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斯?
雅寧倏然收回視線,蹙著眉,上下打量著麵前的男人。
萊斯的偽裝並不高明,一眼便被客廳內的兩人看穿。
宗崇最先站起身,不遠不近的朝他禮貌頷首,“這麽久沒回來,沒想到鄰居換了人。”
“前房主兒子著急結婚,賣了房子付彩禮錢。”
雅寧擰了擰眉。
翁哥小鎮結婚,也給彩禮嗎?
萊斯自覺登堂入室,雙手背後,掃了客廳一圈,最終眸光落在了坐在沙發的男人臉上。
“這位先生,看著不像翁哥人。”
莫莉上前一步擋住了萊斯的視線,笑著解釋:“他是我家的房客。”
聞言,萊斯隻聳了聳肩,對她的話不置可否,笑道:“既然是新鄰居,晚上我請大家吃飯。”
說完,不等眾人回複,徑直轉身離去。
和萊斯匆匆照麵,連話都沒說上一句,霍衍深站起身,墨色眸光望向身側的宗崇。
“我們也先回去了,晚上見。”
短短幾分鍾,房間內再次安靜下來,雅寧有些茫然,拉著宗崇的衣袖扯了扯。
“哥哥,我想找莫莉玩。”
“晚上還會見的。”
他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腦袋,哄著雅寧回臥室休息了。
晚上八點,萊斯家燈火通明。
一樓是客廳和餐廳,保姆早已經準備好了晚餐,長條形的餐桌兩側坐滿了人。
雅寧坐在宗崇和莫莉中間,安靜低頭吃飯,時不時聽其他人聊天。
“貝拉小姐從小在這裏長大嗎?”
忽然被點到名,雅寧抬眸,正對麵的東方男人正溫柔的望著她,唇角弧度淡然。
她淺笑,“我不記得了。”
聞言,霍衍深心中猛地一沉,繼續道:“我初次來翁哥旅行,貝拉小姐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可以推薦給我嗎?”
“我不記得翁哥有什麽好玩的,但我記得M國有好萊塢、京都有老皇城——”
她掰著手指,認真的數著。
霍衍深墨眸漸漸冷凝,雅寧的思維確實很混亂,不過看上去還算穩定,這是個好現象。
隻要不再受刺激,靜養休息,應該可以恢複正常。
“霍先生是京都人?”
為首的萊斯忽然開口,眸光看向手邊的人,霍衍深抬眸,回答的敷衍至極。
“是。”
“翁哥雖然風景優美,但並不是出名的旅遊地,霍先生,怎麽會突然來這裏旅行?”
“我喜歡。”
聞言,萊斯忍不住輕笑出聲,視線落向正對麵的雅寧。
“貝拉,這樣的男人要離的遠一點,他都不會好好回答你的問題。”
“人家不想回答就不回答,要你管!”
雅寧衝他默默翻了個白眼。
萊斯:“……”
晚餐結束,眾人告辭。
雅寧腳上有傷,走的慢被落在了最後,宗崇走在前麵先去開門,霍衍深和莫莉朝小路另一頭走去。
頭頂月光明亮,籠在翁哥不遠處的雪山頂上,像神女披上了輕紗。
雅寧停步,下意識朝霍衍深離開的方向望了過去,修長的背影被月光拉出斜長的角度。
他撐著手杖,右腿微跛。
忽然有什麽東西正在撕開她的心口,雅寧蹲下身,拚命的抱住自己的腦袋,痛苦的呻吟著。
“雅寧!你怎麽了?”
宗崇開了門,回過頭看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喊出聲。
不遠處的兩人身影同時停下,霍衍深轉身,麵色瞬間一白,迅速衝了過來,蹲下身,抱住雅寧的肩頭。
“小熙,抬頭,看著我。”
“我……”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雅寧渾身猛地一顫,抬眸,發紅的眼眶蓄滿了淚,眸光直直望向麵前的人。
半晌,她輕喚出聲。
“霍衍深?”
嗡的一聲!
腦海中瞬間嗡鳴,霍衍深激動的抱住她,緊緊箍在懷中,“你想起我了?”
“霍衍深!霍衍深!”
雅寧崩潰哭出聲,聲嘶力竭的喊著,像是要將這個名字深深刻入心底,永遠都無法抹去。
莫莉站在一旁,忍不住抽泣幾聲,捂著臉別過頭去。
夜風寒冷,卷起碎花窗簾在漆黑的臥室之中飛舞,萊斯站在正對著小路的窗戶前,雙手背後,眸光陰冷。
耳畔,雅寧一聲一聲淒厲的呼喚還在耳邊回**。
他輕嗤一聲,轉身離開。
霍衍深抱著她安慰了很久,雅寧才冷靜了下來,她站起身,抹了把眼角的淚,退出了霍衍深的懷抱。
“小鎮都是萊斯的人,這裏很危險,你想辦法先回京都吧。”
聲音冷靜,又恢複了那個敏銳聰慧的雅寧。
聞言,霍衍深搖頭,朝她深深望了眼,轉身朝小路另一頭,闊步離去。
看著他決然的背影,雅寧眉頭倏然皺緊。
她知道,霍衍深絕對不會走。
不僅不走,他還會賭上一切,在翁哥這個小鎮上,和萊斯對抗到底。
身後,宗崇環住她的肩膀。
“回去吧。”
“嗯。”
雅寧深吸口氣,回到房間,躺在這個曾讓自己平靜生活了一年的臥室,可腦海中卻一片混亂。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次清醒,能堅持多久。
萊斯就住在對麵,如果他趁著自己思維混亂的時候,攛掇她去做了傷害霍衍深和宗崇的事。
那她一定會恨不得,殺了自己。
思及此,雅寧趕忙爬了起來,從抽屜中翻出筆記本和紙,詳細記下自己現在能想起的一切。
又在手機上設置了提醒。
天快亮時,她才放下筆,揉了揉依舊刺痛的太陽穴,躺回**。
迷迷糊糊中,身體像是漂浮在一片虛無之中,上浮,下沉,卻始終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雅寧?醒醒。”
似乎有人在喊她,她掙紮著努力往下沉,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睜開眼,渾身像是剛從水中拎出,濕透。
宗崇擔憂的坐在她身旁,掌心抹去她額頭的冷汗。
“做噩夢了?”
她眨了眨眼,麵前的男人她不記得了,但是記憶深處,卻好像還殘留著關於他的模糊印象。
她笑了笑,開口喊道:“哥哥。”
宗崇擦著她額頭的動作猛地一頓,唇角扯出一抹弧度。“別賴床,起來吃早飯了。”
“嗯。”
她甜甜應了一聲,等宗崇關門離開後,掀開被子起床。
這時,手機忽然震動。
她拿起,屏幕上是一則提前設置的日曆行程提醒,隻有簡單的一句話:
日記本在枕頭下。
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