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出在兩件事情上。
第一件事情是巢湖地區過去是新四軍的根據地,洪學智將軍帶領新四軍在巢湖地區打過遊擊,所以說,巢湖留下來的老幹部非常多。宋二丹就是那時候留下來的,後來病好了,參加了淮海戰役,負傷,回到商城。
巢湖來了一位老幹部叫蔡三鐸,別人都叫他“蔡三多”。老蔡脾氣好,也不計較。
老蔡為啥叫“蔡三多”呢?說起來很有意思。此人在新四軍裏麵當過警衛排副排長,業餘愛好廣泛,既會拉二胡,又會唱歌,這樣的人就有點緋聞。不是跟這個女人有來往,就是跟那個女人關係好,這就是“是非多”。再一個就是喜歡浪漫,經常帶著獵槍到農村打獵,在農村打獵,不免認識許多人,老蔡也沒有架子,見人就打招呼,久而久之,大人小孩都認識老蔡,所以人們都認為老蔡“朋友多”。最為可笑的是愛吹,走哪兒吹到哪兒,見人就拉家常,一拉家常,就說起洪學智當年到巢湖的事情。所以,人們又說老蔡愛扯淡,“閑話多”。其實,人們都不知道,老蔡安排到地方,如今是巢湖地區公安局幹部,雖沒有明確職務,但有重要任務。最近一階段主要是明察暗訪,尋找特務蹤跡。以上“三多”,都是老蔡為了掩人耳目搞出來的插曲而已。
有一次,老蔡日吹說,洪學智那個時候還是個小孩蛋子,在陳毅司令員手下當個參謀。說實話,你可能不相信,還真是陳毅成全了洪學智。陳毅這個人蠻可愛的,按照古書上的說法,就是一代儒將。陳毅有個脾氣,不喜歡管雞毛蒜皮的小事,小事都讓部下幹。那個粟裕,要不是遇到陳毅,也出不來。因為你再有才能,也需要一個平台。陳毅就給粟裕一個平台,讓他大膽搞,結果,粟裕就把天才顯露出來了,打了許多勝仗,成了戰神,讓同行刮目相看,讓對手聞風喪膽。洪學智也是的。洪學智是大別山人。那地方人才太多,把洪學智放在大別山,就像滄海一粟,根本就看不出是個人物。但是到了新四軍,雖說隻是個小小參謀,不久就脫穎而出。抗戰時期,有一階段,新四軍的軍部駐紮在巢湖。有一天,一不小心被日本鬼子知道了。鬼子組織了兩千多人的連隊,準備襲擊新四軍軍部所在地。這個消息被洪學智知道了。那個時候,新四軍各支隊都派出去了,在新四軍軍部駐地就隻有軍部直屬機關和戰地醫院,還有一些傷病員。陳毅司令員帶領軍部首腦機關人員轉移了,警衛排和戰地醫院傷員一千多人來不及轉移,交給了洪學智。洪學智當機立斷,組織機動人員,采取兩個措施。一是把傷員和婦女兒童,也就是非戰鬥人員轉移到巢湖的蘆葦**隱藏。二是親自帶隊,主動出擊,打擊日軍,襲擊日軍後勤部,日軍來攆,就往趙碾方向跑。趙碾地方駐紮著國民黨兩個師的兵力。洪學智帶領的警衛排立即脫離接觸,讓國民黨正規軍與日軍死磕。這次戰鬥,傷亡很小,洪學智功勞很大,也充分展示了洪學智的軍事才能。陳毅讚賞,立即提升洪學智為鹽阜軍區司令員,開展遊擊戰。
蔡三鐸日吹,把洪學智掛在嘴邊兒,走哪說到哪兒,說多了,人們就覺得蔡三鐸的第四個“多”就是“扯淡多”。但是老蔡也不純屬扯淡,來到無為休假,帶著槍打獵,忽然失去準頭,旁邊就站著吳旭宏,每次看著,似乎很認真,又顯得很內行,碰見蔡三鐸打偏了,就有點瞧不起。
還是吳旭宏修煉差了。蔡三鐸是什麽人,當過洪學智警衛排的副排長,還當過偵察連連長,參加過遼沈戰役,轉業到地方已經是團級幹部了。此人看上去大大咧咧,像個馬大哈,實際上目光敏感,膽氣過人,富有謀略。蔡三鐸從吳旭宏的態度,一眼就看出這個啞巴會使槍,而且還是大行家。再一次打獵,蔡三鐸瞄準一隻野兔,瞄著瞄著,手故意一抖,打偏了,兔子那麽近,居然沒有打到,歎口氣,招招手,對吳旭宏說,啞巴,你會玩不?吳旭宏搖搖頭,那意思是不會。蔡三鐸哈哈大笑說,你會不會,別人不知道,我知道,但是,說個實話,老哥,你會使槍,至於使槍的手藝嘛,那就不敢恭維了。吳旭宏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隻是微笑。蔡三鐸又把槍灌上了子彈,剛灌好,從樹林跑出一隻狐狸,蔡三鐸想都沒細想,一下子把灌好的獵槍擲給了吳旭宏。吳旭宏本能地做出了反應。接住槍,看都沒看,對著就是一槍。這一槍奇準,居然把狐狸頭打破了。蔡三鐸內心驚訝,但表麵上裝著鎮定,拍手說,好,神槍!
