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枳在喬盛擎的病房裏和他的律師跟助理一起加班到了淩晨。
中間喬母打了好幾個電話給辛枳,雖然都是在幫喬盛擎說話的,但態度很誠懇,還說如果辛枳不能原諒喬盛擎這次的越界行為,他們也不會強迫她原諒。
正好辛枳還在發愁之後協議到期該怎麽和喬父喬母說,現在正好等喬盛擎這次的事情處理完,她也可以名正言順的和喬家劃清界限了。
辛枳又和領導請了一天假,配合喬盛擎的助理和律師的要求錄了一段視頻。
視頻發布的時候是上午十點,這個時間,黎紹譽正在酒店裏辦公。
雖然他人在出差,但他還是禾黍集團的總裁,很多事情還是要交到他手上由他親自處理。
黎幸之昨天下午就鬧著要出院了,現在還在自己的房間裏睡懶覺沒起床。
客廳裏現在除了中央空調細微的送風聲,就隻剩下黎紹譽敲擊鍵盤的聲音。
這時黎紹譽放在手邊的手機響了一下,是他助理發給他的消息。
黎紹譽點開消息,是一條視頻,視頻中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辛枳,而且還是頂著喬盛擎妻子名號的辛枳。
視頻中的辛枳穿得端莊素淨,妝化的很好,把她臉頰上還沒完全褪去的抓痕遮得幾乎看不出來。
不隻是衣妝很到位,視頻的光線和準備的文稿都很到位,把辛枳和喬盛擎擺在了一個全然無辜的受害者的位置上。
黎紹譽麵沉如水,雖然辛枳出麵幫喬盛擎澄清是他意料之中的,但真的看到這條視頻出現,還是讓他很不悅。
“按照計劃繼續推進。”黎紹譽給助理回道。
“好的,黎總。”
但放下手機,黎紹譽的目光回到電腦屏幕上之後,卻久久沒有打出下一個字。
他又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機,點到辛枳的電話號碼上要按下去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被辛枳給拉黑了。
黎紹譽的手頓了頓,又把手機放了下來。
到了下午兩三點,網上關於喬盛擎這件事情的負麵輿論基本被壓下去了,辛枳這個工具人也不用繼續在醫院守著了。
因為喬盛擎的病房塞不下這麽多人,辛枳和幾個律師跟助理下午一直都在醫院門口的咖啡廳裏辦公。
雖然辛枳已經喝了一杯咖啡了,但昨天一晚上她都沒怎麽睡好,咖啡也沒法止住她的瞌睡。
下午的事情也用不上她,辛枳靠坐在角落裏的位置,聽著其他幾個人小聲探討的聲音,像是在聽催眠曲一樣。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就在快要粘在一起的時候,探討的聲音突然一靜,緊跟著有人問:“您找誰?”
“我找喬夫人。”
辛枳一個激靈,睜開眼睛,看到麵前的人正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黎紹譽還穿著藏青色的西裝,就和其他幾個人差不多的裝扮,但氣場看起來卻截然不同。
身高近一米九的男人身材很好,量身定製的西裝把他身上的肌肉線條極具美感地呈現了出來。
“喬夫人。”黎紹譽看到辛枳還帶著點迷糊的神情,眸色微沉,“借一步說話?”
辛枳剛才是困迷糊了,但黎紹譽又一個“喬夫人”,她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黎紹譽難道是在她身上裝定位器了嗎?連這裏都能找得過來。
而且以她對黎紹譽了解,不打招呼直接找過來,不太像是他會做的事情,換個手機號打她電話打到她接為止更像是他會做的事情。
“你確定要在這裏說?”黎紹譽的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辛枳一頓,下意識地往旁邊幾個人身上看了看。
這幾個人裏有喬父找的律師,但黎紹譽對她向來是無所顧忌的,現在還不到把她的事情扯到喬父喬母麵前的時候。
辛枳站起身說:“那就出去說吧。”
走出咖啡廳,辛枳走到旁邊站定,轉身問黎紹譽:“什麽事情?”
“昨天的事情沒有談完。”黎紹譽說,“或者說,我隻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談。”
辛枳被氣笑了,“黎紹譽,你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一點?”
黎紹譽的眸色一沉,他的神色直白的傳遞出他內心的不悅,“辛枳,你應該知道隻要我想,我能輕而易舉的……”
“我知道。”
辛枳打斷了黎紹譽的話,“你可是黎紹譽啊,禾黍集團的總裁,身價千億的名流,你想要對付我一個沒有背景的小員工不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嗎?”
辛枳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眼裏卻沒有半點笑意。
“但是你最疼愛最寶貝的妹妹最討厭的人就是我,你既想要照顧黎幸之的感受,又想要我跟著你,世界上哪兒有這麽好的事情?”
不知道是哪句話觸到了黎紹譽的神經,他的麵色又冷了一個度,“我說了,幸之的事情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
辛枳笑了一聲,“那你考慮的結果是什麽呢?讓三年前的事情再重複一遍,這樣你就開心了?”
黎紹譽看了辛枳片刻,忽然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據我所知,你父親在你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辛枳一楞。
“對,你問這個做什麽?”辛枳皺著眉頭反問。
“你母親被你爺爺奶奶趕出家門,如果她真的是出於自己意願收養了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棄嬰,我以為你母親會更傾向於讓你的妹妹和她自己一個姓氏的,你說是嗎?”
辛枳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她攥緊了手不讓自己露怯,“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你的妹妹真的是你的妹妹,而不是……”黎紹譽在“妹妹”兩個字上咬著重音。
黎紹譽的話還沒說完,辛枳就退讓了。
“沒必要說這些。”辛枳說,“你隻是想要我跟你回去而已不是嗎?我同意了,希望你不要後悔。”
黎紹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我從來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但這句話剛說完,黎紹譽的手機又響起了他專門為黎幸之設置的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