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黎幸之也是這樣,衝進她的教室裏,在輔導員開班會的時候站在講台上說她不知廉恥地被人包養。

三年後黎幸之故技重施,但最悲哀的是辛枳還是這樣的無力。

黎幸之無所顧忌是因為她背後站著能幫她擺平一切的黎紹譽,但她沒有,她想要盡可能保住這份工作,想要保住自己的體麵,想要自己的家人不被輿論傷害。

辛枳瞻前顧後,隻能束手束腳地聽著黎幸之罵她。

“對不起……”辛枳剛對領導道完歉,黎幸之又突然發瘋似的搶走了她的手機。

“你還說沒有?”黎幸之舉著她的手機,眼睛都是紅的。

辛枳想要伸手去拿回來,卻隻能看到自己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剛收到的消息。

沒有備注的號碼,開頭是“你在哪兒?”

雖然沒有備注,但是辛枳也記得這個號碼,是黎紹譽工作用的手機號。

黎幸之當然也記得,她之前的情緒或許還有表演的成分,但在看到這條短信之後,她的憤怒都不需要演了。

“啪!”黎幸之直接把辛枳的手機給用力摔在了地上,手機的屏幕直接裂開,辛枳愣了一下,怒氣剛竄起來,黎幸之卻先伸手去抓她的臉。

“你瘋了?”辛枳狼狽地往後一躲。

但黎幸之就像是真的瘋了一樣尖叫著去抓辛枳,辛枳還真的被黎幸之瘋狂的舉動給抓住了衣領。

黎幸之抓到了她的衣領直接用力一扯,紐扣崩開,露出了底下的大片吻痕。

“辛枳!”黎幸之氣的發抖,“你這個賤人!”

辛枳狼狽地抬手去捂,卻被發了瘋一樣的黎幸之給打了不知道多少下。

“住手!”領導見事態失控連忙上前拉架。

黎幸之被拉住手就用腳踹辛枳,直接把她踹倒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瓷磚上痛得鑽心,辛枳沒忍住眼淚流了出來。

“這位小姐,冷靜一下。”

領導攔著黎幸之,小心翼翼地說:“您有什麽訴求可以好好溝通,但是動手打人肯定是不對的。”

辛枳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領導還在哄著黎幸之。

“報警吧。”辛枳說。

領導聽到這話,轉過身為難的說:“你們要不再好好協商溝通一下?”

辛枳冷笑:“您看她這是打算和我好好溝通的樣子嗎?”

黎幸之也笑:“是啊,您看現在這世道,出軌的人都理直氣壯明目張膽了,還有什麽協商的必要呢?”

領導一個頭兩個大的和稀泥的時候,大廳裏又進來了一個人。

黎紹譽一大早知道黎幸之不和他打招呼就一個人出門之後,就知道她估計又要去找辛枳麻煩了。

他給黎幸之和辛枳發消息也一個人都不回,好在他在辛枳身邊安排了人。

但就算這樣,看大廳裏麵地上散落一地的照片,他就知道自己還是來晚了。

照片上的就是昨天早上他和辛枳在醫院的畫麵,他當時根本沒注意到有人在偷拍他們,他也沒想到黎幸之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時候,黎紹譽看到身材矮胖的主任馬上就要攔不住黎幸之讓她們重新打起來了,上前兩步喊住黎幸之。

“幸之。”

這兩個字就像是按到了黎幸之的關機按鈕一樣,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黎幸之立馬換了一副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模樣。

“哥哥。”黎幸之立馬轉身抓住了黎紹譽的胳膊。

黎紹譽轉頭看向衣領被扯破了滿身狼狽的辛枳,但她根本不在看他。

“哥哥~”

黎紹譽收回目光,沒有問黎幸之今天來這裏鬧什麽,對主任說:“不好意思,我妹妹不懂事,給你們添麻煩了。”

主任受寵若驚地擺手說:“不麻煩不麻煩,您客氣。”

辛枳咬著下唇不說話,黎幸之和她一樣大,黎幸之鬧事找她麻煩就是不懂事,而她但凡敢還手一下那就是不想活了。

黎紹譽微微點頭,最後看了辛枳一下,帶著黎幸之施施然地離開了。

兩尊大佛一送走,主任立馬去喊來了保潔清理地上的照片。

交代完保潔,主任轉過頭看到正打算走的辛枳,又喊住了她。

“小辛,等一下。”

辛枳大概知道主任要和她說什麽了,一樣的事情她在三年前就已經經曆過一次了。

輔導員把她叫到辦公室,逼問她黎幸之說的是不是真的,告訴她不能因為她影響學院的聲譽,讓她自願退學。

當時她什麽都沒有了,黎幸之留學回來之後黎紹譽很少來找她,就算來也很快就會被黎幸之的電話給喊走。

但是黎幸之卻總是會找各種借口來刁難她看她出醜,讓她離黎紹譽遠一點。

辛枳覺得自己已經離黎紹譽夠遠了,她不主動找他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程度了,她又不能讓黎紹譽不去找她,當麵拒絕黎紹譽又是幾乎不可能的。

大學四年裏她除了學習,其他時間幾乎都花在了黎紹譽身上,她沒有要好的朋友,和老師不熟悉,孤身一人在待了四年還是覺得陌生的城市,麵臨著馬上畢業卻要被退學的噩耗。

辛枳給黎紹譽打了無數個電話,也被掛斷了無數個,最後換來一句不耐煩的“別煩我”。

辛枳現在都不想回憶最後她是怎樣狼狽又卑微地祈求著保住了她的畢業證書。

但現在她卻要再麵臨一次這樣的困境。

不過這次她不會再讓自己這麽狼狽了。

辛枳跟著領導走到旁邊沒有人的走廊上,在領導麵露難色還沒開口之前,辛枳就說:“我會主動辭職的。”

領導愣了一下,輕咳了一聲說:“其實我也不是這個意思,主要是你這兩天因為個人原因的確是可能會對咱們單位產生一些不太好的影響,不隻是聲譽形象問題,還有同事間的工作氛圍問題……”

辛枳安靜地等領導長篇大論的說完,最後才聽到領導真正想說的:“但要是你真的想要辭職的話,我也不可能說不同意,隻不過你要自己想要辭職的後果對不對?”

辛枳心裏有點想笑,但這時候卻怎麽都笑不出來。

“我想好了,我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