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爭吵的後續是,衛芷與太後妥協,程昱封我為明妃,納入後宮。
非但如此,程昱此後大半個月,日日宿在我的宮中。
可他並沒有碰我,隻是隔著屏風,遙遙看我。
日落便來,坐上一整晚,待天微亮,又走。
我有時問他話,他也不理,就靜靜地坐在屏風後,讓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想做什麽。
前朝得知此事,連上三百封奏疏質問程昱,為何要納這樣一個女人入後宮。
前朝傳來消息,程昱在殿上大開殺戒,處死了所有反對他的人。
光是禦史台的諫官,就在殿上撞死了不下五個。
這不是程昱,這不是程昱會做的事!
程昱不會這麽狠心,更何況,這些枉死的官員裏,還有程昱的老師。
更讓我通體生寒的是,程昱要在江南建行宮,大興徭役,廣征賦稅。
前朝官員雖心有憂慮,但都惜命,不敢質疑程昱的決定。
那行宮一建,必要百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日落時分,程昱又來了,他似乎心有不虞,隔著屏風都能聽見他的歎息聲。
“陛下可是有煩心事?不如告訴昭昭,昭昭或許能想出一二法子。”
那頭氣息一頓,隨後我聽見他說:“明妃,後宮不得幹政,記住你的身份。”
那般冷酷,那般毫不留情。
現在的程昱,我竟是一點兒也看不懂了。
沒等我想出辦法,衛芷先耐不住性子,來找我了。
“陸昭昭,還是你有本事,勾得聖上對你朝思暮想,晝夜不忘。”
衛芷這皇後做得也不稱心,看起來竟比初見還要憔悴些。
雖身著華服,也抵不過神色中濃濃的倦意。
“昭昭不敢。”
“嗬”,衛芷仿佛聽見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瘋瘋癲癲地笑了起來,絲毫不顧她皇後的儀態。
“你為什麽總是陰魂不散?陸昭昭,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母親早死,父親不聞不問,愛人在大婚之日另娶她人,陸昭昭,我若是你,我早就去死了,你為什麽還活著!你為什麽不去死?”
衛芷在我麵前又哭又笑,好似瘋了,待力竭之後才終於說出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陸昭昭,你去死吧,你死了,一切劇情就重回正軌了,程昱就能全心全意地愛上我了。”
“你不是想讓程昱做個明君嗎?隻要你死,隻要你死了,程昱就能清醒過來,就能做個明君了,陸昭昭,你去死吧。”
衛芷神態癲狂,雙手死死地掐住我的胳膊。
我冷漠地看著她這般瘋態,思考著她話中的真實性。
回憶起前幾次,每當我瀕臨死亡時,程昱好似真的變得和從前一樣。
難道真的得我死,程昱才能夠清醒過來嗎?
衛芷見我無動於衷,漸漸鬆開了掐著我的手,一隻手捂著肚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齊齊湧出,聲淚俱下。
“陸昭昭,你死了還可以再重新投胎,但我不行,若是我的任務失敗了,我會魂飛魄散的,昭昭,我懷了程昱的孩子,你不會忍心看我們母子永世沒有輪回的吧?”
她竟懷了程昱的孩子?
一股被背叛的感覺一瞬間占據我的大腦,隨後理智很快將我勸誡下來。
衛芷才是程昱明媒正娶的妻,她懷了程昱的孩子,是應該的,是應該的。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如今我們三人的處境。
衛芷這人,從出現起就表現得很神秘,無人知她是何處來,目的是為了什麽。
但也無人質疑她的存在,她甚至通曉未來。
難道她真的是那天外之人?
我該不該信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