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心因性失憶症分為四種:局部性失憶症,選擇性失憶症,全盤性失憶症和連續性失憶症。四種裏麵病情最輕的便是選擇性失憶症,隻是對某段時期發生的事情,選擇性的記得,選擇性的忘記。
“明白了。”一旁一直沒發話的範爸疲憊的揉揉眼睛,開口。
範媽接了電話說了幾句知道了之後便掛斷電話問醫生,“明天能出院嗎?”醫生敲敲桌子,半眯著眼,似乎對範媽這樣的決定很不滿意,“唐突出院對範小姐不利。”
“已經跟國外的醫院約好了。”範媽對醫生解釋。
醫生點頭,表示了解。起身丟下範式夫妻便去了病房察看範小醇病情了。剛走到門口還未敲門便被身旁氣勢洶洶的二撞開了,他錯愕的看著這對中年男女,不悅道:“這裏是加重病房區,禁止喧囂。”
“對不起對不起,們找到就走。”男略帶歉意的道了歉之後便帶著女推開範小醇的病房進去了。他生怕出了事情,急忙跟著他們也進了病房。
女一進屋就拽住夏琳往外拖,語氣帶著慍怒,“夏琳,機票已經訂好了,到底走不走?”
“媽,已經不能去了,對不起她。”夏琳用力掙開她緊抓著的手,聲音低低的,帶著艱難。
“不是一直希望去俄羅斯進修攝影嗎?現因為她出了事而愧疚所以不去了?”女轉身,仔細的看著她,不放過她任何一個表情。
夏琳不說話,轉頭去看**不省事的兒,鼻子的酸澀久久都沒有化開。
女索性把話說開,“說是對不起她,是害了她。那麽覺得,她醒來之後會原諒嗎?如果她原諒了,那麽那個死去的臣昭君,他的家會輕易原諒嗎?”這話她說的尖銳直接,狠狠的刺入夏琳的心髒,默默的流著淚,跟那個女離開了醫院。
而那個依舊緊握著病**女子的男孩這場爭鬧裏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回頭,目光熱烈的看著那個美如天仙的婀娜女子,情深似海。
他多看他們一眼,知道他們沒多少時間相處了,於是默默的退後,為他們帶上門。
第二天一早範媽就辦了出院手續,就著醫院的救護車把依舊昏迷的範小醇送上了飛機,幫她做手術的醫生也跟著去了機場,臨走前還特意囑咐了一些特別要注意的事項。說完之後瞄一眼安詳的昏睡的範小醇,心底暗暗感慨,不知道昨天那個男孩見她不見了,會不會發瘋?
回到醫院,他果然見到了那個男孩,他也的確像是瘋了一樣,坐範小醇住過的病房門口。隻要路過的,不管是護士還是醫生,他都會就衝上去抓他們來盤問,範小醇哪?範小醇去了哪?
每一個都沒能給他他想要的答案。他蹲那裏,痛苦的抓著頭發,雙眼放空,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恐怖卻又讓心疼。
夏琳出國了,臣昭君死了,連範小醇也消失了。曾經關係那麽好的四個,現卻隻有他被留原地。
他歎口氣,幾步走到他的麵前。他緩緩抬頭,很顯然是認出了他是主治範小醇的醫生,一把抓住他的褲腿,“醫生,告訴!告訴!範小醇怎麽了?她去哪裏了?”
他低頭看著一臉驚慌的蒼白的男孩,淡道,“她走了,等不到她的。”至於去哪裏,範媽叮囑過不能說,他隻好殘忍的看著這個男孩眼裏的光亮一點點湮滅。
最近聽手下說了一個深情的現實故事。
整條寬闊的鴻北路隻有一條天橋,街角。來往,最近乞丐的隊伍裏,忽然多出了一名俊逸出眾的男子,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行乞,倒像是……等。
男子每晚都會來,有時候來三四個小時,有時候一呆就是一晚上。據旁邊的乞丐透露,他手裏總是拿著一張照片,他特意湊去看過,照片裏是一個很美麗的女子,笑靨如花,明眸皓齒。
出於好奇,他下班特意去了那個鴻北路的天橋,想看看那個深情的像個傻缺的男到底是什麽模樣,如果可以,他更想看看,是怎樣美麗的女子,才讓他如此不顧一切。
剛走上天橋,他幾乎是馬上,就認出了那個坐乞丐旁邊看著照片發呆的男子。數日前,這個男子才跪蹲他的麵前,抓著他的褲腳,絕望的質問他範小醇去了哪裏。
他沒有過去,隻是遠遠的看著,他看起來很頹廢,目光深情的看著照片裏的兒,嘴角都帶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明明是那麽溫柔的表情,他看來,卻覺得很空。
自那之後,他偶爾有空就會去看看他還不那個天橋。他以為,他隻是一時興起才這樣。誰知,他這樣固執堅持的等待居然持續了一年,整整的一年。
第二年的九月份開學之後,他便再也沒有天橋上看見他了。他鬆了口氣,以為他終於放棄。
一次被院長推薦,他整理好了著裝,帶著資料去了赫赫有名的c大為醫學係做演講。幽幽的林蔭小道走走停停了好幾對小情侶,他笑著一一掃視過去,卻被一個安靜淡漠的女孩吸引。
女孩有一張白皙精致的瓜子臉,濃密整齊的柳眉下長了一雙勾魂嫵媚的桃花眼,鼻梁直挺,玫紅色的朱唇緊抿。身上黑色的t恤把她的皮膚襯托更加白皙粉嫩,修長筆直的美腿被包裹牛仔褲裏,黑發披散肩,整個看起來清冷又帶著懶散。
他嘖嘖暗歎,不得不說這個女子不論是樣貌還是身材,都讓他覺得無可挑剔。
他把視線挪到她身旁男性身上,他實好奇,能配上她的,是怎樣的男。望到那男時,他怔住了,這正是已經半年沒有出現天橋上的男孩。多看他們幾眼,他豁然明了,笑開。
他不是不等了,而是他要等的回來了!
