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竑與徐恩明快馬來到紹興府,進入府城便朝淮東製置使大營而去。來到營外,但見賈涉正在開設粥廠,為流民施粥。賈涉見到趙竑到來,放下鐵勺上前跪拜言道:“臣淮東製置使賈涉,參見皇子千歲,千千歲。”
梁山伯、鍾平雲與粥廠其餘官民見狀亦跪地叩拜,趙竑朗聲言道:“皇上口諭,賈涉接旨。”賈涉叩首言:“臣賈涉恭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竑又言:“林方池勾結金賊私賣官糧,罪該萬死,令賈涉將其在紹興府明正典刑,以安黎民,正律法,將林方池勾結奸商所屯民糧賑濟黎民,免除紹興府三年賦稅,糟糠與麩皮所充軍糧、皇糧,連同祝開明父女一同押解進京。”
“臣遵旨,”賈涉領旨謝恩起身,將施粥事物交由定襄軍副統領馬天堯與副將周斌,親自率領三百禁軍與鍾平雲、梁山伯、徐恩明護衛趙竑趕往紹興府衙。一路上見到各處粥棚流民喜悅,趙竑倍感欣慰。
行至府衙,又見府衙粥棚一樣熱鬧,上下衙役忙於施粥,救濟災民,紹興府通判方華宇見賈涉一行到來便伏身叩迎。
入得大堂,趙竑再而傳下寧宗口諭,賈涉、梁山伯、方華宇眾人跪迎山呼。趙竑令眾人免禮起身,賈涉坐於堂中,拍響驚堂木傳令升堂,又令衙役帶林方池上堂。
少時,衙役押解林方池跪在堂下,趙竑雙手上拱言道:“尚方寶劍在此,奉皇上旨意,林方池罪無可恕,斬立決。”
林方池大呼:“我乃丞相門生,丞相救我。”“押下去,”趙竑冷冷說道。鍾平雲、馮延道手按寶劍上前,提起林方池押往刑場,賈涉眾人也起身前往刑揚。到了刑場,府城黎民簇擁著紛紛圍觀。
趙竑手奉尚方寶劍言道:“林方池勾結金賊惡匪,私賣官糧草菅人命,今奉聖旨,午時三刻斬立絕,以告四方,以慰萬民。”民眾跪叩皇上萬歲,林方池驚呼救命卻無濟於事。
到了午時,賈涉擲下令箭,劊子手拔去斬牌,一聲鼓響,劊子手揮刀將林方池斬殺於刑場。趙竑又言道:“皇上有旨,林方池所搶奪屯積之民糧,悉數賑濟紹興子民,以做食用及來年種糧,紹興府免除三年稅賦,休養生息。”
萬民再呼萬歲謝恩,賈涉命紹興通判方華宇打開糧倉放賑,命定襄軍正將徐恩明前去糧倉押運所有糟糠軍糧、皇糧於大營候命,賈涉、梁山伯、鍾平雲護衛趙竑前往祝家莊。
行至路上,趙竑問道:“賈大人即知林方池乃史彌遠門生,且又有勾結,緣何不一並上奏朝廷以除之?”
賈涉回言:“千歲有所不知,那林方池為史彌遠門生不假,案發後,林方池也曾予史彌遠有書信求救,書信臣也已截獲,但臣隻有林方池勾結金賊之證,史彌遠是否勾結金賊尚無證物,僅憑林方池書信及一麵之辭恐難定罪,到時反會打草驚蛇。”
趙竑頻頻點首,賈涉接著說:“史彌遠把持朝政數十年,門生黨羽遍布各部院及路、府、州、縣,皇上又寵信於他,林方池案隻能對其旁敲側擊,令其有所收斂,祝開明為前兵部左侍郎,祝家父女開倉放糧之事,也期望史彌遠能在皇上麵前進言相助。”
趙竑聽後回言:“賈大人所慮甚是,私開官倉實屬謀反死罪,若史彌遠良言相助興許可保全性命。”說話間,趙竑一行已來至祝家莊門前,莊丁見賈涉到來便引眾人進入院中,祝開明見到賈涉亦相迎見禮。
賈涉言道:“祝莊主,皇子乃奉旨欽差,代天巡狩。”祝開明跪地見禮參拜,叩首後又言道:“草民有罪,今願赴京請罪於皇上,祝家莊一眾莊丁也願歸順朝廷,候賈大人與朝廷調遣。”
趙竑頷首回言:“祝大人免禮,祝家莊能歸順朝廷,實為百姓之福,社稷之幸。”祝開明站起身子頭前引路,來到大堂便重新見禮入座。丫鬟雲兒、翠兒斟上花茶,祝開明吩咐翠兒置辦酒宴,翠兒轉身前往後堂,祝開明遂將前事一一說於趙竑。
