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美味人生
我看著朱明泉.他此時倒是一點調侃戲謔的神色都沒有了.臉上隻有幾分自嘲和無奈.還夾雜著傷感之意.
我一下明白了.有點意外.
“二師兄.你.你喜歡思思.”
朱明泉看我一眼.又笑了.頑皮的問我：“不可以嗎.”
我趕忙說道：“不是不是.隻是.……”
我沒想到朱明泉會喜歡思思.但想想年輕人所雲集的天地.都是青春熱情.這時候不降臨愛神.難不成還會降臨戰神.隻是我沒想到.朱明泉這麽聰明伶俐的人竟然也會有如此無可奈何的時候.
我們兩人一起往外走.朱明泉又感慨道：“師妹.我剛學廚的時候跟過幾個師傅.有的大廚心眼兒不好.根本不把小廚師當人待.就跟舊社會戲班子裏的師傅一樣.讓你端茶遞水末了還不教你真實手藝.我沒什麽文化.技校畢業.家裏窮親媽過世的又早.父親還有弟妹都需要我幫著貼濟.一個人在外打拚自然就沾了些偷雞摸狗混吃混喝的惡習.我東一混西一混的過日子.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師父.董師父看見我在後廚備料的動作.他認定我是個可以培養的人所以就把我帶了出來.就這樣.我跟著師父到了澳門.師父很嚴厲.把我和大師兄一樣的教授.大師兄學到的我也跟著學了.也沒拿我是外人待.大師兄對我也很好.就象兄弟一樣.所以.師妹.你說.如果大師兄喜歡思思.我還敢去和他爭嗎.”
我猶豫了下.問他：“那.你就確定董忱是喜歡思思的.”
朱明泉搖頭：“師妹.大師兄不是喜歡思思.他當思思隻是妹妹.其實男人對女人的感情也是很複雜的.有時候他越喜歡這個人他就越不敢去表示自己的感情.就象我.思思隻要一出現在後廚.我就怕的手都在發抖.連話都不知道怎麽和她說.這就是喜歡.可是就算大師兄不愛思思隻是把思思當妹妹.那我也不敢去追思思.我算什麽呢.不過就是一小廚子.混社會的小痞子.思思再不濟也是個千金小姐.我哪配的起她.”
他輕輕歎了口氣.
我趕忙安慰他：“二師兄你別這樣說.其實愛情是沒有什麽尊卑概念的.任何以門第觀念來衡量兩個人是否合適的理由都是強詞奪理.如果你真的喜歡思思.你就應該大膽的去追她.思思不是嬌柔做作的女孩子.她也不會看不起你.”
“不是.師妹.”朱明泉又看天而歎.“我知道思思不會看不起我.隻是思思和我真的差距好大.她需要的是大師兄這樣的人.不管身分還是性格都和她般配.會疼她照顧她的.我.一個小痞子.算什麽呢.”他又看我：“還有.師妹.你老老實實的說.你其實也是喜歡大師兄的是不是.你能說你對大師兄一點好感都沒有嗎.”
啊.
我啊了一聲.感覺到十分尷尬.隻好推三阻四的找其他的話題搪塞.
朱明泉輕輕說道：“師妹.你喜歡大師兄.隻是因為師父和師叔之間的恩怨.你怕兩家人尷尬所以才不敢輕易的接受大師兄.你呢.你又何嚐不是在掩飾自己的感情.”
我漲紅了臉.聲音低下來.“你別胡說.我才沒有喜歡董忱.我就算喜歡他.那也隻是當他是好兄弟.是我的師兄.”
“得了吧你.”朱明泉又是搖頭：“腰裏別著死耗子.還冒充打獵的.師妹.你就裝去吧.唉.好了.走了走了走了.回去上班去……”
…………
…………
治衡約我出來.我因為酒樓裏客人太多晚了一會兒下班.緊趕慢趕到了約定的地點還是遲到了四十分鍾.坐下來後我連連道歉：“對不起.”
他很溫和的說我：“沒事.”遞給我紙巾和水.“來.先擦擦汗.怎麽跑這麽急.”
