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娘心想大可不必,她與赫封疆什麽都沒有嗎人家赫封疆也算得上豁達,問了個清楚就不再來糾纏,可這個高舒雅,今兒個卻為了與她爭點麵子,多花了四千兩銀子。

那可是四千兩啊。

想到這筆銀子,江芸娘又樂嗬起來。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管他呢,反正錢到了她口袋。以高家的門第,也不會和江家有什麽來往,往後難相見,更別說其他的事了。

第二天,江芸娘就帶著人在江府外支起粥棚。

她去門口看了看,聽到不少人誇她們母女心善,正是她要的效果,滿意地回去了。

這段日子和賀氏的關係緩和不少,賀氏常會帶女兒楚楚過來,江芸娘回到院子時,便看到了賀氏母女。

楚楚馬上三歲,小姑娘雪白雪白的,看到江芸娘,便跑過來喊姑姑。

江芸娘伸手抱住小團子,把人放在膝蓋上,“我們楚楚又長大了一點呢。”

“是呀是呀,我現在要吃四個水餃啦。”江楚楚喜歡被姑姑抱,因為姑姑的懷裏很香。

江芸娘誇侄女厲害,逗著侄女玩了一會兒後,賀氏就讓人把侄女抱走。

“嫂嫂這是有話要和我說?”江芸娘問。

賀氏往前挪了點,“昨兒個你出門了不知道,祖母來了一位故友,聽說是從巴蜀來的。我去見了那老太太,收拾得很利落,就是眼神很銳利,我不太喜歡。”

這個事,江芸娘有聽過一嘴,但隻是祖母的一個故友,她並沒有想太多。

“昨兒我去陪著坐了一會兒,期間肚子有點疼,等我再回來時,你猜我聽到了什麽?”賀氏抬起眉頭。

“什麽?”江芸娘接話道。

“我聽周嬤嬤與人說到了你,原來祖母那位故友有個孫子,這次也來了盛京,祖母想把你嫁給她的孫子。聽周嬤嬤和人嘀咕,祖母很滿意對方,想把你嫁過去嘞。”賀氏努努嘴,“但你嫁過去,這輩子就難回盛京了,你想一下,巴蜀那麽遠的地方,就是送信也要一兩個月才會到。也不知祖母怎麽想的,你可要好好考慮,若是不同意,一定要和母親說,讓母親幫你推了。”

賀氏自己不敢去反抗老夫人,所以聽說了這個事,今天立馬過來了。

江芸娘感激道,“多謝大嫂提醒,我會派人打聽一下的。”

她祖母給安排的婚事,必定不會好。但祖母一點風聲都沒透露,想來祖母不打算和她說,這就是要使計讓她嫁過去了。

讓她遠嫁巴蜀,難為祖母想到這個法子。

“你我之間,哪裏需要客氣。”賀氏是勢利,但她還是知道感恩的。

“還是得說謝謝的,祖母待我,到底不如嫂嫂親近。”江芸娘笑著道,“過兩日洛大夫會來家裏替母親把脈,嫂嫂要不要也請個平安脈?”

賀氏身子一直不錯,但生完女兒楚楚後,一直沒有好消息傳來。從去年起,她就很著急,私下裏看過大夫,但都說沒大問題,讓她靜心調養就是。

可賀氏哪裏靜得下來,她日夜都盼著呢。

“就是幫母親調理好身子的那個大夫?”賀氏眼睛亮了。

江芸娘說是,“洛大夫醫術高明,若是嫂嫂有什麽需要,可以和他說說。”

“好啊,那就看看,看看又不吃虧。”賀氏不像其他人要藏著掖著,她不會到處去說,但她認定的自己人麵前,就無所謂。

說好這個事之後,賀氏便帶著女兒回去了。

江芸娘立馬派人去打聽祖母的那位故友,才知道那位老太太夫家姓馬,馬家在巴蜀經營著布匹生意,家底還算厚實。這次馬老夫人來盛京是探親的,還帶了一個孫子。

不過,據說沒人瞧見這位馬公子長什麽樣,人到了馬老夫人娘家,就再也沒出來過。

捂得那麽嚴嚴實實,怕不是有毛病吧?

江芸娘眉頭一擰,她祖母那便來了人。

“大姑娘,馬老夫人設宴邀了咱們一家,老夫人已經應下了,太太那裏也說了好,您收拾收拾,明兒一早就出發。”

“母親也去?”江芸娘問。

“嗯,奴婢先去的太太那裏,太太直接說了好。”

聽到母親已經答應了,江芸娘沒辦法,也隻好點頭。

不過也好,不去看看,怎麽知道她祖母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次日一早,江芸娘就去了母親那裏,一同給老夫人請安。

江老夫人的視線落在江芸娘身上,有些不滿,“今日怎麽穿得那麽素?”

“回祖母,既然是馬老夫人夫人請客,孫女不好喧賓奪主。”江芸娘淺聲道。

“罷了,就這麽去吧。”江老夫人帶著一班人上了馬車。

江芸娘與賀氏母女同乘一輛馬車,一路上小楚楚都很好奇,看看這個,又想看外邊。

但賀氏管教嚴厲,不許江楚楚東張西望,小姑娘隻好黏著江芸娘。

馬老夫人的娘家姓白,今兒設宴,也是在白家舉行。白家老爺和江停舟一樣是從四品,門第倒是想當,故而他們一行到了白家,受到了白家的熱情迎接。

一路到了前廳,江老夫人就帶著家人見了馬老夫人,“老姐姐,這是我家兒媳孫媳,還有我這苦命的孫女。”

聽到苦命兩個字,江芸娘的眉頭微微動了下,突然被祖母拉住手,她很不習慣地抽了回去。

“悄悄,這丫頭還不好意思起來。”江老夫人笑著道。

馬老夫人打量完江芸娘,露出滿意地神色,“不虧是你家的孫女,長得真標致,我在蜀地就沒見過那麽美的姑娘。快來我跟前,讓我仔細看看。”

江芸娘沒有動,被她祖母推了一下,“快去啊,老夫人和你說話呢。”

江芸娘這才往前走了兩步,剛站穩,馬老夫人邊上的一個嬤嬤走了過來,拿著一個瑪瑙金鐲子就要往她手上戴。

“這太貴重了。”江芸娘回頭看了一眼母親。

盧氏也覺得奇怪,婆母的老友怎麽會對芸娘那麽親厚,上前道,“我這女兒麵皮薄,承蒙老太太厚愛了,不過她年紀小,受不了那麽大的禮。”屋裏那麽多人都瞧著呢,若是就這麽收下,其他人怕是有不少猜測。

關於祖母的想法,江芸娘沒有和母親說,想來母親這會也感受到了不一樣。

母女倆的推辭,落了馬老夫人的麵子,但她們剛認識,再強行送鐲子就太刻意了。

不過馬老夫人挺滿意江芸娘的,果然生了一副絕色的容貌,就算嫁過一次也沒事,正好配得上她孫子。

讓眾人落座後,馬老夫人的視線,總是時不時地往江芸娘那看去。

等戲台子搭好後,眾人一起往戲台那去,江芸娘跟著母親起身,卻被一個丫鬟弄濕了裙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