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豔注意到,李文軍看到他的時候,拳頭不自然的捏緊了。

她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問道,“文軍,你認識這個人?”

“沒錯,當年就是他,讓我潛入我們公司,對我進行反偵察,一手將我送進監獄的。”李文軍目不轉睛,靜靜地吐了一句。

薛明豔大為吃驚,“什麽,竟然這麽巧。難道,是業內被稱為黑狐的馬友天。這麽說,他就是那一條真正的大魚。”

薛明豔記得,這個馬友天是業內非常知名的商業間諜,行蹤詭秘,一向給人很少很神秘的感覺。自從將李文軍送入監獄後,他可以說在業內是一夜成名。可是自此之後,他反而非常低調。毫不誇張的說,直到現在也鮮有人有他的正麵照片。但是有一點她知道,這個馬友天非常的狡猾,而且手段高明,無所不用其極。這些年,出了名的商業機密盜竊案,包括搜尋潛藏商業間諜的案子,一大部分都出自他手。盡管他不擇手段,甚至幹了不少違法犯紀的事情,可這人總能輕易的鑽法律空子。再給不少公司造成巨大的損失同時,也害的不少人家破人亡。比起當年的李文軍,實在是有過之無不及。但饒是如此,他的生意反而越來越紅火。

李文軍回過神來,看了看她說,“也不能這麽說,他現在隻是幕後操縱,卻並沒有參與整個事件本身。這些天,我經過了重重排查,已經基本鎖定了他在公司裏的位置。”

“是誰啊?”薛明豔有些迫不及待,盯著他問道。

李文軍搖搖頭,嘴角勾起了一抹叵測的笑意,“我先賣個關子,薛主管,我現在隻能告訴你,這一起的案子,我調查到現在,至少可以確定除了陳永剛,還有一個人在和他配合。可以說,沒有他的配合,他不可能完成的這麽好。因為很多飲品之中的核心配方,也不是他一個部門經理與權限知道的。”

“你,你是說總經理方運成。可是,這不應該啊,這案子,也是他找我們來調查的。”薛明豔有些吃驚的看著他,驚異的叫道。

李文軍說,“這樣吧,明天你約方總見一麵。記住,就咱們三人,讓他對外就說自己親戚住院了。”

薛明豔一頭霧水,困惑的看了看李文軍說,“文軍,我真是搞不懂你這是幹什麽呢?”

李文軍挑了挑眉頭說,“薛主管,回頭你就知道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

翌日中午,這是在市人民醫院住院部的走廊裏,龍華飲料公司的總經理方運成此時正看著病房的門牌號,搜尋著什麽。一個小時之前,他接到了薛明豔的電話,按照她的指示過來了。

不過,方運成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秘書孟雲雲。孟雲雲自從做了他的秘書後,已經有三四年了。不僅很多事情方運成都靠她來協助,甚至出行很多的商務活動,也幾乎都帶著她。

孟雲雲這時上前一步,看了他一眼說,“方總,你今天推掉了兩個很重要的會,還有一個商務活動,就來看這個遠房親戚,我覺得有些太不值當了。其實,這點事情你交給我來做就好了,何必親自跑一趟。”

方運成看了她一眼,笑笑說,“雲雲,這有些事情你可不能代勞的。雖然我這個親戚是遠房的,但我從小在他家裏長大。對我而言,他就相當於我親生的父親。”

孟雲雲雖然有些抱怨,腦子轉的非常快,她隨即說,“方總,對不起,剛才是我失言了。”

“沒關係,雲雲。”方運成不以為然的笑了一聲。這時他看到了一個病房的門牌號,眼睛裏閃出了一絲光亮,“啊,就是這裏了。”

孟雲雲見狀,趕緊上前,輕輕推開門。

方運成進來後,一眼就看到了裏麵的一張病**躺著一個頭發花白,年逾花甲的老人。床頭,還坐著一個穿著花布衣服,打扮的非常土裏土氣的鄉下姑娘。此時,她正一手擦著滿是雀斑的臉頰,一邊拉著老人,輕輕的抽泣著。

方運成走了過來,趕緊上前,緊緊抓著老人的手,轉頭看著那姑娘叫道,“翠平,我表舅的病情怎麽樣了?”