我確實是口渴.一杯水下來又嗆著了我.我咳嗽了好幾聲.他趕忙給我拍背.又安慰我.“你看你.還象上學時那樣急急火火的.我又不著急.本來想去禦煌樓接你的.你說不用所以我才來這裏等你.餓了吧.”
約會的地點是在市區鼎新廣場一層音樂噴泉旁邊一間西點屋.雖然是在商場.但是並不喧鬧.店主把店麵布置的非常溫馨.不知道為什麽.我捧著紅茶在喝時環顧了一下店麵忽然有種感覺.嗬.在這裏求婚倒是一個蠻合適的場所.看.來這裏的客人都是年輕情侶.兩人含情脈脈的對坐著.捧著咖啡喁喁而談.多麽浪漫的場合.
求婚.我激靈了一下.天.我想到哪去了.
我趕緊放下了杯子.清下嗓子.
“找我什麽事.”我問他.
治衡搖搖頭：“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做男朋友哪能那麽古板.如果總讓女朋友等那不是太不夠體貼了.是不是.”
我隻好笑笑.不知道找什麽話題來說.我隻好和他聊起了工作上的事.告訴他今天店裏客人確實很多.大家都忙的厲害.最近禦煌樓生意很好.我們也常常的晚下班.不過酒樓對我們員工還不錯.大家如果辛苦了.酒樓總會給我們一些相應的福利補償.所以大家就算累些也心甘情願.
治衡隻是認真的聽我的話.聽了一會兒他問我：“依蘭.你很喜歡這份工作嗎.”
我點點頭.“是.我很喜歡.”
“可是這工作很累的.”他猶豫了一下.說道：“依蘭.我和我爸爸商量了一下.我想給你換份工作.在事業單位給你安排個職位.不用象現在這麽累.輕輕鬆鬆的.時間也充裕.你看這樣好不好.”
我怔了下.“換工作.”
治衡握過我的手.說道：“我知道你喜歡廚藝.但是這工作並沒有多少前途啊.而且.……”他又是遲疑了下.“女人以後都是要結婚的.結婚.然後再有孩子.做廚師和在辦公室工作.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待遇.廚房終究接觸的環境和人事相對狹窄一些.認識的朋友也比較有限.對人一生長遠考慮.這並不是太適合女人工作的場所.”
我愕然坐在那裏.好象沒聽明白他的話.
半天我才懂了他的意思.治衡是覺得我現在的工作不好.是個廚子.他想給我換份工作.
他很懇切的說道：“依蘭.我並不是輕視你的工作.但我真的覺得你不應該呆在那樣的環境.我的女朋友.我是希望她能有一份舒舒服服的工作.不那麽辛苦.以後呢.我們組成一個家庭.節假日的時候我們一起出去旅行.閑時也可以和朋友坐坐聚聚.換一份工作我們也可以把生活計劃的非常好.非常有情調.你說是不是.”
我瞠目結舌的看著他.他在說什麽.以後.什麽……什麽以後.
午後的陽光從高樓間照射下來.照在我的身上.我忽然間覺得臉紅口幹.身上的毛衣好象一個蒸籠一般把我罩著.我所有的汗毛孔都在往外滲汗.
治衡的眼睛一直流連在我的臉上.那麽溫和親切.我給他看的渾身又象是爬了無數個毛毛蟲.慌裏慌張.
他忽然從旁邊的手包裏拿過一個小盒子.我偷瞄了一眼.心跳頓時加大了十萬分貝似的.這是什麽.
“依蘭.”他把那個小小的首飾盒打開了.推到我的麵前.我看了一眼就趕緊把視線轉到了旁邊.
果然是戒指.隻聽他說道：“依蘭.我本來也想象電視劇裏所演的那樣.設計一個浪漫點的情節.弄一些鮮花.或者求店主把戒指給做到蛋糕裏.可是…….”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始終鼓不起那個勇氣.這電視劇裏演的是一回事.真的要讓我學著做.我又不敢做了.所以我隻好還是直話直說.你別怪我好嗎.”
我慌忙說道：“不不不.我不怪你.我不怪你.”
馬上我又罵自己.不怪他什麽.
他一下笑了.“真的.你真的不怪我.你是接受我了.依蘭.你願意嫁給我.”
