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丫想不明白,長得如此凶悍的人為何聲音卻如此溫柔。

尤其看不清他的神情,更容易遐想聯翩,以至於好一會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顧著猜想他是用何種表情和自己說話了。

“冬季野獸鮮少出沒,屆時再帶你上山玩。”

秋丫原本隻是想找些話題拖延他出門的時間,卻不想他竟真答應帶自己上山。

北屋傳來動靜,是林春花起來了。

“秋丫怎麽起了?”

又去訓蕭霽:“你把秋丫叫起來的?”

秋丫連忙解釋:“是我自己起來的。”

“指定是他出門的動靜太大把你吵醒了。”林春花說著把鍋鏟從她手中接過來,“我來做飯就是,你回去繼續睡吧。”

“起來就睡不著了。”

秋丫想留下來幫忙,林春花隻好看向蕭霽。

“時間也不早了,你該出門了。”

蕭霽抓了一把柴火扔進灶膛裏,這才起身:“我出門了。”

秋丫著急:“蕭大哥等等。”

秋丫追著出了院子,蕭霽聞聲停了下來。

“我的床板鬆動了,晚上翻身老是響,蕭大哥幫我修一修吧,不然總是睡不著覺。”

蕭霽頷首:“回來會給你修。”

回來錢都要被吳招弟給拿走了。

“我想讓蕭大哥現在幫我修好。”

秋丫著急想把人留住,豁出去了麵子才敢這般蠻橫不講理,心裏卻打起了鼓。

然而蕭霽沒有生氣,麵無表情把竹簍放下,又去柴房找了工具,這才去了她的房間。

秋丫心裏過意不去,但是幸好是把人留住了。

蕭霽修好床板林春花也做好了早飯,見他還沒出門,便叫他一起吃早飯。

平日蕭霽上山布置好陷阱和捕獸夾會回來吃早飯,今日被秋丫耽擱了,隻好吃了早飯再出門。

秋丫瞧著窗外的日頭漸漸升起,心裏也越發不安。

“秋丫咋的了,咋不好好吃飯?”

林春花放下碗筷摸了摸她的腦門:“哪裏不舒服?”

秋丫靈光一現,點頭:“肚子不舒服。”

“怎麽不舒服法,可是吃壞了東西?”

秋丫搖頭,索性放下了碗筷,表現得一點胃口也沒有。

林春花這下可著急了,就連蕭霽也停下了吃飯的動作,麵露擔憂。

秋丫心虛不敢抬頭。

“別是不想幹活裝的吧。”蕭朗麵上陰陽怪氣,視線裏卻難掩憂色。

林春花也沒心思教訓他,隻狠狠剜了他一眼。

“別是鬧了病,一會兒讓大郎帶你去鎮上給大夫瞧瞧。”

好好的姑娘來她家沒幾天就生了病,傳出去還以為她林春花磋磨兒媳婦。

越想越擔心,索性扯了蕭霽:“大郎別吃了,快帶秋丫去鎮上。”

蕭霽放下了碗筷,作勢就要起身。

秋丫忙道:“不急,蕭大哥先吃飯,說不準我一會兒就好了。”

距離夢中吳招弟前來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再堅持一會兒就好了。

果不其然,剛吃了早飯吳招弟便殺過來了。

“秋丫。”一進門吳招弟就咋呼開了。

蕭家人都在北屋,等著秋丫收拾好跟蕭霽去鎮上看大夫,就連蕭朗也沒著急出去玩,在一旁嘟囔著秋丫矯情。

秋丫聽見動靜出來,蕭家一家人已經齊刷刷站在北屋門口,就連臥床養病的蕭大根也拄著拐杖出來了。

吳招弟看見這陣仗愣了。

平日這時候蕭家人都出去了才對,怎麽都在家,尤其是蕭大郎。

沈大丫拽了拽吳招弟的袖子:“娘,蕭大郎和蕭二郎都在,我們打不過,還是先回去吧。”

吳招弟本來還有幾分犯怵,聞言眼神倏地犀利起來。

“慫貨!”

這時候被嚇跑了,要被林春花笑話死了。

吳招弟把沈大丫搡到一邊,瞪向秋丫。

“沒良心的白眼狼,拿著你爹的錢來接濟別人家。”

“你已經是嫁出去的姑娘,把原本屬於我沈家的東西交出來。”

說的話和夢境中別無二致,秋丫還未說話,林春花已經把她拽到了身後,雞崽一樣護在身後。

“你他娘的叫啥叫,想撒潑去別的地方撒去。”

林春花不說話還好,她一張嘴吳招弟哪裏肯在氣勢上認輸,當即叉腰嚎了起來:“你們蕭家人可真會算計啊。”

“把秋丫帶回家就是看中了沈敬文留下來的錢財吧,還有臉跟我叫。”

“把錢交出來,不然明兒我去縣衙告你們。”

林春花雲裏霧裏:“大清早你他娘發什麽瘋,誰拿你家錢了。”

“裝什麽裝,別以為我不知道秋丫拿了沈敬文留給她的錢給蕭大根看病。”

秋丫拿錢給蕭大根看病是真,可這錢不是用人參換來的麽?

林春花心下存疑。

秋丫忙站出來:“錢不是爹留給我的。”

“放屁,大丫都看見你去錢莊換銀子了,那麽大一塊金子,你敢說不是你爹留給你的?”

秋丫了然。

怪不得吳招弟能知道她手下有錢。

“那是我在山上挖的,不是我爹給我的。”

“你放屁!”

吳招弟顯然不信:“把我當傻子糊弄呢。”

秋丫也懶得跟她解釋:“您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林春花弄明白了怎麽回事,隻當吳招弟是想借機來霸占秋丫的錢,氣道:“那日我把秋丫領回家來跟你說了啥?”

“二兩銀子的聘金你收了,從此以後和秋丫沒有任何幹係,你再不能來找秋丫,你是咋做的?”

吳招弟:“你少說風涼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霸占那些錢。”

“找不找秋丫跟我要回屬於我們沈家的東西是兩碼事。”

說著對身後的沈敬民和七八歲的兒子招呼道:“給我好好搜,今兒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阻止老娘。”

吳招弟氣焰囂張,然而她身後的沈敬民和鐵蛋根本不敢上前。

吳招弟氣得直瞪他們:“窩囊!”

沈敬民望了一眼蕭家人,光一個蕭朗他都對付不了,別說還有一個人高馬大的蕭霽。

“還是算了吧,大哥生前就是一教書先生,又處處精養著秋丫,哪裏能存下那麽多錢。”

“給老娘閉嘴!”吳招弟氣道,“人家有多少錢還能跟你說,說不準就是秋丫那個從沒露過麵的娘留下的。”

林春花聽笑了:“既然是秋丫她娘給秋丫的,跟你更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