那鄉下姑娘擦了一下眼淚,看著他叫道,“運成哥,你可來了。俺爸剛讓醫生檢查過了,說是沒什麽大礙,休息兩天就好了。可是,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方運成輕輕安慰著她,忙說,“醫生說沒事就好,翠平,你也別太擔心了。”

那鄉下姑娘點點頭,看著他說,“運成哥,你隻要來了,俺就放心了。”

方運成笑了笑,這時衝那姑娘說,“那個,我是……”

他話沒說完,卻被那鄉下姑娘打斷了。她捂著肚子,不自然的說,“運成哥,俺,俺到現在還沒吃飯呢,有些餓。”

“額,這個……雲雲,麻煩你去買點吃的來。記住,給我表舅也捎一些。”方運成轉頭看了看孟雲雲說道。

孟雲雲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情願的說,“方總,不然我叫個外賣吧。我走了,你這裏沒人照應。”

這時,那鄉下姑娘站了起來,擦一下鼻子,憨厚一笑說,“你去吧,俺和俺運成哥還有一些話要說,可不想讓外人聽到。”

孟雲雲聽到這個話,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可是,這時方運成又催促了她一句。沒辦法,她隻好硬著頭皮走了。

等孟雲雲出去後,方運成趕緊撇開了這鄉下姑娘,有些疑惑的叫道,“你,你是誰啊,薛主管呢?”

這鄉下姑娘這時卻衝門口大聲叫道,“運成哥,俺這次來可是專程投奔你的。俺爸說了,咱倆小時候訂的娃娃親可還作數呢。”話說著,她快步朝門口跑去。

接著,猛然拉開門,就見孟雲雲從外麵跌了進來,差點摔倒。

方運成有些吃驚,看了看孟雲雲,叫道,“雲雲,你,你在門口幹什麽,怎麽還不走。”

孟雲雲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方運成,說,“方總,你們剛才……”

“我們剛才怎麽了,你誰啊,真不要臉,偷聽俺和運成哥說話。”這時,那鄉下姑娘拉著方運成,做出一副很親密的樣子說道。

“你,你們……”孟雲雲看到這景象,氣不打一處來。

方運成也有些措手不及,極力想撇開這鄉下姑娘,可是看到她遞眼色過來。他也不好再說什麽,轉頭看了看孟雲雲說,“雲雲,你什麽你呢,趕緊去啊,你今天怎麽這麽墨跡啊。”

孟雲雲咬著嘴唇,微微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這鄉下姑娘,輕哼了一聲,扭身就出去了。

這時,這鄉下姑娘迅速丟開方運成,走到門口,朝外麵四處看了幾眼,確定沒事後,才進來關上了門。

她幾步走到了方運成身邊,咧嘴一笑說,“不好意思,方總,剛才沒嚇著你吧?”

方運成著實吃了一驚,驚愕的看著她說,“啊,薛主管,你,你怎麽打扮成這樣,我都沒認出來?”

“如果是這樣,那就證明我們成功了。”這時,那個一直昏迷的老人坐了起來。

方運成被嚇了一跳,不敢相信的看著這老人,說,“這位先生,你,你又是誰啊?”

薛明豔說,“方總,忘了給你介紹,他是我們公司非常專業的情報分析師李……”

“薛主管,我一個無名小卒,就不用介紹了。時間緊迫,我們還是具體談一談下一步的部署吧。”那老人不等她說完,直接打斷了他。其實,這時候大家也都能想到,這老人就是李文軍。他之所以不想讓薛明豔說出自己姓名,也是自己的顧忌。

方運成看了看他,說,“說就說嘛,剛才為什麽要將我的秘書支走呢?”方運成不是傻瓜,從薛明豔剛才的舉動,他就看出來有些事情,他們是不想讓孟雲雲參與進來的。

李文軍這時看了他一眼,一手撫著那花白胡子笑道,“方總,你還不知道吧,你這個秘書可是潛伏在你身邊的一個商業間諜。”

“什,什麽,她是商業間諜?”方運成睜大了眼睛,同時拚命搖著頭,“不,這不可能的。雲雲跟了我這麽久,她怎麽可能會背叛我。”

李文軍看了一眼薛明豔,微微笑了一聲。當下,她就說道,“兩年前你們公司的一個新產品的企劃方案,內部剛剛決議下來。而這些絕密資料,最後交由孟雲雲保管。結果不出三天,這些資料就一字不漏的泄露到另一家的飲料公司。一年前,你參與的一個商務會談,和幾個客戶的商談內容的備忘錄,不出半個月,再度泄露。而半年前,你們公司研發的新產品的配方資料,在你存檔進電腦後的第二天,再度遭到了泄露。當然,還有就是最近這次你們公司研發的新產品的泄露,都和她息息相關。”

“不,不,這不可能。”方運成聞言,用力搖著頭,非常堅定的說,“雲雲她不可能會做這些事情,你們有證據嗎?”

李文軍看了看他,說,“方總,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們自然不會這麽說的。這些天,我們進行了層層的排查,暗訪。根據多方麵掌握的信息證據,確認無誤。”

事實上,這是李文軍這陣子經過明察暗訪,對龍華飲料的上上下下進行了嚴密的偵查,所得出來的結果。而他所運用的技能,都是監獄裏所學習的那些東西。至於從前無所不用其極的那些下三濫的手段,現在他幾乎已經忘的一幹二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