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顧天逸的電話又打到霍衍深這裏。
接通後,顧天逸的聲音格外急促,呼吸尚未平緩,“這件事,還有商量的餘地嗎?”
霍衍深倚在欄杆上,指尖腥紅忽明忽暗,煙霧氤氳在他麵前,“這件事沒得商量。”
“顧天逸,有些人,隻有跌過跟頭以後,才能成長。”
“可顏顏是我妹妹!”顧天逸急切地喊了聲,隨後粗重地喘息著,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我保證,她以後不會再騷擾你們。”
霍衍深雙眸慣性眯起,順手把煙丟進煙灰缸裏,狠狠一碾,“小熙是我妻子,這件事,我必須給她一個交代。”
聽他不鬆口,顧天逸沒有多勸,掛斷了電話。
他走到客廳裏,顧顏顏仍坐在沙發上哭泣,一向愛美的她,此時發絲黏在臉上,裙擺都是泥點子,像剛從哪條泥濘的路上被撿回來。
顧天逸把手機仍在桌子上,啪嗒的聲音嚇得顧顏顏縮了縮肩膀,哭喊道:“哥,我不想坐牢,你那麽厲害,肯定能幫我對不對?”
顧天逸疲憊地靠在沙發上,頭向後仰,“霍衍深鐵了心,我怎麽幫你?”
顧顏顏抽泣道:“明明這件事不是我一手策劃的,憑什麽最後衍深哥隻針對我一個人,難不成我們顧家和霍家的情誼,還比不過莫家嗎?!”
“你說什麽!?”顧天逸倏地坐直,拉住她的胳膊,“和莫家有什麽關係?”
早在事發時,他就派人調查過整個晚會現場,發現導演和製片人甚至所有工作人員的口風一致,都說是顧顏顏主導了一切。
就連購買劣質升降台的合同上,都是顧顏顏的名字。
顧天逸曾猜想過是不是有人在故意給顧顏顏下套,可現場證據幹淨得可怕,警局沒有證據無法判定結果。
如果這真是莫家做的……
顧天逸臉上浮現一絲希冀,催促道:“莫家做了些什麽?”
顧顏顏把她與莫宛舒合作的事情告訴了他,一邊抖著手摸出手機嚐試給莫宛舒打電話。
可接連打了無數個電話,一個都沒有接通。
直到顧顏顏拿起顧天逸的電話撥給莫宛舒,那邊才很快接通。
顧顏顏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樣,質問道:“你不是說隻是給薑蘊一點苦頭吃吃嗎!怎麽舞台會出這麽大的事故!”
聽見不是顧天逸的聲音,莫宛舒心下了然,低頭擺弄著自己紅色的美甲,假裝驚訝道:“顏顏,你說什麽呢?我才知道晚會那邊出了問題,正在和員工討論處理辦法,你怎麽會忽然問我這種問題?”
說完,她停頓了一瞬,驚訝道:“顏顏,這事兒不會是你做的吧?”
顧顏顏語塞,眼淚早已暈開了眼線,黑乎乎一團暈在眼下,大罵道:“莫宛舒!你現在跟我裝起來了?!當初在不是你說,要讓薑蘊在晚會上出盡洋相!”
莫宛舒語氣悠閑,“顧顏顏,沒有證據的話別亂說。”
“你!”顧顏顏愣了愣,半天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隨後求救般看向顧天逸,卻看見他同樣移開了視線。
饒是再過粗線條的顧顏顏,此刻也察覺到不對勁。
以往幾次談事,都是在莫宛舒家中,她根本沒法拿出任何證據!
甚至現在看顧天逸這樣,似乎晚會錄製現場那邊也沒有任何線索。
顧顏顏崩潰大喊:“你算計我!”喊完,莫宛舒根本沒搭理她,直接掛了電話。
顧天逸沒理會顧顏顏像是精神崩潰後的呢喃,兀自思考著莫宛舒的話,最後狠狠閉了閉眼,“來不及管她了,警局給你的時間不多,明天我帶你上門去給薑蘊道歉。”
這話剛一說出口,顧顏顏急得快要跳起來,“我才不要給她道歉!”
“你還有選擇?”顧天逸嘴角噙著嘲諷的笑,說完,他又警告道:“別去找蓓蓓求情!”
顧天逸不顧她的哭喊撒潑的聲音,下定決心要親自去霍家,同時打電話給助理,“好好查一查莫宛舒,看看她最近都和誰走的很近。”
“還有,雪莊項目上,也多盯著莫宛舒。”
次日清晨,顧天逸帶著顧顏顏出現在霍家別墅外,被大門口的安保攔下。
安保盡職盡責地說:“不好意思顧總,霍總吩咐過,沒有允許,不準所有外人進入別墅。”
顧天逸沒多說,和顧顏顏一同坐在車裏等待。
一等就是幾乎一個早上過去,霍衍深仿佛知道外麵有人堵他一樣,不僅沒出門,連電話都完全不接。
知道這次錯在顧顏顏,顧天逸沒有多說,安靜地等待了一早上,直到午餐時間都過了,安保才忽然說:“顧總,霍總吩咐了,請您進去。”
說完,欄杆升起,顧天逸的車駛進別墅院內。
別墅內,霍衍深聽完助理匯報外麵的情況後,上樓敲響臥室門,走了進去,“顧天逸帶顧顏顏過來道歉了,你想見嗎?”
不等薑蘊回答,他又說:“見了不代表你接受道歉。”
薑蘊腿上的藥剛換過,整條腿酥酥麻麻的,泛著輕微的刺痛。
她沒想到,一向自視甚高的顧顏顏,竟然真能同意上門道歉。
不過,為什麽隻有她一個人?
薑蘊秀眉微擰,“所以,這件事全是顧顏顏一個人做的?”
“不是。”霍衍深眉宇間掠過一抹複雜的神情,眼中的犀利刹那間閃過,“她隻是第一個要上門的。”
第一個?
薑蘊試圖從他表情中閱讀出更多的信息,但卻無果,倒是聽見樓下傳來管家的聲音,讓顧家兄妹隨意落座。
她倒是好奇今天顧顏顏會說什麽,拉著霍衍深的袖子,“我要去見他們。”
說罷,霍衍深輕手輕腳扶著她下樓,看見顧氏兄妹坐在沙發上,兩人眼下的烏青十分明顯,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霍衍深將薑蘊安置在離顧顏顏最遠的位置上,掀起眼皮,用厭惡的目光看向顧顏顏,“你們今天過來幹什麽?”
明知故問,顧天逸扯了扯唇,“顏顏做錯了事,我帶她來給薑秘書道歉。”
說著,他示意顧顏顏向薑蘊道歉。
顧顏顏嘴唇囁嚅,看著對麵薑蘊那張討人厭的臉蛋,心裏煩亂如麻,道歉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明明是她先認識衍深哥的,明明顧家才跟霍家最般配,怎麽偏偏衍深哥娶了薑蘊!?
她好不甘心。
現在她恨不得,昨晚薑蘊就死在舞台上才好!
顧顏顏咬緊下唇,聽見顧天逸催促的聲音,遲遲沒有開口。
霍衍深麵若冰霜,靜靜站在薑蘊身邊,不堪其煩地皺了下眉,“不想說就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