我嚇了一跳.我哪裏說接受他啊.這不是挖坑給我跳嗎.
他握過我的手.把那枚亮晶晶的戒指取了出來.我注意到了.那戒指上的鑽石很大.看樣子也是價值不菲.他拉著我的手往他那邊拉.我想抗拒可是又不知道怎麽辦.結果就由了他把戒指套在了我的手指上.
戒指一套在我的手指上我登時象清醒了似的.“治衡.”
他卻很滿意.“我挑了一天.終於挑中的這個戒指.你喜歡嗎.”
我語塞.傻眼的看著這個戒指.
他又誠懇地問我：“依蘭.嫁給我好嗎.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對你好.對叔叔阿姨都好.以前我讓你傷心難過了.但我保證從今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難過.不管我們之間再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一直守在你的身邊.照顧你.待你如初.愛你如珠如寶.依蘭.你相信我.我愛你.嫁給我好嗎.……”
我呆呆地坐在那裏.嘴巴也張大了.啊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就那麽溫情脈脈的看著我.我知道他現在說的是真話.他這是在向我求婚.可是我竟然傻瓜了逗逼似的.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求婚難道都是這樣嗎.
電視上的女人好象也不是我這樣的表現啊.
而就在這時候.一個店長模樣的人已經笑吟吟的捧過了一束漂亮的鮮花走到了我們的身邊.是乳白色的玫瑰.隻聽這人愉快的說道：“這位先生.您訂的鮮花到了.真是鮮花配美人相得益彰.您訂的是香檳玫瑰.這位美女.香檳玫瑰是美神的化身.又融進了愛神的鮮血.它是集美與愛於一身的鮮花.它代表的意義是今生今世隻鍾情你一個.二位也實在是郎才女貌.祝你們幸福.”
治衡含笑看著我.我看著花.還有玫瑰.這時候我是真正的被震住了.
治衡把那束花捧在手裏.他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半踡伏著腿伏在我的腿邊.把那束花交到我的手上.“依蘭.讓我對你說幾句話.首先要謝謝你.我媽媽重病的時候你沒有離開我.你一直陪著我讓她安心的走了.你沒有怪她也沒有怪我.你真的很寬容.所以我謝謝你.我媽媽去世的時候我就和自己說了.我曾經虧欠過你兩次.兩次我都讓你那麽難過.以後我再也不會虧欠你.我要好好的待你.你接受我.好嗎.”
花真漂亮.一片片的花瓣緊緊的包合在一起.還帶著晶瑩的露水.在陽光下泛著透亮的光芒.美麗的花朵也象是在等我憐惜它們一般.我實在實在是沒法拒絕這美麗的花.還有這情真意切的話.治衡把花交到我的手上.溫柔的看著我.我一時間心猿意馬.
西點屋裏還有幾對情侶.現在大家也都明白了我們這邊發生的事.女孩子們都在笑著用眼神鼓勵我.男孩子也向治衡抬頭示意.“加油啊朋友.”
“答應吧.答應吧.”
治衡殷切的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我…….我……
我努力的咽了下口水.終於說道：“我…….治衡.讓我考慮一下.好嗎.”
…………
…………
媽媽仔細的戴著花鏡看那枚戒指.看著她驚訝：“哎呦.有三克拉呢.不小了.不小了.你看看.還是名牌啊.閨女.你答應了沒有.”
我縮在沙發上.抱著一個哈士奇狗頭型的抱枕在那苦惱.
媽媽一把把我那哈士奇狗頭抱枕揪了下來.咕噥：“你說你這孩子.買什麽樣的抱枕不好.買隻狗頭回來.我半夜上廁所乍一看見沙發上趴一個大狗頭嚇的我心髒都快跳出來了.得了.你快說你答不答應他啊.”
我皺眉：“談麗芳女士.您就這麽盼著我嫁人啊.”
“切.”媽媽咕噥：“我不盼著你嫁.可是這弄一個大姑娘不出嫁天天在我麵前晃來晃去.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不結婚老擱我麵前杵這又叫什麽事.”
我煩燥起來.“是我嫁還是你嫁.我看你反倒比我還著急呢.”
關了門我躺在**.
