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征伐太湖水匪已有十數日,此時依舊殺聲震天,但水匪在禁軍與廂軍共同圍剿之下,已經傷亡慘重匪心渙散。接連幾日都有匪船逃向常州、安吉州水域,常州、安吉州水域在禁軍統領黃飛信、副統領韓彰武率領下,已將逃竄水匪全部截殺或是降服,太湖沿岸更有各府、縣步軍防守緝拿餘匪。

梁山伯所率水軍也於同時攻入水寨,一應頭目除杜良意、杜良濤兄弟全部被誅殺,梁山伯率領禁軍在寨中尋覓杜良意、杜良濤兩匪首。太湖水麵上,一艘快船倉皇逃離,平江府水軍統領萬勇駕船攔下,躍上快穿揮動鋼骨朵與船上之人展開廝殺。

隻見船上之人黑布蒙麵,使一柄方天方戟甚是了得,戰至十數回合,萬勇便被蒙麵人擊倒於船上。蒙麵人挺起方天畫戟直入而來,萬勇倒在快船上,性命也在旦夕之間,梁山伯見狀便施展金雁功淩水而去。

掠至快船上,梁山伯抖動瀝泉槍,撥開方天畫戟將萬勇救下,萬勇起身謝過而退下,梁山伯與蒙麵人展開交鋒。但見梁山伯左點右挑虛實得宜,上擋下掃滴水不漏,二十回合過後兩人難分勝負。

忽然,蒙麵人雙手反轉揚起,方天畫戟由上而下劈來,梁山伯側身躲過,同時有意賣個破綻,蒙麵人見有機可乘便淩空直劈而下。梁山伯卻反轉身形,回手一槍挑向蒙麵人下盤,蒙麵人身在空中躲閃不及,被梁山伯長槍挑落水中,腳筋亦被梁山伯槍尖挑斷。

梁山伯正欲水中將蒙麵人擒拿,孰料另一艘快船上,八名蒙麵人與十數名水匪射來火箭,梁山伯隻得放棄擒拿,揮槍格開火箭,並飛身躍入快船。八名蒙麵人忙棄掉弓箭,拔出腰刀迎向梁山伯。

八名蒙麵人武功自非等閑,經過數十回合交鋒,梁山伯方將八名蒙麵人與水匪誅殺、擊傷於水湖之中,待梁山伯再尋覓那落水蒙麵人時,卻早已不見影蹤。梁山伯抬頭望去,隻見蒙麵人已被另外四人救起於一艘小船之上,望著小船遠去,梁山伯隻能作罷。

回轉身來,梁山伯於八名蒙麵人身上一陣搜查,卻發現這八人身上皆有腰牌一塊,細看之下,上書‘鐵衛’二字。梁山伯隱約感覺出,那蒙麵人應當是馬天堯,因這腰牌梁山伯曾在史彌遠相府見過,‘鐵衛’乃相府死士,那蒙麵人在四人攙扶下已然遠去,摘下麵紗後正是馬天堯。

水寨中依舊是殺聲震天,梁山伯在小船上收起腰牌朝水寨劃去。小船靠近水寨,梁山伯緊握瀝泉槍徑入水寨,與禁軍一同尋找匪首杜良意、杜良濤兄弟。正行間,前麵傳來一陣喊殺之聲,梁山伯握槍快步迎上,原來是水軍統領萬勇已將殘餘水匪截下。

來到萬勇身前,隻聽萬勇言道:“將軍,此二人便是匪首杜良意、杜良濤。”但見杜良意一身短打,雙手銅錘氣力不俗,杜良濤一身灰布直綴滿是血汙,揮舞虎頭大刀目露凶光,煞是彪悍。

梁山伯將瀝泉槍紮於地上,率先拔出湛盧劍刺向杜良意、杜良濤,杜氏兄弟一左一右舞動銅錘、揮下大刀招架。梁山伯盡展全真劍法周旋二人,戰至三十餘會合後,梁山伯一招劍指天南點向杜良濤手腕,杜良濤立時中劍,棄大刀於地上,禁軍一擁而上將其拿下。

