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秘書,終於睡醒了?”
陳束扭頭,看著雅寧蒼白的臉色,心口忍不住有些發酸,卻還是附和著逗她開心。
一時間的打趣,像是回到了她還在盛宇的那時候。
雅寧發涼的心,也終於生出一絲暖意,握著霍衍深的手收緊,“我還是剛發現,這個村子竟然這麽漂亮。”
群山連綿,原始森林靜謐安寧。
可惜前段時間,她的心思都在如何逃跑和找到證據上了,人的心不靜,看到的風景,自然也覺得礙眼。
霍衍深笑了笑,扶著她來到牛棚,指著其中一個剛剛滿月的小奶牛,淡笑著。
“我已經聯係了航空公司,把那隻小奶牛運回國內。等孩子出生後,正好可以喝牛奶。”
雅寧:“……”
她有些不忍心打擊霍大總裁,在生活常識上的無知。
奶牛不是剛出生就有奶的,它必須長到一定程度,還得和公奶牛配種……
算了算了,就滿足一下霍總的慈父心腸吧。
接下來的幾天,雅寧都安靜的呆在農場裏。
有陳束陪著,她也不覺得無聊。
霍衍深依舊很忙,除了需要跨國處理公事,還要負責和打撈團隊聯係,雅寧時常看到他在打電話。
可她不想問,也不想知道結果。
一周後,陳束帶來消息。
“我已經定了下午回京都的票。”
“這麽急?”
雅寧心頭一慌,這麽快就回京都,是不是意味著打撈團隊沒有找到宗崇,或者,已經確認了宗崇死亡?!
陳束沒有察覺到她眼底的慌亂。
他隻詫異的問道:“一周後是你爺爺的忌日,你忘了嗎?霍總特意提醒我,要趕在忌日前回國。”
聞言,雅寧忙翻出了日曆。
這才發現爺爺的忌日近在眼前了,她離開了三年,不僅一次都沒有去祭拜過爺爺。
甚至,連爺爺的忌日都忘了。
雅寧自責的朝自己額頭上拍了一巴掌,“好,我這就收拾東西。”
……
翌日清晨,陽光隨著國際航班緩緩降落在京都國際機場。
聞著熟悉的空氣,雅寧深吸口氣,挽住身側霍衍深的胳膊,淡笑道:“還是家鄉好。”
霍衍深頷首,餘光瞥向身後的陳束。
“你先回公司,交接完工作後,我給你一周的帶薪休假。”
“多謝霍總!”
陳束立刻眉開眼笑,推著行李箱離開了。
因為有三年沒有回去祭拜過爺爺,雅寧提議提前回蓮城,霍衍深自然沒有意見。
和霍老爺子說了一聲後,兩人在別墅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開車回蓮城。
路上,雅寧用車載藍牙播放了輕柔的胎教音樂,她的肚子已經明顯隆起了,雖然刻意穿了寬大的衣服。
可一坐下,小腹依舊挺起。
雅寧摸了摸肚子, 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記憶漸漸匯聚在腦海之中,半晌後,她微微側眸。
“霍衍深,你知道我和宗崇的父母,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嗎?”
知道宗崇是自己的哥哥,還是失憶那段時間裏,琪琪告訴她的。
雅寧不是沒有猜測過,她和宗崇不過是通過節目偶然認識,可他卻對她照顧的無微不至。
雖然宗崇說過,自己和她早逝的妹妹很像。
可這個理由太牽強了,隻是沒想到,兩人竟然真的是兄妹。
而宗崇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照顧她,不願吐露兩人的真實關係,也是因為萊斯的緣故吧。
聞言,霍衍深墨眸微黯,低聲講述。
故事並不複雜,雅寧像是過電影一般,將霍衍深口中的每一個字,都自動變成了跳動的畫麵。
原來,萊斯糾纏她,竟然是為了報仇。
聽完故事,雅寧如釋重負的伸了個懶腰,笑道:“這個故事不好聽,我還是覺得,我做薑毅的孫女就很好。”
“是。”
霍衍深唇角勾出溫和的弧度,掌心握住她的手。
“無論是薑爺爺,還是已經過世的宗家父母,他們都隻希望你能開心而已,其他的,都不重要。”
到達蓮城,已經是傍晚。
霍衍深將車停在了雅寧老家的小區內,扶著雅寧上了樓,雖然小區不常來,但霍衍深提前請了鍾點工打掃。
屋子內幹淨整潔,雅寧休息了一會,便迫不及待要去祭拜爺爺。
薑毅的骨灰被安放在蓮城的廟宇中,和她的父母放在一處。
傍晚時分,廟宇內的人並不多。
雅寧從骨灰壇下抽出三根香,點燃了,高舉過頭頂,耳畔聽著潺潺的佛音聲。
她心中默念。
“爺爺,小熙回來看你了。”
“很感激爺爺將小熙照顧的這麽好,還有爸爸媽媽,小熙永遠愛你們。”
霍衍深站在一旁,溫柔眸光籠在雅寧的身上,遠處的落日劃過廟宇的一角,將餘輝灑落了整個青石板地麵。
他一時間有些恍惚,好像眼前的一切都是做夢。
隻要他一睜眼,睡醒了,又會回到無數個冰冷的夜晚。
沒有熟悉的體溫,眼前唯有漆黑的絕望。
思及此,霍衍深下意識上前幾步,指尖輕輕觸碰雅寧的胳膊,雅寧正好睜開眼。
她眨了眨眼,疑惑看向他。
“怎麽了?”
“沒什麽。”
霍衍深笑著搖了搖頭,抽出三根香點燃了,朝著三個骨灰壇鞠躬,然後將線香插入了香爐之中。
還好,他不是在做夢。
回小區的路上,雅寧一手挽著霍衍深,一手撫著自己的小腹,晃過熟悉的街道。
到達小區樓下,她仰頭,撒嬌似的抱住霍衍深腰。
“我想在蓮城多住幾天,可以嗎?”
霍衍深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為什麽不想回京都?”
“京都太吵了。”
雅寧蹭了蹭霍衍深的胸口,皺了皺鼻頭,“這裏安靜,方便我養胎!”
聞言,霍衍深點了點頭,沒有戳破她心底那點小心思,隻笑著答應了下來。
他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雅寧累了。
她既不想回到京都,繼續被各種旋渦裹挾著往前走,也不想參與到那些明爭暗鬥之中。
既如此,他又為何不答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