翠兒進入後堂見禮祝楊氏,將賈涉一行入莊之事告知,祝楊氏命翠兒相請祝英台,又親自前往廚間。酒宴準備妥當,滿桌美味佳肴擺放在花廳之中,祝楊氏又命丫鬟翠兒告知祝開明。
翠兒來到大堂,附耳祝開明告知酒宴之事,祝開明起身恭請趙竑、賈涉花廳入席。賈涉、祝開明陪著趙竑進入花廳,祝楊氏、祝英台一一見禮。
眾人入座,賈涉、祝開明左右相陪趙竑,梁山伯、鍾平雲與祝楊氏、祝英台鄰座用膳,趙竑、賈涉、祝開明三人開懷歡飲。
席間,賈涉提及祝英台巾幗不讓須眉,趙竑聽得頻頻點首且多有讚譽。膳食畢,趙竑言道:“祝大人,聖命難違,就委曲大人與令嬡。”“有勞眾將軍,”祝開明起身離席。鍾平雲、梁山伯取出枷鎖與祝開明、祝英台鎖牢。
祝開明將莊中事物交由其弟祝開山處置,眾莊丁與祝楊氏也跟隨賈涉一行,前往製置使大營。回到大營,賈涉命祝家莊莊丁暫歸定襄軍統領,同時命中軍傳令大軍開拔,班師回朝。
大軍行至中途,賈涉打馬兜轉言道:“李全、楊妙真、馬天堯,本使命你三人率領忠義軍及定襄軍先行趕赴駐營,本使與梁山伯、徐恩明、鍾平雲率領兩千禁軍,押解祝家父女及糧草回京。”
“末將遵命,”李全、楊妙真馬天堯領命率軍遠去。賈涉走到囚車前又言:“委曲賢兄了。”鍾平雲、梁山伯翻身下馬,來到囚車前打開鎖鏈,滿含歉意開啟枷鎖,鍾平雲相扶祝開明、梁山伯相扶祝英台坐上馬匹,趙竑、賈涉率領兩千禁軍直往臨安。
不日抵達臨安東門,進入臨安城內,賈涉立馬說道:“徐將軍將祝夫人帶往梁承業老大人府邸暫行安置,鍾將軍將禁軍帶回殿帥府,稍後於殿外相會就是。”“末將遵命,”徐恩明、鍾平雲領命而去。
祝開明、祝英台翻身下馬,帶上枷鎖由梁山伯押解前行,賈涉四人跟隨趙竑前往皇城。半個時辰過去,賈涉五人進入皇城來到金殿門前,祝開明、祝英台跪於殿門處候旨,趙竑、賈涉、梁山伯與鍾平雲進殿麵見寧宗。
到了金殿內,趙竑與賈涉、梁山伯叩拜寧宗三呼萬歲。寧宗言道:“三位卿家平身。”賈涉又奏稟道:“啟稟皇上,祝開明與其女祝英台已押解殿外,請皇上聖裁。”寧宗聽後回言道:“押來金殿。”劉公公宣道:“皇上有旨,祝開明父女晉見。”
殿外禁軍押解祝開明與祝英台走上金殿,跪拜寧宗三呼萬歲。寧宗問道:“祝開明你可知罪?”祝開明回言:“草民知罪,草民任憑皇上處置,但民女祝英台望皇上寬恕。”
寧宗複言:“祝開明,你身為前兵部左侍郎卻不思皇恩,今又私放官糧興兵對抗朝廷,罪無可逭,禁軍聽令,速將祝開明父女押往天牢,三日後菜市口問斬。”
禁軍按劍上前,賈涉忙出班奏言:“皇上息怒,祝開明父女雖罪該萬死,然則助臣查明林方池勾結金賊一案,有功於朝廷,開倉放糧實屬救濟黎民,並無謀犯叛亂之心,今又願率祝家莊莊丁歸順朝廷,其忠心可鑒,望皇上能免其死罪,允其戴罪立功報效朝廷,祝開明之女祝英台,頗有抗金女將梁紅玉之風,武藝卓越,兵法嫻熟,實為難得良將,若殺之令人惋惜,請皇上三思。”
趙竑也躬身奏言:“啟稟皇上,兒臣奉皇命前往紹興府,斬殺林方池後便趕往祝家莊,後與祝開明一番詳談,知其忠心不二,兒臣又暗中查訪民間,得知祝開明致仕十數年來,一直恪守臣子之心,深受百姓敬仰,並無謀反之意,其為民剿滅陀峰山惡匪也深得民心,開倉賑濟流民所餘之糧皆歸還官倉,於已分毫未取,其行足以顯忠心,望皇上明鑒。”
“丞相有何計議?”寧宗環視百官後問道。史彌遠出班回言:“回稟皇上,祝開明父女論罪當誅,但日前賈大人六百裏加急所言,祝開明父女開倉放糧乃一心為民,當可原宥,且祝開明致仕多年,並無任何反叛跡象,祝開明曾為兵部左侍郎,為官清廉忠耿,滿朝皆知,若不是林方池勾結金賊惡匪,草菅人命使得民怨,應無開倉陳兵之舉,祝開明放糧賑濟流民,所餘之糧卻分毫未取,實為替皇上恩播雨露於萬民,然對抗朝廷終為大罪,死罪可免,但活罪難恕。”
