倒了。
這條路是前往景仁宮的必經之路,不知是誰特意潑了油,其中含義,十分明顯,即便曹皇後長出十張嘴,這回也說不清了。
後來溫良辰聽說,坤寧宮的地板上泛著一灘詭異的黑血,也不知是個怎麽回事,衝了好半天才衝掉。
溫良夏身邊隻有一位宮女,躺在地上許久,後來被路過的太監七手八腳抬回景仁宮,又是傳太醫又是往上稟報。溫良夏特地派這位被曹皇後打破嘴、獨自堅守在崗的宮女去求宣德帝,尚在龍榻上躺著的宣德帝猛地聽此消息,差點沒從龍榻上摔下來,他隨手披上一件衣裳,晃悠悠地趕往景仁宮。
從宣德帝此舉來看,他對溫良夏肚裏的老來子,還是有那麽幾分感情的。
誰知一踏入那幽深的宮門,宮女們如同開了嗓的鴨子,發出一片淒厲的哀嚎,宣德帝心道不好,老來的孩子估計要完蛋。
這時,被收買的太醫也適時出現,給溫良夏肚裏的孩子判下了死刑。
溫良辰聽探子來報,宣德帝當時身子晃了一下,一張臉慘白如紙,過了好一會,才慢慢回過神來。
“朕要廢後。”這是宣德帝震驚過後,開口說的頭一句話,“還有德妃,見死不救,降為嬪位。”
在秦元君和溫良辰不懈的努力下,宣德帝對曹皇後的不滿,終於被累積到一個新高度,在溫良夏這根引線的引爆下,來了一個徹底大爆發。
“皇後為後不仁,為母不慈,妒心且重,朕已經忍耐皇後多時,朕,要廢後。”空氣中難聞的藥味中夾雜著一股血腥氣,宣德帝表情木然,忽然說出這句話。
宣德帝心道,他怎麽就會忘了,將曹皇後這種女人留在世上,便是將危險留給自己的皇子和皇孫?
這一刻,宣德帝終於無師自通地想起來許多事,猶如醍醐灌頂,即便曹皇後無子,她也是婆婆,秦元君和溫良辰是兒子和媳婦,今後自個兒的皇長孫出世,更是低一級的孫子輩,萬一曹皇後百般打壓,他的寶貝皇長孫該如何是好?
因此,曹皇後必廢。宣德帝下定決心想道。
若秦元君和溫良辰得知宣德帝這難得的慈祥之心,估計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聽聞宣德帝意欲廢後,曹皇後嚇得直接暈了過去,醒過來後,整個人呆呆木木的,連求饒都忘了。曹太後反而比侄女更清醒,她親自動身擺駕登景仁宮,想代替曹皇後致歉再賞賜,將這事給圓過去。
曹太後看也不看躺在榻上、半死不活的溫良夏一眼,開門見山地道:“此次的確是皇後的錯,皇帝你看在哀家的麵子上,收回廢後的口諭,哀家願意代替皇後之過,照看溫妃,給溫家予以補償。”
然後,她也不等宣德帝開口,又下命令道:“來人,給哀家賞賜溫妃人參兩株,雪蓮三株,貢緞十匹……”
溫良夏剛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她在奄奄一息之際,居然還能聽見曹太後說話。
溫良夏心道,糟糕,若真讓曹太後擺平,她的孩子豈不是白白犧牲了?
溫良夏睜開厚重的眼皮,拚盡全力爬起來,想要插上幾句,她放開嗓子哭了兩聲:“我的孩兒……”
溫良夏自己不知道,此時,她的聲音比小奶貓還小。
宣德帝壓根沒管她,擋在溫良夏的榻前,板著臉,沉聲道:“母後,夠了。”
曹太後和宣德帝相安這麽多年,第一次遭到宣德帝這位“好兒子”的反對。
曹太後不比曹皇後,即使再如何氣結,也不會胡亂說話。
“哀家願意退一步,皇帝為何不願了呢?”曹太後頭一次向宣德帝低頭,使出哀兵之策,“女人沒了孩子,今後還可以再生,皇帝你想想,若皇後沒有皇後之位,她今後便是死路一條。皇帝,你看在皇後與你多年夫妻的份上,饒她一次,哀家願意給溫妃最好的補償。”
她這樣一個強悍的女人,居然也會退上一步,可見,對於曹皇後這位糟心的侄女,實在是用心良苦。
“朕忍她多次。”如今已不是夫妻情分能解決的了,深愛自己未出世孫子的宣德帝,不會容忍曹皇後這樣毒婦的存在,“太後不必多言,朕主意已定。”
言畢,宣德帝大袖一揮,轉身離去。
看著宣德帝堅決離去的背影,曹太後咬咬牙,眼神陰鬱。養尊處優的她能說一句好話,已經是難得之事,讓她放下尊嚴,再去哀求皇帝,絕對不太可能。
她垂下眼皮,高高在上地俯視著榻上的溫良夏,溫良夏被她看得後背一寒,原本疲憊酸痛的身子,變得更加難受起來。
曹皇後走至她的榻邊,以一種極冷的聲音,陰沉沉地說道:“此事可是由你主導?若皇後被廢,你們都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