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黑,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
伸手不見五指,護北丘陵的密林裏更是暗得連一絲光亮都沒有。
黑暗籠罩,不是林間涼越的一萬鐵軍所恐懼的,真正讓他們感到擔憂和恐懼的是那些未知的和看不見的危險和敵人。人,永遠對於未知擁有著一種奇妙的好奇以及奇特的恐懼和害怕。
更重要的是,在這片護北丘陵裏,突然間冒出來的阻力,那些似乎無處不在的陷阱和暗殺。這些君天蒼一手帶出來的軍士們,對於這丘陵中的一切的警惕和畏懼不是來自於陷阱和暗殺的本身,而是因為那一份,一定會來卻不知何時會來的陷阱和暗殺的無法確定……
君天蒼貼著樹幹,望著黑暗裏停歇下來卻又無法真正安然歇息的將士們,眼底有些凝重和略微的殺機,連日來莫名其妙的阻擊,那些暗處的敵人的陷阱和刺殺已然讓這一支在西夏境內前行的很順利的軍隊陷入了困境,最頭疼的還不是這些敵人對於地形和他們弱點的了解和充分的利用,而是到目前為止,他都不知道敵人是誰。
一路無阻,於他國境內如入無人之境,本是氣勢高昂的,卻在一阻之下,此破竹之勢一凝,此破竹之順勢不在,軍心也可能因而不穩。
這個連人都不知道的敵人卻已經給了君天蒼和他的鐵軍致命的一擊了,這樣的敵人無疑是可怕的,但最可怕的是,你根本不知道那是誰,所以連針對性破除之法都不可以想,隻能這樣的硬碰硬,但是這樣的敵暗我明,處於明處讓人暗殺和死於未知的陷阱,實在是太被動了……
火光也沒有的世界,莫翼北站在君天蒼的身旁,這。
些在護北丘陵的日子裏,他們實在是太累了,不知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誰也無法在一個未知的暗處的敵人隨時隨地監視和下殺手的狀況下還可以心安理得,可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這樣的沒對未知的敵人和一定的危險的時候,精神的消耗遠比體力上的消耗來的大的多。
而且,這些事連莫翼北也沒有辦法,因為他不是神,也不過隻是一個處於劣勢的明處的隨時會被未知的陷阱和刺殺所殺害的人罷了。
天亮漸漸的亮了,天邊吞吐的雲朵不僅僅是光明的信使,一樣也是那沉重的死亡的陰影。
雖然,夜也是充滿危機的,充滿著血腥,因為那是暗處的暗殺者的天堂。
隻是,白天又何嚐是安全的呢?
白天,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隻是你明眼辨物的時候,暗處的敵人是不是也更加的看得清晰了呢?
敵暗我明的狀況還是沒有改變,但是軍隊的前行卻是無法改變的,前進了,那麽路途上的陷阱還會少嗎?那密林深處的竹刺,箭弩還會少嗎?這一日的鮮活的生命會喪失的少嗎?
君天蒼要的是前進,是進入西夏的帝都,這是誰也無法阻止的,因為他是軍人,服從命令是他的天職。
另一方,明顯是要阻止他們前行的,所以,之一切的殺戮是無法的避免的,因為他們也有無法更有不能退卻的原由。
“嗖嗖”的破空之聲響起,巨大的原木柱破空而來,削尖的原木前端帶著駭人的風聲,迎麵而來,瞬間密林裏就充滿了血腥的味道,血肉分離的聲音……
君天蒼看著仿佛四麵八方一起自天際破風而來的巨大原木柱,以及那些躲閃不及的將士葬身在這些原木柱之下,那原木前端的尖銳那樣輕鬆的穿過那些血肉之軀,生命在這一刻顯得這樣的脆弱和沒有價值。
有的身軀就那樣破碎的黏在了原木柱的尖端之上,隨著原木柱子繼續破風而前行,空著是帶著血腥的風聲,滴落著鮮紅色的粘稠的血液,這一刻,密林是死亡的祭奠場。
陷阱,這是一個陷阱,收割生命的陷阱。
這一刻是滿天飛的原木柱,每一個來回都帶走無數的鮮血和性命。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連敵人的麵都看不到的單方麵的屠殺。
可是,就是這樣的無奈,任何的命令和指揮在這一刻都顯得那樣的脆弱和沒有威信。不是這支軍隊的懈怠和軍紀不嚴,而是死亡的陰影太過厚重,更重要的是,再大的聲音也都在頃刻間湮沒在了這樣密集和危險的原木破風聲之中。
君天蒼和莫翼北也在閃躲,因為在這樣的生死關頭,誰的生命都不可能有任何的高貴,在死亡麵前誰都是一樣的脆弱和卑微……
密林原本的綠和黑的枝葉與土地上,現在望眼而去是白肉和紅血的交織的殘酷,枝葉間照耀下的金黃色的陽光,在這一刻是血雨碎肉的降臨。
這樣的陷阱是怎樣的布置而成的?是要耗費怎樣的勞力和時間?又是怎樣的能力才可以不驚動任何人而設計好的呢?君天蒼和莫翼北的心理充滿了這樣的疑問,可是沒有人會回答他們。
但至少,他們知道一點這敵人很是危險。
突然間,世界靜寂了。
前一刻還在瘋狂的收割著涼越將士生命的原木柱,一下子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樣全部墜落在了地上。
殺機和危險,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所有人還沒有從前一刻死亡陰影裏走出來,一個一個麵麵相覷,君天蒼和莫翼北的眼裏也滿是疑惑,不明所以。
“呲呲”“喀喀”血肉分離,兵器入體的聲音卻又在同一時刻響起。
君天蒼臉色瞬間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