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我們著重談了李白的劍術,其實劍術隻是李白武藝中的一部分,李白自述他還能用戈戟殳矛等五種兵器;同時因其師裴旻是“射虎能手”,李白的弓箭也十分厲害!詩人53 歲那年有詩《贈宣城宇文太守兼呈崔侍禦》,道其生平理想和才略武藝:昔攀六龍飛,今作百煉鉛。懷恩欲報主,投佩向北燕。

彎弓綠弦開,滿月不憚堅。閑騎駿馬獵,一射兩虎穿。

回旋若流光,轉背落雙鳶。胡虜三歎息,兼知五兵權。……據鞍空矍鑠,壯誌竟誰宣。……

良圖掃沙漠,別夢繞旌旃。

詩人說我過去追攀六龍想飛黃騰達,如今曆受挫折變得柔軟百屈。心懷恩寵欲報答明主,棄卻佩飾而從武走向北燕。我能拉硬弓開勁弦,讓強勁之弓彎如滿月。我曾身閑騎駿馬打獵,一箭竟把兩頭老虎射穿;回旋轉身捷如流光,轉背翻身射落雙鳶。我還會手執五種兵器揮舞突刺,武藝高強讓胡虜戎狄再三驚歎。……我身據馬鞍空有一身矍鑠之姿, 胸中壯誌憑借什麽能夠表現?……我的雄心壯誌是掃平胡虜,獵獵戰旗讓我夢繞情牽。

這是李白在十分潦倒的情況下,寫給朋友(宣城太守)的一封求援信。細讀此詩,有三點值得注意:第一,李白寫這首詩時已年過半百,卻依然“懷恩欲報主”,報國報主之誌依然濃烈。

第二,李白“報主”的方式和路徑,並非“雄筆麗藻”、詩賦文章,而是“投佩向北燕”、“良圖掃沙漠,別夢繞旌旃”,即棄文從武去掃平胡虜。第三,詩人棄文從武的依據,是有開得強弓如滿月,下射猛虎、上射飛鳶,“兼知五兵權”的高強武藝。“據鞍空矍鑠,壯誌竟誰宣”,李白以垂老之年還想做矍鑠的馬上將軍,因而向宇文太守求助。

事實上,李白早在青年時代寫的《梁甫吟》中,早就談到自己的種種“絕技”:

白日不照吾精誠,杞國無事憂天傾。……手接飛猿搏雕虎,側足焦原未言苦。

智者可卷愚人豪,世人見我輕鴻毛。

力排南山三壯士,齊相殺之費二桃。

吳楚弄兵無劇孟,亞夫咍爾為徒勞。

梁甫吟,聲正悲。張公兩龍劍,神物合有時。

風雲感會起屠釣,大人臲屼當安之。

詩中不但稱自己具有空中接飛猿、徒手搏猛虎的功夫,有敢在焦原危石上倒著走的勇氣,而且說自己所以不顯才露藝,是因為自己作為“智者”頗懂韜光養晦(“智者可卷”),雖然“世人見我輕鴻毛”,堅信自己可以有薑子牙那樣的“風雲感會”。

有人認為,李白在《經亂離後天恩流夜郎憶舊遊書懷贈江夏韋太守良宰》詩中談及自己身世時,曾說過:“試涉霸王略,將期軒冕榮。時命乃大謬,棄之海上行。學劍翻自哂,為文竟何成。

劍非萬人敵,文竊四海聲。兒戲不足道,五噫出西京。”表明他認為自己的劍術不怎麽樣,像兒戲不足道。其實非也!

李白本來是要用“霸王略”來期“軒冕榮”,豈知時命大謬,抱負未能實現。他卓越的文武兩藝,同其“霸王略”一樣無人賞識,因而不但覺得學劍可笑,也覺得為文無用!劍不能敵萬人(霸王略可敵萬人,項羽冠三軍可敵萬人),文章也是空博四海虛名!

因此極其傷感地說自己的文武藝都如“兒戲不足道”。簡言之,他是為自己卓越的文才武功叫屈鳴冤!

一個“托身白刃裏,殺人紅塵中”的少年俠客,一個“高冠佩雄劍,長揖韓荊州”的求官青年,一個“顧餘不及仕,學劍來山東”的中年武師,一個“撫劍夜長嘯,雄日日千裏”的暮年壯士,活生生一個典型的武士形象;他以“猛虎臨前而不動”的鎮定,“手接飛猿搏雕虎”的絕技,“一箭兩虎穿,回身落雙鳶”

的異能,“良圖掃沙漠,別夢繞旌旃”的宏願,使人無法懷疑他的高超武功。然而這個“武士”竟然就是我們熟知的詩國天才李白,這難免使人感到十分訝異!然而這卻是真的,盡管有些專家對此不屑一顧。

李白是一位武林高手。李白的武功,與其文才一樣,承載著詩人非凡的政治誌向,洋溢著詩人滿腔的報國熱情,折射出詩人卓異的豪情與才氣,是詩人為實現其宏大政治抱負而打造的大鵬之一翼。隻是由於李白詩名太盛,使當時人(尤其是後人)被其詩文的光芒所掩,幾乎全然不知李白除了有絕佳的文才,還有高強的武藝!

李白是一位文武雙全的天才。我們在介紹李白生平、展讀詩人作品時,最好莫要忘記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