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警察便轉身走了出去,緊接著,身形高大的人闊步走了進來。

“霍先生……”

陶偉眼皮猛地一跳,拘謹害怕的低下頭,李芳卻在瞬間蹭的站起身,手指憤恨的指向麵前的男人。

“你不是說過,會把兒子還給我們嗎?現在不僅反悔,還讓警察把我們抓進來!你們有錢人,果然都是混蛋!”

李芳麵色脹紅,掌心將桌麵拍的啪啪作響,身旁的陶偉臉色黑沉如水,桌子下的手幾次扯了李芳的袖子,都被她瞬間甩開。

霍衍深就坐在桌子對麵,右手隨意搭在翹起的腿上,神色淡淡。

等李芳發泄完了,他才開口。

“首先,報警的是出租車司機,不是我。”

“至於我答應會把小威還給你們,這個承諾始終作數。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沉了幾分,“現在小威的健康狀況不好,需要留院治療,當然,如果你們想現在帶他走,我也不會阻攔。”

“隻是,每天五位數的治療費用,你們真的承擔的起嗎?”

聞言,李芳麵色瞬間慘白。她囁喏的朝身旁人看去,不等她開口,陶偉已經幹笑道:“霍先生說的對,這個治療費用我們確實出不起。”

“而且我也看明白了,這個孩子跟我們沒有緣分。”

“你說什麽呢!”

李芳低吼一聲,陶偉眼睛一瞪,“這孩子現在根本不認我們,要回來有什麽用!”

兩口子瞬間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

霍衍深眉心微蹙,起身闊步離開。

他沒有精力去聽夫妻吵架,何況該說的已經說明白了,至於陶家夫妻如何選擇,他都會尊重。

走到警察局門口,霍衍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忽然,一道人影從警局內衝了出來,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霍先生,剛才是我胡說八道,您別往心裏去。我雖然是婦道人家但也明白,小威跟著你才能有更好的出路。”

“我就是希望,您別因為他被我們養過,就嫌棄他。”

李芳言辭懇切,攥著霍衍深袖子的指尖使勁蜷曲著。

霍衍深垂眸,第一次沒有馬上甩開陌生人的觸碰,隻朝那雙抓著自己的手靜靜望了一眼。

隨即開口:“放心,霍家會好好待他的。”

李芳長舒口氣,臉上掛著笑容連聲道謝,直到賓利開出視線範圍,才轉身回了警局。

臉上沒有絲毫憤怒,唯有滿足與欣慰。

……

因為再次受到刺激,小威好不容易緩和的精神狀況,再次加劇。

薑蘊幾乎是寸步不離,連公司的事也盡量交給別人去做,可有一件事卻是推不掉,必須她親自去。

那就是和方亭辦理離婚手續。

周一一大早,薑蘊從醫院直接出發,開車先回公寓去取需要的證件,等到了民政局。

正好是早上九點,民政局剛剛上班。

透過車窗,薑蘊一眼便看到了熟悉的人,正雙手插在褲子口袋中,百無聊賴的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她深吸口氣,推門下車,笑道:“方亭!我來晚了。”

“沒有,是我來的太早。”

方亭抬眸,爽利的走了過來,眸光上上下下打量了薑蘊一圈後,淡笑道:“確定想好了?不再給我一個機會?”

薑蘊聳了聳肩,“我們之間,還能有機會嗎?”

橫亙在他們之間無法逾越的矛盾太多了,兩人心知肚明。

方亭誇張的仰頭看天,嚎了一聲後,才道:“不過我們離婚的事,還是要拜托你先幫我瞞著我媽。”

“老太太身體不好,別回頭被我再氣進醫院了。”

方亭說的順嘴,話落,才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神色複雜的朝薑蘊望了一眼。

雖然他是喜歡薑蘊,可在他的心裏確實老媽更重要。

這一點,方亭也是在剛剛那一刻才意識到的。

他撓了撓頭,不再廢話,轉身進了民政局,薑蘊快步跟上,幾分鍾後從民政局出來。

兩人手中各拿了一本紅色的離婚證,方亭把他的那本遞給薑蘊,“你幫我保管吧。”

薑蘊自然接過,“我懂,怕伯母在你那裏看到,對吧?”

方亭笑的格外心虛,“走吧,好歹夫妻一場,一起吃個散夥飯。”

聞言,薑蘊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

淩晨小威情緒激動,被打了鎮定劑,距離他醒來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吃頓飯還是來得及的。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給霍衍深發了一個消息,通知他自己會晚點回醫院。

方亭早有準備,徑直帶著薑蘊到了一家粵菜館。

剛一落座,服務員便開始上菜。

看著菜色都是自己喜歡的,薑蘊瞬間胃口大開,邊吃邊和方亭隨意的聊著,氣氛漸漸輕快。

“對了,最近你見過宗大哥嗎?”

薑蘊抬眸,忽然想到自己已經很久聯係不上宗崇了,忙問道。

方亭眸光微閃,隨即搖了搖頭,正要開口。

餘光忽然落在了走廊正對著位置,唇角在頃刻間,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薑蘊疑惑,順著他的視線朝後望去。視線盡頭處,身著黑色襯衫和同色西褲的男人,在服務員的引路下,正闊步走來。

他的手中,還牽著一個不及他小腿高的孩子。

小家夥似乎剛睡醒,邊走邊揉眼睛。

四目相對時,小威眼神一亮,激動的正要開口喊人,可下一瞬,男人忽然將他一把拎起,順便捂住了他的嘴。

薑蘊滿頭黑線,轉過頭懶得搭理那人。

方亭卻饒有興趣的抬了抬下頜,“霍總跟的很緊,看來知道我在你身邊,他很有危機感。”

“他是閑的。”

“特意帶著小威,坐在距離我們兩個桌子外,既不會影響到我們吃飯,又讓我們無法忽視的地方,霍總心機很重。”

方亭幽幽開口,光明正大的給薑蘊上眼藥水。

“別管他,我們吃自己的。”

薑蘊蹙眉,低下頭繼續吃飯,可那四道始終凝聚在身上的視線,卻根本讓她無法忽視。

不到片刻,薑蘊便坐立難安。

方亭放下筷子,“要我送你回去嗎?”

“不用了。”

薑蘊搖了搖頭,和方亭道別後目不斜視的,朝坐在兩個桌子之外的人走了過去。

到了跟前,她垂眸,“霍衍深,我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