梁山伯轉身又一招蜻蜓點水,湛盧劍挽起劍花,將杜良意雙錘擊落,劍刃亦架於杜良意脖頸,負隅頑抗水匪已分別被誅殺或擒拿,餘匪也悉數歸降。梁山伯令水軍統領萬勇上前辨認地上屍首,詳看被誅殺之人是否有九太歲在內,萬勇領命一一詳看。

經過詳看比對,萬勇分別指認出六名惡匪,連同平江府在押趙明銳與杜良意、杜良濤三人,太湖九太歲已全部伏法。萬勇傳來水軍近前,將六名惡匪抬走,其餘誅殺水匪則就地火焚。

梁山伯率領大軍押解杜良意、杜良濤離開水寨回返平江府,而逃往常州、安吉州水匪也在統領黃飛信、副統領韓彰武督率下全部剿滅。各府、縣廂軍回返駐營,黃飛信與韓彰武率領禁軍返回平江府複命。

回到平江府,梁山伯將杜良意、杜良濤交於府尹陳雲和還押大牢,後對陳雲和言道:“陳大人,如今太湖九太歲已全部伏法,勞煩陳大人放告三日於平江府黎民,並言明七日後,在平江府公審大湖九太歲,以示大宋律令,以彰法紀、息民怨。”“下官遵命,”陳雲和領命稱是。梁山伯複率禁軍返回行轅安歇,以待七日之後代天行令。

臨安城內,四名鐵衛護送馬天堯已進入相府,馬天堯在鐵衛攙扶下向史彌遠行了跪拜大禮。見到馬天堯遭受重傷,史彌遠大驚問言:“天堯如何傷成這般?另八名鐵衛呢?”

馬天堯回言:“舅舅容稟,那八名鐵衛已被梁山伯所殺,是梁山伯將甥兒打傷並挑斷腳筋致殘,太湖眾匪首也被一網打盡,不知臨安城內如何?”史彌遠長歎一聲回言:“火燒梁府也是功虧一簣。”

馬天堯問言:“舅舅何出此言?”史彌遠說道:“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大火燃燒之際,忽然電閃雷鳴飛沙走石,瞬間天將大雨將大火熄滅,據弓箭手回報稱,當時情形甚是詭異,那狂風不助火勢,反卷起沙石滅掉火焰,而沙石卻又不傷人,不傷物,雷電更是直擊家奴,舅舅唯恐是天意使然,便就此罷了。”

“可是舅舅……。”史彌遠抬手製止又言:“天堯無須再言,待日後再做計議,你也回府安歇好好養傷,來日方長,舅父定讓那梁山伯付出代價。”無奈之下,馬天堯隻得辭別史彌遠返回府中。

七日後,平江府衙外萬民聚集,常州、安吉州各府、縣苦主也紛紛趕來,府尹陳雲和冠帶齊整坐於正中,宣威將軍梁山伯與廂軍步軍統領馬齊分別坐在左右。陳雲和大喝一聲:“帶人犯。”禁軍將犯官趙明銳、張彪等水軍眾從犯與匪首杜良意、杜良濤押解而來跪下。

陳雲和拍響驚堂木開堂問案,張彪與水軍一眾從犯對陳雲和所問、人證所述之事俱供認不諱。半日過後,各府、縣苦主紛紛舉證陳述太湖九太歲之惡行,一時間民怨沸騰,義憤填膺。

在人證、物證俱全之下,趙明銳、杜良意、杜良濤三人俯首認罪,並將十數年來曆次犯案之詳情一一言明,陳雲和令三人簽字畫押。

認罪書呈上案台,陳雲和拍響驚堂木言道:“趙明銳、杜良意、杜良濤聽判,爾等三人狼狽為奸,十數年來沆瀣一氣,禍害太湖周邊路、府、州、縣,可謂天良喪盡罄竹難書,今證物確鑿,本府判爾等三人午時三刻斬立決,其餘水匪縱惡行凶,罪無可逭,判其發配流放嶺南、恩州偏幽之地,從犯三十六人判處監禁幽閉。”

