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枳裝作什麽都沒聽到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已經氧化了的戒指,想著要不今天回家拿點牙膏刷刷亮。

雖然這幾個同事說得過分,但再過分的話辛枳在三年前聽了不知道多少,再過分的事情她今天中午也經曆過了。

相較之下,隻是幾句不痛不癢的貶損,辛枳都不覺得值得在意。

更何況他們說的差不多都是對的,連她的戒指是九塊九包郵的都猜到了。

被辛枳嚇了一通之後,一直到下班都沒有再敢偷偷議論了,當然來找辛枳聊天的人也沒有了。

辛枳在辦公室裏本來人緣就一般,一開始是因為忙著照顧囡囡和辛母,後來是因為結婚的時候她一個同事都沒請,連喜糖都沒在辦公室裏發。

後來有同事偶然聽說辛枳是嫁給了喬盛擎,也算是嫁入豪門了,卻這麽吝嗇,對她難免有點意見。

但辛枳本身就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社交上,現在這個局麵也正和她意思。

下班之後,辛枳和其他同事一起收拾東西走出單位,卻看到前麵的同事似乎正在看什麽熱鬧。

辛枳對看熱鬧不感興趣,正想繞過去找自己的車的時候,又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辛辛,這兒!”

辛枳聽到這個聲音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她轉過身,看到喬盛擎正倚在一輛藍色的帕拉梅拉旁邊,手裏還捧著一束紅玫瑰的時候,隻覺得兩眼一黑。

喬盛擎又在搞什麽鬼?他的記憶是比金魚都短嗎,這麽快就忘了中午發生的事情了?

辛枳在其他同事的圍觀中硬著頭皮快步走過去,壓低了聲音問他:“你搞什麽鬼?”

喬盛擎沒有回答辛枳的問題,反而直接把玫瑰花束塞進了辛枳懷裏,手一摟辛枳的腰,拿起手機打開自拍,調整角度,把背景轉到辛枳單位門口。

“來,笑一笑。”

辛枳覺得喬盛擎腦子有病,但喬盛擎已經按下了快門。

喬盛擎拍完照立馬鬆開了手,點開圖庫一看,辛枳笑得很僵硬,但也不是不能看。

“喬盛擎,你到底想幹嘛?”辛枳問。

喬盛擎沒搭理辛枳,把照片發給辛母之後問辛枳:“要上車嗎?”

辛枳手裏還捧著一束玫瑰,周圍都是看熱鬧的同事,她要是現在不上車還不知道又會被編排成什麽樣。

“上車。”辛枳咬牙說。

喬盛擎可有可無地幫辛枳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繞到另一邊自己上了車。

藍色的轎跑“轟”的一聲迅速起步開走了,留在原地的下午剛在背後議論過辛枳的人麵麵相覷。

車開到了第一個紅綠燈,喬盛擎的手機響了起來。

喬盛擎一看上麵的備注,直接把手機丟給了辛枳,“你接吧,煩死了。”

辛枳拿起手機一看,上麵言簡意賅的一個字:“媽”

辛枳接起電話,“媽,是我。盛擎在開車呢。”

“噢,我知道,看到他剛剛發給我的照片了。”

喬母笑著說,“盛擎這小子就和他爸一樣死心眼,我不說他就不開竅,雖然你們結婚也快兩年了,但偶爾接送一下上下班,一起出去吃個燭光晚餐也是要的呀。”

辛枳開的免提,聽到這話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著說:“媽,盛擎對我挺好的。”

喬盛擎轉頭看了一下辛枳,看到她的表情,露出了一個做作的嘔吐表情。

辛枳餘光瞥見喬盛擎的表情,笑容變成了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但兩個人之間幼稚的較勁馬上就被辛母的下一句話給打斷了。

“對了,我給你們預定了一家情侶餐廳,我聽我小姐妹說現在年輕人就喜歡去這種網紅餐廳打卡,盛擎不懂情調,這次就我越俎代庖幫你們定了。”

辛枳和喬盛擎同時愣住了。

喬盛擎一把把電話搶回去,關了免體放到耳邊說:“媽,你怎麽不提前跟我說啊?”

辛枳沒聽到辛母說什麽,但看喬盛擎的表情就知道辛母是什麽態度。

紅燈轉綠,等在喬盛擎後麵的車開始不耐煩地按起了喇叭,喬盛擎隻能匆匆說一句:“我知道了,行了,掛了。”

掛斷電話,喬盛擎把手機往中間的儲物格裏一扔,陰陽怪氣地說:“辛小姐,托您的福,我今天能去嚐嚐網紅餐廳什麽口味了。”

辛枳也不甘示弱地笑著回:“要是好吃的話,下次就帶那位喜歡喊你‘老公’的小男生一起去,他這個年紀應該是真的會喜歡這些。”

喬盛擎聽出辛枳是在嘲諷他老牛吃嫩草,他冷笑了一聲。

“我就喜歡年輕的怎麽了?總比某些人喜歡有夫之婦來得好吧。”

辛枳臉上的笑一下子消失了,車廂裏頓時陷入了一片沉寂。

喬盛擎的牙關緊了緊,他覺得自己這句話沒說錯。

雖然他和辛枳的協議裏沒有要求辛枳在他父母以外的人麵前維護他們虛假的夫妻關係,但是在他已經在張總他們麵前承認了辛枳身份之後,她就該自覺地和黎紹譽保持距離。

但喬盛擎又知道他完全可以一開始就裝作不認識辛枳。

畢竟張總隻是項目的負責人,和辛枳幾年打不了一次交道,本來他和辛枳協議就快到期了,他其實沒必要給自己平白添麻煩。

喬盛擎當時鬼使神差的喊住辛枳之後就後悔了,看著辛枳做到黎紹譽身旁之後也莫名的不得勁。

現在這句看起來像是找茬又像是吃醋一樣,本不該從他的口中、以他們的關係問出來的話說出口之後,他又後悔了。

但就在喬盛擎想要找補的時候,辛枳語氣平淡的說:“你說的沒錯,如果你很介意今天中午發生的事情,我們的協議可以現在就結束。”

辛枳在中午走出包廂之後,就預想過很多喬盛擎可能來和她對峙的場麵,也想過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情況她該怎麽應對。

她當然知道她其實沒義務應付喬父喬母以外的人,但中午黎紹譽肆意妄為的舉動不僅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也是在踐踏喬盛擎的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