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雪晴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麽。可是,到底還是止住了。她悶哼了一聲,隨即拉了一張椅子,在桌子邊坐下了。不過,這個位置,卻是顯得非常突兀,更是無比的別扭。

不過,李文軍對此卻毫不在意,甚至,他也沒去正眼看她。而是端著桌子上的一杯紅酒,喝了一口,說,“雪晴,你不是有話說嗎。行了,你現在可以說了。”

車雪晴猶豫了一下,咬著嘴唇,緩緩說,“文軍,那天晚上,我謝謝你的幫忙。”

李文軍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雪晴,你要是就想給我說這個的話,那我看你真是大可不必了。因為,我能出現在那裏,還不都是被你差遣的嗎?”

“你,你這話什麽意思?”車雪晴有些驚慌,看了看李文軍,一頭霧水的問道。

李文軍這時一手摸著鼻梁,一手抄著褲袋,嘴角勾起了招牌式的叵測而自負的笑意。“雪晴,事到如今了,你就不用再裝了吧。我還真是傻啊,當初還對你顧念著昔日的感情,一心想要幫你,沒想到,卻被你給利用了。”

“文軍,你,你到底什麽意思。能不能別給我打啞謎,有話就直說,別這麽陰陽怪調的。”車雪晴多少有些生氣,等著他氣憤的叫道。

李文軍端著酒,猛然灌了一口,說,“好,你不說,那就我來說吧。雪晴,你可還記得,當初你讓我接手你的案子,你告訴我,幕後的黑手是馬友天,他為了對付你,竊取你們公司的情報,甚至殘忍的殺了你孩子。其實,說實話,我就是聽了這些,受了很大的觸動,才答應接手你的案子,幫助你的。在這點上,你上司利用我的的弱點。你知道我對你還是有些舊情的,而且和馬友天之間的恩怨一直沒解決。所以,你就利用了我對你的同情和對馬友天的仇怨,直接接手你的案子幫你了。而正從這個案子開始,我就一點點被你拉進了一個局裏去了。”車雪晴聽到這些,著實有些生氣,拍了一下桌子,惱怒的叫道,“文軍,你什麽意思。照你這麽說,我兒子是我給殺死了。那可是我的親兒子,我怎麽可能為了利用你的同情心,對自己的血肉痛下殺手。”

“雪晴,你先別著急解釋,聽我說嘛,”李文軍看了她一眼,笑著說,“其實,我一開始也真沒懷疑。不過,你記得案子結束後,醫生打電話讓你去醫院取你孩子的遺物時你當時冷漠的態度嗎。當時,我就起疑了。一直到前陣子,我經曆了很多事情後,我終於下定決心好好調查一下。你猜我發現了什麽,那個對你孩子動手的人,是你新提拔上來的女助手。我這裏有充分的證據和證明,你不用抵賴。”

車雪晴此時的臉上充滿了震驚和不安的神色,她沒有說話,隻是她那不安的神態卻足以說明了一切。

李文軍繼續說,“咱們先繼續說我處理你們公司的那個案子,當時我調查到了宏大會所裏,直接調查到了那個集成5G基帶的SOC商業情報信息的拍賣情況。當時,我一度懷疑是北極星公司的張宇坤將這些情報信息拿出來倒賣的。可是,我想簡單了。因為,這是你給我提的醒,讓我在接下來接手北極星公司的案子時,能順便和劉澤星聯係到一起的。其實,當時這個案子結束時,馬友天被抓走時,他對我說,我被人賣了,卻還幫人數錢呢。當時我一直不明白這話什麽意思,直到後來我經曆了很多事情後總算想明白了。”

“你,你經曆了什麽事情。”車雪晴看了李文軍一眼,隨口說道。

李文軍說,“雪晴,我沒猜錯的話,當初劉澤星能來找我幫忙處理他們公司的商業間諜竊密案子,你起了不少作用吧。”

車雪晴低著頭,也不多說話。

李文軍繼續說,“在處理這個案子的時候,我發現我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諸如,當初調查劉澤星和山田正二之間交易的證據走進死胡同的時候,你可是幫了我不少忙。我想你一定記得很清楚,你專程邀請我去給劉澤星的辦公室裏檢查什麽監控設備。但其實,我卻在你的引導下,發現了很多劉澤星和山田正二不法交易的證據,尤其是劉澤星秘密竊取出來的5G基帶的信息。”

“文軍,你,你這說的什麽啊,我,我怎麽聽不懂。”車雪晴窘迫的笑了一聲,隨手端著桌子上的酒就去喝。

不過,薛明豔卻叫道,“車總,那是我喝過的酒。你要喝的話,再給你叫一杯。”

車雪晴驚呼了一聲,趕緊將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這一幕被李文軍看在了眼中,這更讓他確認車雪晴一直撒謊,因為她的心已經亂了,所以才會手忙腳亂。

“車總,沒關係的,我聽不懂我就給你詳細的解釋清楚。”李文軍笑了一聲,跟著說,“按照常識,劉澤星這麽重要的信息,怎麽會在他不在辦公室的時候,就隨便擺不出來,讓人看呢,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那就隻有一個理由,是被人翻出來了。劉澤星當時其實肯定沒想到,他已經被人秘密的派遣商業間諜偵查,並且將他的老底都給查了個底兒掉。雪晴,你這和一手牌打的倒是挺好的。我當時雖然看到了這些證據,可是我沒去看,更沒有利用這些證據去調查劉澤星。當時咱們從北極星公司出來,你還試探性問我一句,有沒有查到什麽劉澤星出軌的證據。我當時居然還傻傻的信了。可是,一直到後來連續數十天,你見我一直沒有任何的動靜。顯然是憋不住了,就將那些證據直接郵寄到我們公司了。估計,你也知道我不會使用這種非法渠道獲取的證據信息。所以,你以匿名的方式報警,讓警察誤以為是我舉報劉澤星。這時候,我就不得不配合警察,交出那些證據。而我和我們公司,自然也被迫的成為了偵破劉澤星泄密案的功臣了。”

車雪晴聽到這裏,不免搖搖頭,“文軍,你可真夠可笑的。你說那是我郵寄的,就是我郵寄的嗎,你有什麽證據?”