宣判過後,萬千黎民拍手歡呼,一應人犯皆認罪伏法,禁軍押走水匪處以流刑,同時將一應從犯還押大牢,趙明銳、杜良意、杜良濤則押往斷頭台等待午時三刻。

日晷留影,午時已到,禁軍敲響殺威鼓,陳雲和一聲行刑後擲下令箭。禁軍拔去杜良濤三人斬牌,劊子手口吞烈酒,噴於刀刃之上。三道寒光閃過,趙明銳、杜良意、杜良濤三人身首異處,倒在地上血濺黃沙。

平江府萬民與各苦主們跪地三呼萬歲,禁軍上前將刑場清理幹淨,簇擁著陳雲和、梁山伯等人返回府衙。三日後,梁山伯率領大軍離開平江府,到了臨安,將禁軍帶入殿帥府,又率領禁軍統領黃飛信、副統領韓彰武、禁軍都侯周泰入金殿麵聖。

金殿上,梁山伯將平江府剿匪與萬民叩拜聖恩之事詳細奏明,理宗大悅言道:“此次太湖剿匪,四位將軍不負朕望,代朕巡狩平江府,施播恩露於黎民,拯救黎民於危難,朕甚是欣慰,賜梁山伯為顯謨閣侍製,韓彰武為寧遠將軍,周泰為遊騎將軍,黃飛信為遊擊將軍。”

梁山伯四人叩謝聖恩,退朝後各自返回府邸。行至街巷,梁山伯見萬民熙熙攘攘滿是欣慰,當來到府門前卻是大驚,不自覺一股寒意湧上心頭。但見昔日朱門高牆已然不再,到處盡是火燒裂痕。

梁山伯上前叫門,廚娘劉媽聽得是梁山伯回府,打開府門迎接梁山伯進入,陳霽月上前接過瀝泉槍與湛盧劍,轉身歡聲喊道:“夫人,將軍回來了,將軍回來了。”

陳霽月話音剛落,梁山伯已進入堂中,祝英台正在堂上督教梁懷嶽練習書法,見梁山伯回府便迎上言道:“將軍率軍剿叛,一路風餐露宿辛苦。”

祝英台說著解下梁山伯身上甲胄,陳霽月將天梭烏金盔放於房內,劉媽沏上花茶候梁山伯飲用,梁山伯坐入台前觀看梁懷嶽練字。

悄然間已近午時,祝英台、陳霽月與劉媽去準備酒菜,梁懷玉從內堂跑出來言道:“爹爹,爹爹,房門被人放火燒了,火很大,懷玉害怕,”言罷撲於梁山伯懷中大哭。

梁山伯拍著梁懷玉肩膀,滿是慈愛安慰道:“懷玉莫怕,爹回來了,有爹在,懷玉不怕。”梁山伯抬頭問道:“霽月姑娘,府中究竟出了何事?”

陳霽月聽梁山伯相問也不再隱瞞,將梁府被縱火焚燒,以及街巷各府救助之事一一說於梁山伯知曉。梁山伯聽後怒言:“定是那奸相史彌遠所為。”

祝英台、劉媽將備齊飯菜端上台麵,陳霽月將桌麵杯盞收拾,梁山伯、祝英台與梁懷嶽、梁懷玉開始用餐。席間,梁山伯命劉媽與陳霽月一並坐下,又向祝英台問道:“夫人,此次火患府上可有傷亡?”

祝英台回言:“所幸沒有傷亡,隻是府中除內堂外,大都已被燒毀,稍加修繕便無大礙。”“沒有傷亡就好,屋舍燒毀可以重修,”梁山伯回應後品嚐著菜肴。

祝英台又言:“將軍,府中今時已無雜事,便隻留下劉媽與霽月照看懷嶽、懷玉,其餘三人給於銀兩讓他們返回老家,現在劉媽居住於東院,劉媽家人也從鄉下來此住下,西院待霽月成親後就交由霽月,為了方便照看就沒有堆砌圍牆。”

梁山伯回言:“夫人所慮甚是,隻是勞煩劉媽與霽月姑娘。”二人聽梁山伯如此說來忙跪於地上,劉媽言道:“承蒙將軍與夫人不棄,老婆子情願侍奉將軍與夫人。”

陳霽月也言道:“霽月願此生侍奉將軍、夫人及公子、小姐,望夫人收回成命。”梁山伯令二人起身用飯,二人領命便不再言語。用過酒飯,祝英台問言:“將軍此次剿叛可有異常之事?”