這天晚上,蔡三鐸沒走,就在吳旭宏家吃的飯,兩個人喝得酩町大醉。
蔡三鐸指著吳旭宏說,你,要麽是個惡人,要麽是個善人,但是絕不是平庸之人。我相信你,原因是你養一個小女孩,這些天我都在觀察,你對待小女孩很好,也沒有陌生人找你聯係,從這一點上說,你不會做出惡事來的。你是個外地人,又是個啞巴,在這裏定居,一定有你的苦衷,我會給你保密的。但是,有一個條件,你不能是國民黨留下來的特務,要是特務,我第一個饒不過你。
吳旭宏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兩個人還抵足而眠,到了第二天早上,蔡三鐸背著槍走了,臨走時說了一句話:我再也不到此地來了。
蔡三鐸就在巢湖公安局任職,接到吳旭宏案子,看了看說,吳旭宏,是無為縣李家寨的那個吳旭宏嗎?這個人不是個啞巴?裝啞巴?還是民團團長,可惡!太可惡了!於是,在吳旭宏材料上批示:此人係國民黨特務。
第二件事情就是吳旭宏會說話的秘密被人發現了。
說來與吳旭宏收養的閨女有關。
吳旭宏為了不讓人聽出他的口音,一直裝啞巴。女兒長到四五歲了,村莊的人都以為吳旭宏是個啞巴。女孩長大了,需要上學。吳旭宏就給孩子送到學校,老師幫起了一個名字叫吳紅君,諧音“吳紅軍”,意思是長大了當紅軍。當時起“紅軍”、“建國”、“國慶”、“援朝”什麽的,很時髦,就如同現在叫大款或老板。小女孩回去了跟爸爸說,自己有名字了,叫吳紅君。吳旭宏想了半天,覺得自己叫吳緒紅,女兒叫吳紅君,讀音上都有一個“紅”字,重疊了,不好。再說了,這個名字讓吳旭宏想到了大別山,想到了大別山的共產黨,心中不安,於是跟女兒說,這名字不好,改過來,叫“吳雪蘭”,意思是像雪一樣潔白無瑕,如君子蘭一般高雅。其實,吳旭宏還有一層意思,就是忘不了管雪鳳,用一個“雪”字提醒自己。這般改,字寫在作業本上,拿到學校,老師看到名字,覺得字體娟秀,不像大老粗寫的。問女孩,女孩說是爸爸寫的,老師驚詫,就懷疑,就對校長說,這個吳旭宏很可疑,一個啞巴咋會寫字呢?還把“吳紅君”改成了“吳雪蘭”,啥意思?明顯的,是對紅軍不滿。
校長說,別想歪了,改個名字很正常。
老師走了,校長也沒當回事情。有一天到教育局開會,局長傳達上級文件,提到階級鬥爭,還說在巢湖,形勢相當嚴峻,最近一階段,接連發生了多起刺殺和破壞事件,造成恐慌。要求不管是學校還是農村,都要提高警惕,一刻也不能放鬆。校長回到學校,在大門口又見到那位老師,忽然想起老師報告的事情來,越想越覺得老師說的有道理,於是,就派學校保衛人員暗地監視。
女兒回家了,吳旭宏跟女兒說話,問女兒學了什麽,還給女兒輔導。監視的人趴到後窗看,聽到了,一時木了,嚇傻了。回到學校,立即報告校長,校長又報告派出所。吳旭宏就是這樣被抓起來的。不過,吳旭宏在牢獄裏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他的女兒吳雪蘭。他跟組織說,隻要不為難我的孩子,我就認罪伏法。組織答應了,並說,孤兒很多,孤兒沒罪。我們黨的政策,一律由國家撫養。
吳旭宏噙著眼淚,又抱著女兒親親,從懷裏掏出管雪鳳給他的那塊繡著鴛鴦的手帕,裝在女兒口袋裏,把女兒交給別人,到了公安局,一五一十交代了問題。
