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枳裝作沒聽到黎紹譽的話一樣，開始自顧自地介紹領導提到的產業園。
雖然辛枳很懷疑黎紹譽是不是真的要在這裏投資產業園二期項目，但對她來說隻要完成工作就行。
“這個產業園建成投產已經近八年了，在這八年間，我們不斷為產業園內的高新科技企業提供便利……”
辛枳念書一樣把領導提前給她準備的資料念給黎紹譽聽，黎紹譽也不打斷她。
等辛枳念完，黎紹譽才問：“你覺得我應該投資嗎？”
辛枳覺得黎紹譽就是閑得無聊在拿她消遣，但她隻露出了一個假笑說：“這個項目是有投資價值的，但具體是否應該投資，您可以在實地考察之後再決定。”
黎紹譽笑了一聲說：“我是在問你，辛枳。”
辛枳裝作聽不懂黎紹譽的言外之意說：“我當然是希望您投資這個項目，在助力新興產業發展的同時也為貴司打造了良好的企業形象，是一件雙贏的好事。”
黎紹譽又笑，“看來考試的時候沒少背啊，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牙尖嘴利？”
辛枳恍惚了一下，收起笑說：“黎總如果沒有合作意向的話就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您再言語騷擾我，我會報警的。”
“怎麽會？”黎紹譽笑著說，“我是帶著十足的誠意來談合作的，隻不過是故人重逢，敘敘舊都不行嗎？”
“我和您的關係好像沒有好到能敘舊的地步。”
辛枳神情冷淡，“您要是缺人談心，市中心酒吧一條街，您隨便挑家酒吧往裏麵一站，露一下您手腕上的江詩丹頓和口袋裏的勞斯萊斯車鑰匙，多的是人想和您深入交流。”
黎紹譽的麵色黑沉了下來，但辛枳像是看不到一樣。
“男的女的都有，肯定能找得到和您一見如故的故人。”辛枳痛快地說完，但剛說完她就後悔了。
剛才她一時上頭，都忘了她現在還在黎紹譽的車上，他就是想殺人拋屍了她都求救無門。
但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辛枳抿了抿唇，在黎紹譽發難之前先道歉。
“抱歉，是我失言了。”辛枳端正態度，告訴自己是在工作，不能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
“您還有什麽關於產業園的問題都可以問我，我會盡力為您解答的。”
黎紹譽冷笑了一聲。
就在辛枳以為他又要公報私仇的時候，黎紹譽卻語氣冰冷地說：“在產業園的招商引資名單上，過半數的企業持續經營時間不足三年，近八成的企業持續經營時間不足五年，說實話，我很擔心我投進去的錢最後都是便宜了鑽空子的人。”
辛枳頓了一下，才想起來黎紹譽並不是一個隻靠著家族企業混日子的紈絝，而是一個真正的商界奇才。
但辛枳根本沒法回答這個問題，一是她不負責這個項目，不清楚內情，二是她知道名單背後牽扯著更多的利益，不是她一個小員工能隨意發話的。
“如果您有這方麵的顧慮，我的領導會很樂意為您解答的。”辛枳敷衍道。
黎紹譽又笑，但這次的笑卻和剛才輕蔑冷笑不太一樣。
“辛枳，三年沒見，你變了很多。”
黎紹譽又把話繞到了辛枳身上，辛枳默默收回剛才在心裏對他的評價，皮笑肉不笑地說：“人都是會變的。”
“當然。”黎紹譽似笑非笑地說，“有些會變，比如你變得更伶牙俐齒了，但有些不會變，比如你就算變了，還是得心甘情願地坐上我的車，不是嗎？”
辛枳不自覺攥緊了手。
時隔三年，黎紹譽還是以前那個為所欲為的他。
“是。”辛枳說。
辛枳本來以為黎紹譽會順勢在車上拉著她做點什麽，但黎紹譽在得到這個“是”之後就不再說話了。
黎紹譽拿著手機不知道給誰發消息，辛枳偷偷瞥了幾次，在車窗玻璃的倒影上看到了黎紹譽手機屏幕上的畫麵。
聊天框上的備注是“小公主”，辛枳知道這是黎紹譽給黎幸之的備注，三年前就是這個，現在還沒有改。
辛枳收回目光。
她還知道在她換手機號之前，她在黎紹譽那兒的備注是“x”，她不知道這個“x”代表的是她名字的首字母，還是一個叉號的意思。
半個小時之後，車開進產業園裏。
在產業園裏早就有人在等著黎紹譽的到來了，車剛停穩，就有人熱切地上來幫忙打開了車門。
黎紹譽一下車，產業園的負責人伸出手來說：“黎總您好，我是產業園的負責人，我姓張，您能來真是蓬蓽生輝！”
黎紹譽笑著握了一下張總的手，“幸會。”
張總身後還跟著兩個男人，辛枳看著這陣仗，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餘了。
但就在辛枳想著一會兒能摸魚了的時候，黎紹譽卻像是會讀心術一樣轉過頭看向了辛枳。
用不著黎紹譽說話，人精一樣的張總已經揣摩出來一點黎紹譽的意思，立馬上前說：“您就是主任提到的辛枳吧？幸會幸會，接下來的參觀過程中如果我們有什麽表述不到位的地方，您一定補充指正。”
辛枳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說：“您客氣。”
一行人開始往產業園裏走，托黎紹譽的福，辛枳被安排在了他身邊的位置，另一邊就是張總。
產業園雖然建成了八年，但一直都是不瘟不火的狀態，可圈可點的成績屈指可數，張總為了揚長避短費了不少口舌，但收效甚微。
黎紹譽雖然隻是把投資產業園當一個擋箭牌，但來之前他也有翻了翻產業園之前的運營情況。
如果是放在平時，這樣的項目他別說主動提出要投資了，就算對方求著他投資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其實我最擔憂的問題還是產業園的持續經營問題。”
黎紹譽不接張總的話題，“來的路上我也問過辛小姐，根據我拿到的產業園企業名單，平均持續經營時間甚至不到三年。”
黎紹譽說著看向辛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