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黎父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淡。

“您早就知道了?”黎紹譽問。

黎父說:“有猜測,隻是看在她們母女之間還算安分所以不計較而已,但你不會無緣無故的去做親子鑒定,既然你查到這裏了,一定是幸之做了什麽惹到你了。”

黎父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你想怎麽做?”

黎紹譽沉默了片刻說:“把她送出國。”

黎父不置可否的說:“那就按你說的辦,我這邊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一直到掛斷電話,黎紹譽對黎父過於輕描淡寫的態度都有點回不過神來。

但再細想,黎父的態度似乎又早就有跡可循。

隻是之前他對黎幸之的濾鏡加的太厚,把這些都忽略了而已。

黎紹譽沒有給自己太多消沉的時間,得到黎父的許可之後就讓助理安排黎幸之出國的事情了。

從昨晚黎紹譽離開之後黎幸之就在不停的給他打電話發消息,黎紹譽一概沒回,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後他就更不會回了。

他不知道黎幸之是什麽時候知道真相,在知道真相之後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和她的母親一起欺騙他的。

黎紹譽沒法原諒黎幸之,他不見黎幸之也是怕自己衝動之下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把過去幾年自己做的蠢事消化完之後,黎紹譽調整好心態,想起了辛枳。

正在這時,他之前讓助理去調查他在辛枳名義上的妹妹的事情也有了進展。

結果可以說是意料之外也可以說是意料之中。

辛一依的出生信息是有漏洞的,細察下去不難推斷出辛一依的出生年月要比登記的晚半年。

而且辛一依和辛枳是親母女,所謂的領養並不是巧合。

再按照出生年月倒退,辛枳懷上辛一依的時候正好是黎幸之剛回來他們還沒完全鬧崩的時候。

辛一依就是他的女兒。黎紹譽幾乎可以肯定。

在讓人去做親子鑒定的時候,黎紹譽都沒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讓他魂牽夢縈的心上人是個徹頭徹尾拿他當小醜耍的騙子,因命運的捉弄而擦肩而過的辛枳卻默默為他孕育了一個流淌著他血脈的小生命。

辛枳對黎紹譽這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在網上關於喬盛擎的新聞熱度散下去之後,辛枳和喬盛擎之前商量的和喬父喬母說他們分開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辛枳還是和喬盛擎約好在喬家門口見麵。

一進門,還是喬母起身迎過來,“辛辛和盛擎來了。”

這段時間的新聞讓喬母看起來憔悴了不少,見到辛枳和喬盛擎,她也有所預感,眼底有不舍,更有對命運無常的感慨。

“嗯,來了。”喬盛擎淡淡的應了一聲。

來之前他已經和喬父喬母說過他和辛枳已經離婚了,雖然他們本來就沒領過證。

喬父喬母堅持要讓辛枳再來一起吃頓飯,說要好好的和辛枳道個歉,算是他們喬家對不起她。

知道真相的喬盛擎很想說沒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就是錢貨兩訖的金錢交易,但最後他還是什麽都沒說。

辛枳也笑了笑說:“阿姨好。”

喬母頓了一下,“先進來吧。”

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一頓還算圓滿的晚餐結束,辛枳與喬盛擎一起提出告辭。

喬父喬母也沒有再說什麽挽回的話,也沒有苛責和煽情,就像是過去兩年來的每一次普通的家宴一樣,倒讓辛枳輕鬆了不少。

走出喬家的門,辛枳總算鬆了一口氣。

“喬盛擎,不管怎樣,這段時間謝謝你。”

喬盛擎愣了一下,有點不自在的說:“不客氣。”

辛枳沒在意喬盛擎的態度,轉身的時候揮了揮手:“再見了。”

這就算是對她過去兩年的一段告別了。

喬盛擎眼底劃過一抹難以捕捉的黯然。

“再見”他輕聲說。

處理完了喬盛擎這邊的事情,黎紹譽也沒有動靜,辛枳打算回辛母那兒住兩天。

但命運總喜歡給人最出人意料的轉折。

辛枳剛回到家,還沒見到辛母,就看到了桌上放著的一張親子鑒定報告。

上麵的名字赫然是辛一依和黎紹譽。

辛枳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黎紹譽發現了她視為珍寶的秘密嗎?

而且他不僅發現了她偷偷生下了一個與他血脈相融,卻不敢輕易吐露的小生命,還直接找上了門來。

他是要和她搶辛一依嗎?還是要把辛一依送走?

辛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之中,既有被揭開心底秘密的驚懼,也有對黎紹譽此舉背後深意的揣測。

正在此時,身後響起了開門聲,是辛母回來了。

辛枳下意識的看向辛母的身後,卻沒看到熟悉的身影。

辛枳心裏一慌,“媽,囡囡呢?”

辛母神色複雜,“囡囡正在外麵玩呢,你別擔心。”

辛枳像是想到了什麽問:“是黎紹譽?”

她從來沒在辛母麵前提起過這個名字,但是辛母沒有半點困惑,反而輕歎了一聲。

“囡囡的事情,小黎已經和我們談過了。”

辛枳皺眉,什麽時候黎紹譽就變成小黎了。

但辛母拉著她在桌邊坐下,辛枳隻能跟著坐下。

“枳枳啊,小黎的事情,我覺得你可以考慮再給他一次機會,媽這不是在向著外人說話,而是在為你打算。”

辛母說著紅了眼眶,“媽一個人拉扯你長大有多辛苦你是看在眼裏的,媽不想讓你走我的老路。他是囡囡的父親,於情於理也有權利參與囡囡的成長對不對?”

辛枳抿著唇不說話。

“今天囡囡見到小黎很開心,她之前不和你說,但問過我很多次為什麽幼兒園裏其他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隻有她沒有。既然小黎態度誠懇,你不妨給他一次機會。”

辛枳覺得自己聽到的都不是對黎紹譽的描述。

“他沒有想要把囡囡帶走嗎?”

“當然沒有,他說他虧欠了你們很多……”

辛母絮絮叨叨的說了很久,讓辛枳原本堅定的立場又變得動搖起來。

辛枳不知道黎紹譽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辛母話說到這兒,辛枳覺得可以給黎紹譽一個坐下來好好談談的機會。

聽到辛枳鬆口,辛母的神情也放鬆了一點,給了辛枳一個時間地點讓她去和黎紹譽見一麵。

到了地方,辛枳還沒進去,就看到了正在和辛一依一起做蛋糕的黎紹譽。

黎紹譽的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如水,半蹲在辛一依身邊手把手的教她在蛋糕上裱花。

辛枳站在門外呆呆的看了一會兒,黎紹譽才看到她。

黎紹譽沒有打擾正在專心做蛋糕的辛一依,自己走出了門外。

“你想做什麽?”辛枳開門見山的問。

黎紹譽看著辛枳,“我想……重新認識一下你。或者說,我想重新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