朱來福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回到鳳凰山的,回去之後抱頭痛哭,哭夠了,到街上賣了許多紙,又買了許多炮,到鳳凰山下那一片老墳地。
那地方是個避風的港灣,兩邊都是山,是個緩坡,有十多畝,全是老墳。那些老墳都是朱來福親手堆起來的。縣委書記來了,他領著,指給他們看,一個又一個介紹著每個人的生平,但是唯獨沒有他朱來福的。這次,他一個個給老墳燒紙,念著刻在碑上、木牌上還有就近樹上的字,然後叩頭。叩頭之後,走了。
老墳旁邊有一棵迎客鬆,那是朱來福親自栽的。多年過去了,如今也有碗口粗細。那迎客鬆不到兩米的地方有一個枝椏,頭砍掉了,那也是朱來福親自砍的。迎客鬆旁邊就是一個老墳,不大,也是朱來福親自包起來的。那裏麵埋著花花和老娘的衣服。朱來福圍著老墳走了一圈,又用手摸摸,山上的土都是沙土和石子,經過風雨的洗禮,都變得硬了,摸著有點紮手。朱來福又用手毆,毆不進去。朱來福放心了。朱來福走回到迎客鬆下,對著迎客鬆扣了三個響頭,再轉身爬到墳頭上,坐了下來,對著迎客鬆,唱了一首大別山情歌《陰曹地府拜花堂》:“叫聲妹子你莫慌,苦命哥哥情意長。十冬臘月打赤腳,過年晚上喝米湯。兩人一起雖說苦,妹子死也不冤枉。再把香蠟備停當,陰曹地府拜花堂。”
朱來福唱著,抹著淚水,心裏喊著,二十多年了,花花呀,老娘呀,你們不寂寞吧,等等我呀。抹掉眼淚,朱來福掏出了麻繩,打個活結,一頭套上那棵迎客鬆的腐朽枝椏,一頭套進想不開的脖頸,就這樣,在一個清晨,太陽從老虎嶺升起的時候,一縷縷陽光剛好照到朱來福的身上。
宋局長來的,到屋裏找到了一封短信,內容是這樣寫的:
黨,我也不知道屬於哪個組織,但是我的心裏裝著一個字:黨。我出賣了黨的最高機密,我有罪。想當年,王樹聲師長率領隊伍出征時千叮呤萬囑咐,一定要保護好“列寧”飛機的秘密,我是用黨性作保證的。但是,飛機不翼而飛了。現在,革命勝利了。飛機還是沒有找到,我無法向黨交代。我雖然沒有找到飛機,但我在死之前,總算知道了飛機的下落,是被特務吳緒紅弄走了。咋弄走了?我不知道。是誰個出賣了這個秘密?是我。
王師長說過,誰也不要告訴。人呀,有時候都是無意中犯下的錯誤。可是,這個錯誤無法原諒!不是組織無法原諒,是我自己無法原諒。我記得抗日的時候,吳緒紅要離開的時候,我親口告訴過他飛機的下落。是他出賣了我,我不可饒恕呀。
現在,我懊悔不已。我隻有一死,向黨謝罪!
我沒有積蓄,也沒有錢向黨交納黨費,要是以後給我安葬費,我就不要了。也不要棺材,也不要衣服,更不要陪葬品,就穿著這身破衣服。這件衣服是花花活著的時候用染成靛藍色的粗布做的,是花花一針一線給我縫製的,還在帽子上綴了一個五角星,隻可惜,帽子丟了,我的心也丟了。這件衣服,平時舍不得穿。我要上路了,要去見我的同誌,我的老師,我的老娘,我的花花了,就穿上這一身。
我死後,要是有緣人碰見了,請把我埋在花花一起,就是我旁邊的一個老墳,沒有牌位,隻有一棵鬆樹,也算是標誌。要是這樣,我也就滿足了。我,沒有錢感謝安葬我的人,隻能在陰曹地府保佑你,我已經給你磕過頭了,也算是謝謝你。這點安葬費交給黨,就算我的黨費!