“、記起了什麽?”他問出了話,聲音帶著激動的顫抖。
很顯然,她沒打算跟他這個問題上糾結太多。收回望向天空的視線,淡淡的撇身旁的一眼,擺出一副傲嬌女王樣:“顧江,餓了。”
某位忠犬立刻搖著尾巴留著哈喇子,“想吃什麽?給做!”
她不屑的嗤笑,對他的廚藝表示大大的懷疑:“?行嗎?”
顧江頗無辜的撓撓頭,哀怨的瞪著她。不行,就行,上次把菜炒的鹹成什麽樣……咳咳,總歸是未來媳婦兒做的菜,再難吃他也必須擋下!
範小醇再掃他一眼,忍不住彎唇笑出,“想吃酸辣粉。”記得高中時,還未認識顧江臣昭君之前,她跟夏琳總是背著家裏出來吃小街的小吃。那時候她相信,她們的友誼還是真的。
“不行!燒都還沒退,不許亂吃!”顧江蹙眉,狠狠的拒絕。她細細的看著他,眼裏不知覺的湧出溫暖的笑意。不得不說,他這個模樣真的是像極了她夢想中的,唔,母親。
夢想裏的歸夢想裏的,現實裏看見顧江這樣囂張的對她生活管東管西,她還是一陣不滿,冷冷的眼刀一片片的淩遲他,“管!”
顧江愣了愣,笑的眯起眼,“對,管。”範小醇扶額,表示跟他溝通不了。獨自抬腿飛快的把他甩後頭。
顧江趕忙抬腿去追前麵的兒,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旁邊,趁著她沒反應過來,就一把摟過她的腰帶著她走。她本想推開,可是無奈迎麵刮來的風又大又冷,她不得不哆嗦幾下,貼近他一些取暖。
他對於她這樣溫順的舉動自然是滿意,一路上笑的眼睛都睜不開,樣子很傻,可是這個傻樣,卻意外的讓她心喜。
去了他的公寓,他就真的為她做了一桌子的菜,有葷有素,三菜一湯的規矩極了。她拿起筷子,低頭扒飯借機掩飾她已經紅了的眼眶。
吃完飯之後,他去廚房洗碗,她客廳看電視。這樣互相沉默卻也分外和諧。困意襲來,她半眯著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全然沒有心思看電視。
模糊中,她想起曾經她也是像他一樣埋頭廚房幹活,而他趴客廳拚命趕抄作業。有時兩一晚上的對話不超過十句,卻也格外溫馨默契。
“為什麽搬出之前的學生公寓?”範小醇打個嗬欠,起身走進廚房,靠門框上懶洋洋的看著正收拾的顧江,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話。
顧江洗碗的手頓了頓,側目看向範小醇,卻發現後者眸裏異光流轉,黑眸半眯,像一個已經饜足了的貓咪,慵懶卻又美麗。一時間,他竟被這樣的她吸引,沒有回答。
“顧江!”範小醇走近他,不滿的敲敲桌子,提醒他回神。
他依舊沒有回答她,目光認真而熱烈,像是看著一件精致高貴的藝術品。她擰眉,不習慣他這樣看她,於是默默的退後幾步,拉開自己跟他的距離。
他倒不介意什麽,幾個抬腳,她與他又是一個咫尺的距離,她紅著臉深呼吸,帶著慌張與警惕的看著他。他走一步,她就退後一步。靠著冰涼的牆的時候她才回神,原來自己已經走投無路,正要從側麵閃開,卻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中被他困雙臂之間。
“不要躲。”他眼神迷離,頭越來越低,聲音輕輕的,像是呢喃,“範小醇,不要躲……”聽了這話,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就真的沒有再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