我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
晚上爸爸和我出來散步.我們父女倆又沿著山上的小路往山頂公園在走.爸爸笑著打趣：“丫頭.還沒做好決定.”
我很是惆悵.抄著手歎道：“沒有.爸爸.我曾經非常非常的希望能嫁給治衡.覺得和他在一起那麽安全.幸福.和他第一次分手我去當兵.在部隊裏那麽辛苦那麽枯燥的時候.每每想起他的音容笑貌我就有了一些振作的力氣.雖然知道我們已經沒有結果了.但是他總能給我很多力量.那時候我覺得他就是完美無缺的一個人.其實到現在我也挑不出他什麽缺點.但就是想想如果要我和他共度一生.我突然間就有些膽怯.形容不上來這是什麽感覺.爸爸.你說.我是不是有些過分了.治衡這麽好的條件.對我又好.我卻還左右不定.我是不是太不知分寸了.”
爸爸嗬嗬一笑.說道：“丫頭.你不是不知分寸.你隻是成熟了知道什麽是自己想要的想追求的.你喜歡治衡.這點我不否認.但是喜歡呢.從前的喜歡和現在的喜歡又完全不一樣了.人都會變.情感也會變.當初你喜歡治衡.因為你沒有那麽多可以比較的人.現在你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從前那個毛頭丫頭.你的感情當然也不能和從前一樣了.這時候怎麽還能拿從前的標準來衡量一切呢.”
他又勸解我.“丫頭.父母不能跟你一輩子.你仔細考慮吧.不管你選擇誰.是治衡還是其他人.我覺得你已經成熟了.你知道什麽是你該要的.什麽是你不該要的.所以你和誰在一起.我相信你都會幸福的.如果你真的愛他.你就勇敢的接受.如果你不能確定這份感情.那你就先放一下.再和他相處一段時間.等時機真的成熟了再做決定.好不好.”
我點點頭.想了下我把治衡想給我換工作的事也告訴了爸爸.
爸爸沉吟.片刻後告訴我：“我不能說治衡自私.他這也是為你的以後考慮.畢竟做廚子不是一份很體麵的工作.在舊社會.廚子.戲子.那都象是街頭藝人.和痞子一流是一樣的.治衡如果和你結婚了.別人問起你做什麽工作.他回答是廚師.那終究不如回答做其他的工作那麽理直氣壯是不是.”
我不服氣：“廚子怎麽了.趙清梅也是個廚師.而且她還是女廚.但是她根本就不是別人想象中的那樣蓬頭垢麵.她是真正的藝術大廚.女人為什麽不可以做廚師.女人又為什麽不能把這份工作做得優雅一些呢.我可以接受治衡要我做任何改變.但就是這件事.我不能接受.爸爸.我決定了.我就做一個廚師.而且.我要做一個優雅的女廚.以後我還要有我自己的私房菜館.我要認認真真的做這份職業.成為一個讓所有人都喜歡.都欽佩的料理女王.”
爸爸哈哈大笑：“乖女兒.你真有這樣的誌向.爸爸倒也聊慰此生了.爸爸從前用有色眼光看你.爸爸承認爸爸錯了.好.既然你有這樣的誌向.那爸爸就完全支持你.從明天開始.我們就為這個美好的願望來努力.一起加油.好不好.”
我欣欣然起來.“好.爸爸.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您放心.我總有一天會成為一個出色的料理女王.讓您為我自豪開心.來爸爸.”我們用力的擊掌.
……
我決定了.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放棄我一直以來追求的誌向.縱然別人不喜歡我的職業.可是我喜歡.我願意為這個職業而努力一生.廚師怎麽了.女廚不好嗎.電視劇大長今裏.長今是一個女廚.她並沒有被人輕視.現實裏.趙清梅她也是一個女廚.可是她不止沒被人輕視反而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我不管別人是如何看待我.總之我要成為一個出色的女廚.一個真正的料理女王.
我婉言謝絕了治衡的好意.很坦白的告訴他.我不會換工作.我會一直做現在這份工作.有一天.我還要開我自己的工作室.把美食和文化發揚光大.人生的樂趣在於感受到生活的愜意和美好.而隻有在廚房裏.看到這些食物.我才能迸發出生活的熱情.把塵世喧囂演繹成手裏一道菜.生活可以平淡.但菜品的味道卻永遠不會平淡.這就是我的誌向.永生不變.