寧宗接著問:“依丞相之見當如何處置?”史彌遠回道:“回稟皇上,祝開明年歲已老,難以戴罪立功,其女祝英台文武雙全,是難得將才,可令祝英台替父贖罪,效命邊城拒敵,如若日後有不臣之心,可再行殺之亦不遲。”
寧宗聽得頻頻點頭,飲下一口香茶又問道:“眾卿家可有話說?”百官跪言:“臣等附議。”
寧宗令祝英台抬起頭來,祝英台抬首朝向金殿,好個英姿颯爽不讓須眉,寧宗看去大悅,放下茶盞又問道:“祝英台,你可願代父贖罪?”祝英台回言:“回稟皇上,民女願意,望皇上允準。”
寧宗言道:“那就依丞相所奏,賈涉、祝英台聽旨。”二人叩首聆聽,寧宗複言:“祝英台孝心可鑒,命其歸效淮東製置使賈涉麾下,抗擊外敵衛戍河山,若有異心定斬不饒。”“謝皇上隆恩,”賈涉、祝開明、祝英台領旨謝恩。
賈涉躬身又言:“啟稟皇上,臣有一事還望皇上恩準。”“說來聽聽,”寧宗將案台奏本層層疊起。賈涉複言:“臣帳前定襄軍統領梁山伯,與此女祝英台有今世之姻緣,兩人姻緣乃屬天意,望皇上玉成。”
寧宗問道:“賈卿家何出此言?”賈涉回言:“梁山伯與祝英台六歲時,曾拜賢人為師習得技藝,二人藝成之時,其師父分別贈予二人玉佩為日後定情信物,且言及二人十五年後將相會於紹興,直至臣率軍征剿祝家莊,二人便在陣前相遇,此玉還有一靈異之處。”
“有何靈異?”寧宗聽後驚奇追問。賈涉回言:“回稟皇上,當日臣親眼目睹,兩玉合並後便出現一首雙蝶。”
寧宗驚言道:“快呈上予朕一觀。”梁山伯、祝英台取出玉佩呈上,劉公公接過玉佩交於寧宗手中。寧宗看後大驚自語道:“真乃靈玉,通體玉潤,毫無瑕疵,玉體裏麵竟刻用‘山伯’、‘英台’四字。
寧宗把玩過後把雙玉相合,但見一首雙蝶振翅欲飛,寧宗見靈玉甚是神奇,又讓史彌遠觀看。史彌遠一陣端詳後言道:“皇上,天意如此,當順應天命予以成全。”寧宗聽後言:“既是前世注定,朕自當成全,梁山伯、祝英台,朕就賜你二人翌年元夕成親。”
梁山伯、祝英台再次叩首謝恩,鍾平雲跪地奏言:“啟稟皇上,平雲願往淮東製置使賈大人麾下效命,望皇上恩準。”寧宗回言:“鍾統領之忠心,朕心甚慰,若你投身邊城,那禁軍統領誰來任職?”
鍾平雲接言:“朝廷良將輩出,皇上可委以賢能任之。”“賈卿家以為誰可擔此重任?”寧宗略作沉思問道。賈涉思緒良久回言:“回奏皇上,定襄軍副統領馬天堯可任此職,馬天堯為今科武榜眼,年少有為,膽識過人,可擔此重任。”
史彌遠聽言心內竊喜,暗中尋思:“這賈涉倒也識趣。”寧宗又問:“丞相以為如何?”史彌遠躬身回言:“賈大人所言甚是,臣附議。”寧宗接言:“原定襄軍統領梁山伯,留於京中奉旨成親,鍾平雲任定襄軍統領之職,馬天堯回京任文華殿禁軍統領。”梁山伯、鍾平雲、賈涉、史彌遠跪謝皇恩。
寧宗雙手輕揉太陽穴起身言道:“眾卿家,隨朕看看皇糧去。”寧宗走下玉階走向殿外,百官簇擁著寧宗出了皇城來到殿帥府。數十輛糧車放在院中,寧宗走上前令禁軍挑開帳篷,禁軍們打開糧袋,但見盡是糟糠與麩皮,百官瞬間麵色大驚。
宗寧大怒言:“這就是朕與百官,以及前方軍士所食用之糧。”戶部官員見此,跪拜於地驚恐萬狀,寧宗怒不可遏拂袖而去,趙竑緊隨於後安慰寧宗,百官見此亦悻悻散去。
待百官遠去,祝開明趨步上前,致禮史彌遠言道:“適才金殿之上,承蒙丞相大人美言,方保得老朽與小女性命,老朽感激之至。”“祝大人不必謝本相,應當致謝賈大人,”史彌遠亦拂袖而去,祝開明與賈涉相視而笑。
賈涉又命鍾平雲即刻趕往定襄軍任職,同時令馬天堯返回京城,鍾平雲領命便趕往淮東。賈涉與祝開明、梁山伯、祝英台一道出了殿帥府,同往梁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