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大地，萬物複蘇。
長公主在郊外舉辦探春詩會，特意給我送來邀請函。
實在推辭不過，我隻好帶著莘桃前去赴約。
努力忽視周圍人看向我時那奚落的目光，我盡力降低自己在席間的存在感。
“太子殿下？”
聽見程昱名字那一瞬，我的心尖猛顫了一下，視線不受控製地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相攜進來那倆人。
一時間，席間眾人的眼神在我們三人之間流轉。
長公主許是覺得這氣氛實在尷尬，便率先離席，程昱也被其餘皇子簇擁著離開。
眾人戲謔的目光讓我渾身發麻，我尋了個由頭便離開人群走至湖邊，欣賞這難得的春景。
“陸昭昭，你恨我嗎？”
湖邊四下無人，衛芷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沒頭沒尾來了這麽一句。
“......”
我不知該說什麽，隻低頭，無言以對。
就聽衛芷長歎一氣，“陸昭昭，你別恨我，就算沒有衛芷出現，也會有張芷、李芷，你和程昱，注定不能在一起。”
“大周，也注定要覆滅在程昱手裏。”
我大驚，衛芷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嗎？
還不等我質問她，餘光中看見程昱朝著湖邊過來，我正想過去，卻一把被衛芷推進湖裏，隨後衛芷自己也跟著跳進湖裏。
“太子妃落水了！太子妃落水了！”
“還有陸家小姐！”
眾人驚慌之間，我恍惚聽見他們猜測程昱到底會救誰。
湖水灌進我的鼻腔，氣息漸漸被掠奪，我的身體開始變得沉重，向著湖底墜去。
我就要死了嗎？
衛芷此時應該已經被程昱救下了吧？
“昭昭！昭昭！”
意識模糊之前，我聽見程昱叫著我的名字，是夢吧？
真好，死之前，能聽見程昱再叫一次我的名字，也無憾了吧？
“昭昭！昭昭！你醒醒！”
不對，不是夢！
胸腔的水被拍打出之後，我掙紮著睜開雙眼。
程昱通紅的眼眶，焦急的神色瞬間占據我的視線。
我在程昱懷裏，他在我和衛芷之間，竟選了我嗎？
這是不是意味著，程昱他還愛我？
心中有這個猜想，我第一反應不是竊喜，而是悲哀。
若是程昱真的還愛我，為何會容忍我成為眾人的笑柄？為何會在大婚當日求娶別人？
為何要讓我在對他死心後，又施舍我些許期望，讓我覺得他還愛我？
委屈瞬間彌漫心頭，攻占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縮在程昱的懷中，輕聲追問他：“你不是說，不想再見到我嗎？”
“你不是要和衛芷成親，此生絕不娶我嗎？”
“程昱，你對我為何如此狠心？”
額前突然落下幾縷濕潤，程昱他，哭了嗎？
“昭昭，對不起，傷害了你。”
那隱忍又克製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若我說，這幾日的行為非我本願，你可願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