“別急,我不會憑空誣陷你的。”李文軍笑了一聲,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塑料袋,遞給了她,“雪晴,這跟頭發是從那個匿名信袋裏找到的。這頭發上有一種香味,隻有你身上才有。你要是不承認,我可以做DNA檢驗的。”

“行了,李文軍,你說夠了沒有?”車雪晴仿佛有些挺不住了,狠狠瞪了一眼李文軍,異常氣憤的叫道。

李文軍也緊緊注視著她,厲聲叫道,“不,我還沒說夠呢。車雪晴,你還記得劉澤星逃跑那一晚,在洗浴中心被抓的情景嗎?我們當時其實已經找不到劉澤星的去向,可是接了一個匿名電話,告訴了我們他去了洗浴中心裏。當時,在那裏我們就遇上了你和劉澤星在糾纏。事後,你是怎麽給我說的,你說你是剛巧路過那個洗浴中心,對不對?”

“是,是的,我就是剛巧路過。”車雪晴看了看李文軍,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是嗎,剛巧路過。可是,雪晴,你的車子為什麽會停在停車場的中間位置。你要是剛巧路過,你還能從容的將車子停到那裏麵去嗎?唯一的解釋就是你早就摸查到了劉澤星將東西藏在這洗浴中心了。而且,你知道我在監視他。所以,在後來我們跟蹤劉澤星失敗的時候,你就打匿名電話,引導著我們去洗浴中心了,對不對。”

“你……”車雪晴遲疑了一下,咬著嘴唇,卻沒再往下去說。

李文軍看了看她,說,“雪晴,你當時燒掉的,應該是複印件吧。”

“什,什麽複印件,文軍,我不懂你說什麽呢?”車雪晴聞言,臉上露出了一抹慌亂。

劉文軍微微欠了下身子,凝視著她說,“雪晴,你是真的不知道嗎。別著急,你看這是什麽。”他說著,又掏出一個塑料袋子,推到了車雪晴跟前。她低頭一看,卻是個裝著一截沒燃燒完的紙片的袋子。“文軍,你什麽意思?”

李文軍盯著她笑了一聲,說,“雪晴,這是你當時燃燒的那些資料,沒有燒完的紙片。你看到沒有,上麵正好有一個頁碼33。”

“這能說明什麽?”

“我在劉澤星的辦公室裏看到的那些原件上的頁碼,是用字體裏的小五號。而這個上麵的頁碼數字,卻是用五號,明顯大了很多。還有,劉澤星抽屜裏的那些文件用的紙張背景上印滿了北極星公司的LOGO。可是這個紙片上,空白的什麽都有。這說明什麽,你早就將劉澤星藏著的那些資料給轉移了,然後換上了這些假的。可是你人算不如天算,你沒想到,這些資料居然沒有燃燒完。”

車雪晴聽完,忽然發出了怪異的笑容。她臉上的表情,此時也扭曲的無比猙獰,著實讓人看著有些不安。

“文軍,你推演的真是太精彩了,我感覺像是聽了一個非常精彩的故事。隻不過,我不太明白啊,我這麽做到底圖什麽,我又為什麽這麽大費周折的拉你當槍使。而且,我為什麽要殘忍的殺害自己的孩子呢?”

李文軍收起了笑容,正色的看著她,輕輕說,“雪晴,開始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在跟蹤劉澤星去KTV,偶然從他醉酒之中得知,你們倆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應該說,你們彼此都對對方恨之入骨。而劉澤星早就想利用手裏的權力,將你從靜海醫藥的一把手位置上拉下來。所以,你不甘心忍受他的擺布。所以,你就下了這麽大的一盤棋。至於你對你的孩子動手,我想,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孩子是你和劉澤星生的。你因為對劉澤星的憤怒,轉而遷怒於孩子了。而拉我入局,這就更好解釋了。你其實早就調查清楚劉澤星泄密的事情了。不過,你的身份,如果揭發自己的丈夫,會影響你在靜海醫藥的地位。畢竟,這會給人留下心狠手辣,不顧念親情的壞印象。當然,你也想過向北極星公司的高層去直接檢舉揭發劉澤星的罪行。可是,劉澤星在公司裏這麽多年,也是盤根錯節。你非常擔心上麵會有意偏袒他,反而事情會被劉澤星做手腳,被演繹成競爭公司使用的反間計。這些失敗的風險係數太高了,你就隻有想個萬全之策。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商業間諜調查。而這個商業間諜還必須要保證,絕對不會被劉澤星所收買了。那麽,這個最合適的人就非我莫屬了。你通過布局,巧妙的讓我介入到了北極星公司的泄密案中。而我無意間調查出劉澤星反而是泄密的商業間諜,這一切都順利成章,而且也是最能讓北極星的高層信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