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姑娘,你真有眼光,蘇娘子醫術很厲害的。”少年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快去看診吧!”說著,少年揚起聲音:“蘇娘子,阮姑娘來求診了,這是我患難與共的朋友,你可不能拒絕啊。”

畢竟,蘇娘子出診的規矩,他一清二楚。

帝師滿臉不讚同,“行醫者,自有他們一套行醫規矩,你不能越界插手,這是大忌!”

少年渾身一震,他嚴肅地挺直腰板,一字一字地道:“學生知錯!”

聽著他們的對話,阮綿綿甚感疑惑,難道讓蘇娘子出診,還有什麽條件嗎?

“我沒空!”蘇千雪掃了一眼阮綿綿的臉色,一口拒絕了。

她懶得出手啊。

“蘇娘子……”阮綿綿咬著下唇,略帶哭音地朝著蘇千雪而去,“求求你,救救我吧。”

“別的郎中也能救你!”蘇千雪不為所動。

阮綿綿一噎,別的郎中都是男子,對於她的病症,她羞於啟齒啊。

“蘇娘子,我從越州府那邊趕過來的,你就幫我看診吧。”

說著,她就想去拉蘇千雪的袖子,殊不知,蘇千雪迅速一閃,害得她抓了個空。

她眸子一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抓著陸炎的衣擺,可憐兮兮地道:“陸大哥……嘶……好疼……”

她鬆開陸炎的衣擺,舉起磨得破皮出血的手掌,攤放在陸炎的眼皮底下。

陸炎:“……”

他如何都沒想到,阮綿綿會軟坐在地抓他衣擺,頓時,他往後兩步。

黑瘦少女把他的動作盡收眼底,她偷瞄陸炎一眼,不等眾人發現,又趕緊低下頭來。

“嗚嗚嗚……都不知會不會留疤?”阮綿綿小心翼翼地吹著掌心的傷。

陸炎深邃的眸子劃過一抹暗芒,他偏頭看向蘇千雪,“媳婦,幫她看診吧!”

蘇千雪柳眉上挑,意味不明地打量他一眼。

“好!”

既然他都開口了,她當然不會拒絕。

“謝謝!”阮綿綿在丫鬟的幫扶下,狼狽地站起來。

“蘇娘子,我不是非逼你,而是我實在是迫不得已。”阮綿綿紅著眼眶。

蘇千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見狀,阮綿綿咬著下唇,蘇娘子的反應,讓她落於下風。

阿燁哥哥還在這……

她不想在阿燁哥哥落得一個“咄咄逼人”的印象。

“蘇娘子,如果你真的感到為難,那就算了。”

“好啊!”

見到蘇千雪這麽幹脆利落地應下,阮綿綿差點咬到舌頭。

“噗嗤!”

蘇千雪笑了起來,涼涼地睨了她一眼,“我開玩笑的。”

阮綿綿:“……”

“那謝謝蘇娘子。”阮綿綿嬌俏地笑道。

如今,她如果變臉色,肯定會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如,裝出一副無心無肺,單純的樣子,“謝謝陸大哥!”

蘇千雪的舌頭頂頂上顎,她咋感覺這麽不得勁呢。

“跟我來!”

不等阮綿綿反應,蘇千雪率先朝著小藥房而去。

阮綿綿趕緊跟上去。

小藥房裏的邊上,放置著一張方方正正的木桌子,桌子上有一個小脈診。

蘇千雪示意阮綿綿把手放在脈診上,然後在她的對麵落座。

“你身子哪裏不舒服?”

“蘇娘子,我葵水淋漓不盡,已有月餘了,以後會不會很難懷上孩子?”阮綿綿緊張地問。

“除了這個,還有沒有感覺到哪裏疼痛?”

“偶爾疲乏,懶得說話!”

蘇千雪眸子微閃,替她把脈。

一般葵水淋漓不斷,首先要考慮是不是內分泌失調引起的?

否則,就要看看是否子宮肌瘤或是卵巢囊腫的可能性了。

替阮綿綿把完脈後,蘇千雪淡淡地道:“你葵水淋漓不斷,是因為你氣血虛兼有血瘀所致的,好好調理一番,就會沒事的。”

以阮綿綿的症狀,可以服用八珍益母丸來進行治療。

“真的?”阮綿綿眼裏瞬間迸射出耀眼的光芒,“那太好了。”

蘇千雪從角落架子上拿下一個小瓷瓶遞給她,“每日一粒,五日後過來複診。”

“好!”

阮綿綿握緊光滑的瓶身,“蘇娘子,不知診金怎麽收?”

“隨意!”

她現在感興趣的是,她的男人為什麽要為了阮綿綿和她唱反調?

阮綿綿看著蘇千雪離去的背影,眸子幽光閃爍。

“黑丫,我想留下來,你有辦法嗎?”阮綿綿低低地問。

這一刻,她的野心展露無遺。

黑丫木訥地回答:“小姐,陸公子的話,蘇娘子會聽。”

聞言,阮綿綿垂眸盯著她滲血絲的掌心,嘴角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黑丫,你說得對!”

言罷,她帶著黑丫出了小藥房。

院子裏,滿頭白發的男子映入阮綿綿的眼簾。

瞬間,她眼露驚豔之色。

很快,她就移開了目光。

隻因,那白發男子投來的駭人森然目光,就一眼,令人遍體生寒。

這不是她可以拿捏的男人。

“留下診金,五日後複診。”蘇千雪翹起二郎腿,等著男人投喂剝了殼的瓜子。

看著這一幕,阮綿綿心生羨慕。

她娘親不得她爹爹的心,因此,她爹爹很少進她娘親的院子。

更別說她爹爹投喂她娘親了。

“蘇娘子,我從越州府遠道而來,我能不能借宿在你家等複診再走?”話雖是和蘇千雪說,但她卻看著陸炎,眼裏悄悄爬起期待之色。

蘇千雪也察覺到她的視線了,她倏地笑了起來,眸底卻不見一絲溫度。

“阿炎,這事由你來決定!”蘇千雪輕飄飄地道。

聞言,陸炎**一緊,別看媳婦笑眯眯的,這是“笑裏藏刀”啊。

求生欲極強的他,趕緊說:“媳婦,家裏哪有多餘的房間。”

言罷,他看向阮綿綿,幽幽地道:“鎮上離這裏不遠,你去住客棧吧。”

阮綿綿極其失落,“好!”

她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棗樹的方向,可是,少年已經不見蹤影了。

阮綿綿留下五十兩銀票,就帶著黑丫走了。

司徒寒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很快,他就收回目光了。

這樣宛若螻蟻般的人,不值得他浪費多一絲精力。

隨後,他的視線落在蘇千雪身上,上下地打量她,直把她看得心裏發毛。

“蘇娘子,你要跟我回京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