梁山伯回道:“就在大軍全力攻殺太湖水寨之時,有十多名黑衣蒙麵人武功甚是了得,那為首之人後被為夫瀝泉槍挑於太湖中,正欲生擒之時,卻被亂箭射來救走,為首之人武功卓越,使一柄方天畫戟,在誅殺另外八名黑衣人後,發現乃奸相史彌遠府中鐵衛,為首之人為夫猜策應是馬天堯。”

祝英台聽後亦言:“就在日前,霽月陪同懷嶽、懷玉從學堂歸來途中,也遭遇蒙麵人追殺,霽月曾與蒙麵人一陣拚鬥,奈何蒙麵人武功怪異,就在霽月三人要遭受毒手之際,被一藍衣公子經過出手相救,三人才保得性命。”梁山伯接著問:“那蒙麵人可是‘鐵衛’?”

祝英台回言:“將軍所猜不錯,臨安府巡城官兵聞聲趕來,眾蒙麵人見狀四散逃去,爭鬥中那藍衣公子擒得一人,欲挑開麵紗詢問,黑衣人卻服毒自盡,藍衣公子在其身上搜出腰牌一枚,上書正是‘鐵衛’二字,藍衣公子當時還對霽月有言,‘鐵衛’乃丞相府死士,還問及霽月緣何得罪於丞相招此殺身之禍,霽月自是不知。”梁山伯說道:“令夫人擔驚,乃為夫之過。”

梁山伯再問:“霽月,你可知那藍衣公子出自何府?”陳霽月回言:“不知,那藍衣公子曾自報家門稱名為賀輝騰,在禁軍步軍當值,其舅舅喚作鄭清之,之後霽月就無再相問,謝過那公子救命之恩後就返回府來。”

梁山伯聽後言道:“鄭清之為奸相史彌遠朋黨,這賀公子倒是一身俠義心腸,實屬難得。”祝英台聽言頷首稱是,府外卻在此時傳來了叫門聲:“霽月姑娘在嗎?”陳霽月聽到後玉麵含羞,拉著梁懷玉低下頭。

祝英台含笑著說:“將軍,想必是那賀公子又來相約霽月,自那日救了霽月三人後,賀公子便對霽月一見傾心,每隔一兩日便來府中找尋。”梁山伯說道:“霽月快去開門,受人之恩不能失卻禮數。”

陳霽月含羞起身走向府門處,打開府門引領賀輝騰來至堂上。賀輝騰躬身言道:“末將賀輝騰,當值禁軍步軍任統領之職,末將從舅父口中得知侍製大人功成回府,故特來見禮。”梁山伯回言:“賀將軍無須拘禮,請入座說話。”

祝英台又笑言:“怕是賀將軍不是來見禮於將軍,而是來相會霽月姑娘。”賀輝騰與陳霽月聽言皆是滿含羞澀,梁山伯又言道:“令舅父為參政政事,於丞相史彌遠交往甚密,梁府上下又為丞相所不容,賀將軍就不怕開罪於丞相?”

賀輝騰回言道:“將軍無須多慮,原本舅父亦不同意末將與霽月姑娘來往,後在末將苦苦勸說下,舅父方允可末將與霽月姑娘相好,至於丞相府,舅父曾有言自有計議,末將對霽月姑娘之心天地可表,還望將軍成全。”

梁山伯聽罷回言:“賀將軍,若你二人情投意合,本將與夫人自不會橫加阻攔,願你是真心相待霽月。”聽梁山伯這般說來,賀輝騰知曉梁山伯會予以周全,躬身施禮謝過梁山伯與祝英台。

梁懷嶽、梁懷玉拉著梁山伯言道:“爹爹、爹爹,出去玩、出去玩。”梁山伯拱手言道:“賀將軍就留在府中相伴霽月,小兒胡鬧,失禮了。”賀輝騰起身還禮言道:“將軍請。”

梁山伯與祝英台站起身子,牽手梁懷嶽、梁懷玉出府而去。一家四口於街巷各府答謝救助之恩,街鄰眾人也與梁山伯彼此致意、交相施禮。致謝罷,一家四口同往城外閑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