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天材和魯為繼續往前走,走了大半天,在一個小村莊外停住了腳步。

“魯為,我們到什麽地方了?”

“東家,這是臨台村。從路程上看,已經走了半程了。”

“進村找老鄉要點水,咱倆吃點幹糧。”

姚天材說著一催馬走在前,魯為也趕緊催馬緊隨其後。

就在兩人快到村口的時候,就聽見有人喊:

“救命啊!救命啊!”

是個女人呼救的聲音,非常清脆。

姚天材和魯為的神經一下子緊張了起來,猛地抬起頭順聲音觀看。

隻見從村子裏跑出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披頭散發,沒穿鞋,腳上全是被石頭樹枝劃的血口子。衣服也不整,跑幾步一個跟頭,跑幾步一個趔趄,簡直是瘋了一樣在逃命。

再往女人身後看,從村子裏麵跑出來四個男的,有的拿著繩子,有的拎著棒子。領頭的人上了點年紀,跑得呼哧帶喘。

“我叫你跑……站住……我看你往哪跑?”

“救命啊!”

女人繼續呼救著,一不留神,腳下一絆,“撲通”一聲摔倒在地。後麵四個男的眼看就要撲到女人身上,姚天材雙腳一夾馬肚子,這匹馬好像一陣風,“唰”,來到幾人麵前,魯為也緊隨其後。

把馬帶住,姚天材高聲斷喝:

“住手!都不許動!”

這幾個小子抬頭看了看姚天材和魯為,發現是生麵孔。

為首上了年紀的人上下打量著姚天材和魯為,把眼睛一瞪說道:

“你們他媽算幹什麽的?你們走你們的道,管得著麽你。這天挺熱的,你們倆哪涼快哪待著去,少管閑事!”

這時候,地上的女人從地上站起身,躲在了姚天材的馬後,不住地哀求。

“好心人吶,救命啊,我要是被他們抓回去,我就活不了。”

姚天材這才看清楚,這女人長得一頭金發,五官立體有致,特別是鼻梁特別高挑。

【外國人?】

姚天材心裏閃過一個念頭,可又仔細聽著這個女人的口音,還是中國人,穿的也是中國的服裝。不過衣服都不整,扣子全都拽開了,可能剛剛經過搏鬥。

姚天材動了憐憫之心,回頭問這個女人:

“怎麽回事?你別著急,凡是我能管的,我一定管到底!”

“哎呀,好漢爺爺,他們要搶我,拿我做人質,拿我還錢花,我不跟他們回去。好漢爺爺,您救救我吧。”

姚天材聽得稀裏糊塗的,看了看魯為,魯為也聳了聳肩,表示沒聽明白。

這女人名叫戈曼雲,因為一頭金發被起了外號叫“金美人”。她就是臨台村的人,丈夫名叫牛興文。牛興文是買賣人,經常去關外做生意。一來二去就認識了戈曼雲,後來兩個人感情加深,牛興文就把戈曼雲娶到了臨台村。

據說戈曼雲的父親是中國人,母親是毛熊國人,她是個混血兒,所以她才有這樣的頭發和長相。

這牛興文娶了個混血兒回到家鄉,一下成了全村的爆炸新聞,遭人背後議論的同時,也惹下是非了。

有不少沒安好心的人就背後議論,說什麽的都有。

“你說這牛興文長得像個倭瓜似的,娶了這麽漂亮個媳婦,真是哎呀,一朵鮮花插在了狗屎上。”

“可不是嘛,一直就聽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今天終於看到成功的癩蛤蟆了。”

但這些人畢竟就是說說,眼饞也沒辦法。偏偏趕上牛興文這買賣做垮了,連連虧損,數年的積蓄都賠進去了。

前些日子,牛興文一想也不能就這麽下去,得想辦法翻身。於是找了村裏的財主孫瘸子借了100塊大洋,到周邊幾個村子收了點蔬菜瓜果準備到平安縣城去賣,結果半路遇上了鬼子巡邏隊,搶了他的貨不說,還把雇的車老板的腿打折了。

沒辦法,牛興文回來又找孫瘸子借了大洋300塊,雇的車得包賠損失,車老板得負責治傷,還得有生活的開銷。

孫瘸子沒安好心,就跟牛興文說:

“你可兩次找我借錢了,咱可說清楚了,你拿什麽還?尤其這一次,你一張嘴就是300塊大洋,你要是還不起怎麽辦?”

“還不起您多加利息。”

“不行!我不指著那點利息。咱們把醜話說在前邊,二十天的時限,到時候不還錢,我告訴你啊,拿你媳婦頂賬。到時候錢我不要了,人歸我。”

牛興文迫於無奈隻好點頭答應,給孫瘸子簽字畫押,留了手續了。把錢借到手,還想做點小買賣,結果天不遂人願,又賠的一幹二淨。

牛興文無奈又找上孫瘸子,又借了大洋100塊。

孫瘸子:“咱可說話算數,前後加一塊一共500塊大洋,你就砸鍋賣鐵也還不起啊。我這個人心善,借給你就借給你吧,把你媳婦馬上送來。你什麽時候有錢了,什麽時候再贖人。”

這個牛興文也是沒誌氣的窩囊廢,堂堂男子漢,居然答應用媳婦頂賬。哭著回去和戈曼雲說這事,戈曼雲一聽就翻臉了。別看戈曼雲長得水靈漂亮,性格也挺倔強,說什麽也不幹。

牛興文好說歹說,“金美人”戈曼雲就是不答應。後來孫瘸子一怒之下,派了四個手下上門搶人,見了牛興文一交涉,牛興文說:“人在屋裏,歸你們了。等我有錢了,我再贖。”

“金美人”戈曼雲在屋裏聽見了,顧不上穿鞋把後窗戶踹開跳出來,一直跑到村口,這才碰到了姚天材和魯為。

姚天材雖然沒聽的太清楚,但也知道不是什麽好事。翻身下了馬,身後的魯為也下了馬。

“你們四個哪個說了算?”

“啊,我!”

“您貴姓?”

“免貴,姓馬。”

“我說老兄,無處不為人,你看這女人說的多可憐,哪有拿人當押賬的,本身這件事辦的就不對,看在我的麵子上,高高手算了吧。”

“啊,啊?你他碼算什麽東西?你憑什麽管這事啊?真是嗑瓜子磕出個臭蟲——什麽人(仁)都有!”

姚天材冷笑一聲。

“憑什麽?就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