對治衡的求婚.我也采取了很理智的態度.我謝謝他這麽誠懇的表白了自己的感情.但是接不接愛呢.我很坦然.“治衡.我還需要再多一點時間考慮.雖然我們認識了六年的時間.但是我們中間分開了很久.我需要靜靜心好好沉澱一下自己的感情.希望你能理解我.”
聽了我的話.治衡並沒有太意外.似乎也預感到我會這樣說.他仍然是很溫和.“好.依蘭.我尊重你的決定.我也會等你.”
我知道他會等我.治衡也沒有閑著.他在蘇教授的舉薦下又回到了建築設計院.那也是他的專業.他喜歡的環境.接下來的日子.我們都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當中.生活似乎又恢複了平靜.
思思再沒有來上班.她的父親一直沒有蘇醒.公司現在分成了兩派.一派是支持思思母親的.另一派陣地則是以思思叔叔和小三為首.兩邊各據為營.思思不得不從禦煌樓辭職.在董忱的鼓勵下.她進入了父親的公司.以唯一合法繼承人的身分正式接管父親的公司.董忱還給她找了貼心的律師在背後幫助她.這段時間我見董忱都很少.他隻在早晨時來禦煌樓轉一圈.把所有的事務安排好.除非太忙否則他也不怎麽在酒樓裏出現.
我有些悵然.
大廚師長退休.朱明泉暫時接管了後廚.他現在也不象從前那麽容易和大家調侃.很多時候都是在專研菜係.有的時候他也和我開開玩笑.
“人生是什麽呢?”他和我搖頭：“其實人生就是一道充滿著美味和淚水的料理.”他把洗淨的雞翅和薑片倒進鍋裏.加入料酒.一邊做一邊說道：“就象做菜.每個人的手法都不同.就算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徒弟.那麽大家做出來的味道也是各不相同.有的古樸典雅.有的純厚甘美.還有的看起來香.吃起來苦.這就是人生百態.”
我嗬嗬的笑：“二師兄.你現在不掌勺改念哲學啦.”
爸爸帶我去市場.認各種各樣的調料.他很耐心的教我如何識別各種食材.還有各種調料的特點.閑餘時他還帶我去和他的一些朋友切磋廚藝.他有一位朋友廚藝很好.看到爸爸領著我出來就打趣.“從前我學廚藝的時候.師傅教我的第一件事不是做菜切菜.而是要蹲馬步.他告訴我.別小看這馬步.覺得這沒必要練.其實隻有下盤站的穩.象一棵鬆樹一樣.那炒起來菜手上的手道才會使得均勻使的足夠.這看似風牛馬不相及的事.其實也暗藏玄機.門道很深的呢.”
我若有所思的點頭.於是我也開始鍛煉身體.我每天早起跑步.脖子上搭一塊毛巾.從家裏一鼓作氣跑到山頂.爸爸開始陪了我幾天.後來也實在堅持不下來了.說我：“你這丫頭.在部隊上鍛煉了這幾年倒也沒白練.真是一兩個男人還收拾不住你了.”
其餘的時間我都在努力的在學習.我不象從前那樣把餘下來的時間用來看韓劇.逛商場.我常常的去泡書店.找相關的資料看.有時候我也去鑽小菜館.學習對方的技術.因為有的小菜館雖然其貌不揚.但是卻往往藏龍臥虎.象董忱第一次帶我去吃飯的那個小巷子.看著雖然簡陋.可是裏麵哪怕一個拉麵師傅也都是江湖高手.那種抻麵拉麵甩麵的技術非一日所能練就.這種技術是在大酒店甚至很少看到的.
我換了發型.把短發燙了下.染成了很明亮的紫紅色.吹的漂漂亮亮的.然後我還報名去學習瑜伽.健身.買了一輛山地自行車.改乘公交上車為蹬自行車上班.董忱和我一個星期沒見麵.突然間有一天看見我嚇了一跳.
“毛豆.”
我也覺得和他好久沒見麵了.停了手裏的工作向他笑笑：“嗨.大師兄.”
他詫異的上下看我.“你這是怎麽了.頭發染的象麵醬.還燙的象炸開的燕窩.怎麽回事.你被誰打擊了.受刺激了.”
我又來了氣.這什麽人呐.我改變了居然不知道誇我一句上來就損我.真是有的男人欠扁.有的男人欠抽.董忱你這張嘴.真是又欠扁又欠抽.
本來心情很好.這時候我也氣得說不出話.剛想和他頂嘴.想了下.我又忍了下來.
我說道：“我沒受刺激.我隻是想換個生活的態度.”
朱明泉在一邊嘿嘿一笑.一邊剁菜一邊唱：“花花世界.鴛鴦蝴蝶.看人間已是顛.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溫柔同眠.”然後一回頭.朝董忱說道：“嗨.大師兄.有妖精.”
“哪來的妖精.”
朱明泉一甩頭：“快掏你的如意金箍棒...”
………
我和趙清梅一直沒有斷聯係.每到周末我都會到那裏去小坐.看她做菜.她真是一個最優雅的女人.站在三尺灶台前.不慌不忙從容自若.把一道道菜象是變了戲法似的呈現在別人麵前.而看她做菜的過程.那也是一種享受.有時候也有時尚雜誌過來采訪她.她也不拘泥.換了正裝坐在沙發上接受采訪.和大家交流心得經驗.舉手投足間的氣質讓她感覺到無可挑剔的美.
她是這樣說的：“我去過很多地方.也品嚐過不少國家的美食.但在我看來.最最有特色和文化底蘊的還是我們中國的菜點.東方廚藝源源流長.它能把一道菜的色.香.味的全部特點發揮的淋漓盡致.讓看的人覺得是享受.吃的人覺得是幸福.這就是中國廚藝.無比倫比的藝術……”
我真的很欽佩她.正所謂繁中能薄豔中閑.一朵佳人玉釵上.趙清梅才是真正的料理女王.美人掌廚王.
這天我又去看趙清梅.離開時不想卻意外遇到了一個人.許軒.
我往電梯走.他卻正從電梯出來.電梯門打開.看見是他.我意外了一下.他也是怔了怔.
“依蘭.”
我開始有點不自然.但馬上就恢複自若：“許軒.你好.”
我已經忘了和他的那些不快.畢竟已經分手了.大家現在隻是陌生人.碰麵了也隻是點頭打個招呼.
“你也來看清梅姐.”我扶著背包帶.“那不打擾你了.”
我要走.他卻叫住我：“依蘭.”
“什麽事.”我很奇怪.
他看了我好幾秒.這才輕聲讚道：“你變了.好漂亮啊.”
啊.我有點意外.趕忙笑笑：“謝謝.”眼看電梯還要等一會兒才能下來.我隻好站在那等.他也沒走.就和我隨便聊了幾句.
“最近好嗎.”
我點點頭：“挺好的.”
他略微有點悵然.“你……真的不接我的電話了.”
我笑笑.不回答.
分手之後他確實給我打過好多次電話.但我很堅決.看見是他的電話就直接不接.後來我幹脆絕情的把他拉到了黑名單裏.不是我特別恨他.而是我覺得既然要和他恩斷義絕.那就不要再假惺惺的做什麽朋友.男人女人可以做單純的朋友嗎.在不發生感情的時候可以.如果發生了感情再談做朋友.純粹扯蛋.
如果那個介在我們中間的人是別人我也許也能原諒他.但偏偏是立盈.我的好朋友.這不行.我沒法坐視不顧.我和許軒.絕對不可能回頭.
他看我根本不想和他多聊.苦笑了下.說道：“依蘭.對不起.”
我笑笑.說道：“別這樣說.事情都過去了.”
“我……我真的很冤枉啊.”他無奈的說道：“依蘭.我是做了錯事.可是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你…….你真的是很絕情.”
我又笑了.“是吧.”眼看電梯要上來了.我急於要走.就和他客氣的道了別：“我要走了.改天再見.”
他又叫住我：“依蘭.我有件事和你說.”
我實在無奈了.他又有什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