宋局長不知道說什麽好,把信遞給縣委書記,書記看了,遞給王水,並說,收好,這不算定論!
王水扭過頭對宋局長說,不是說蓋棺定論嗎?都承認了,咋還不是定論呢?
宋局長隨便說了一句:一派胡言。
王水說,是嘛,這都寫的是啥?看不懂,邏輯也不通呀,一派胡言。
宋局長也不想再說話,沒有完全遵照遺願,安排人做了一副薄棺,把朱來福安葬在一塊石頭下麵,那塊石頭是朱來福自己刻好的。上麵寫著:朱來福(右),白花花(左)。下麵寫著,夫妻合葬。朱來福立。年月日是:1953年9月。與秋天無關。
抗美援朝凱旋,五五年論功行賞,洪學智授上將軍銜,聽說跟隨洪學智當警衛的宋二丹,參加了抗美援朝之後才算把名字正真定下來,如今都喊宋援朝,要麽叫宋老紅軍。其實宋援朝不算老,至於順二蛋、宋二丹、宋紅軍還有宋建國、宋國慶等,都不知道了,也許檔案裏有。喊個名字還要查檔案嗎?未必。宋援朝升任師長,授大校。
王樹聲是紅四方麵軍當地人裏麵授銜最高的,授大將銜,曾任湖北軍區司令員、中南軍區副司令員,後調中央軍委任職,還擔任過老區訪問團團長。
王樹聲倒不是劉邦,唱著大風歌回到紅安的,也不是項羽,沐猴而冠。而是紅安縣委、縣政府邀請他回歸故裏,尋訪當年打遊擊在金蘭山的戰爭足跡,家鄉也得搞愛國主義教育。來之後,忽然想到“列寧”飛機,那個朱來福不是說王樹聲當年是師長,就是他囑托的嗎?那好,也許王大將知道。吃飯的時候,聊起當年紅四軍戰鬥事跡,有人就跟王大將說了,王樹聲感慨地說,雖說百廢待興,我也很忙,你們說“列寧”飛機,那可是秘密,誰都不知道,隻有一個“老兄弟”知道,這個老兄弟是老赤衛隊長,時間太長了,名字記不得了,不知道還在否?走,去看看。
王大將來到他當年戰鬥過的地方,在一個山下,確實有一個洞,也叫老虎洞,這個嶺也叫老虎嶺。王大將指著說,洞旁邊有一群古墓,就藏在那裏麵。
隨行人員中有修縣誌的同誌,他們問,朱來福說的是藏在洞裏,咋在古墓裏呢?
王樹聲大將笑著說,在當時,也是個大秘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解密了。是這麽回事情。當時,是想把飛機藏在洞裏,但是這個遊擊隊長說,藏在洞裏安全,而且說出了具體藏在哪個洞裏,還說出了安全的理由。一下子提醒了我。你想,我們遊擊隊長都能想到藏在洞裏安全,難道國民黨反動派就想不到嗎?這就說明,藏在洞裏是最不安全的,是最容易想到的,也是最容易找到的。再一個,當時,我就想,也好,讓赤衛隊員都以為藏在洞裏,要是秘密泄漏了,國民黨反動派必定下苦功夫在洞裏尋找,那樣就會轉移注意力。也就是說,把飛機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才能確保飛機的秘密。
王樹聲大將說完,在場的人都啞然,隨後恍然大悟!
在王樹聲大將指點下,縣裏抽調四十多個民工,走到老虎洞對麵的一塊墓地,挖了一米多深,果然挖到了一堆鐵。翻開看,都已經腐爛,弄到縣裏拚接,還真是一架飛機,隻不過已經不能用了。於是,按照“列寧”飛機大小的原尺寸,又重新做了一個,目前安放在鄂豫皖革命紀念館大院內。
當時也是秋天,天高雲淡,王大將看著一堆廢鐵,掐著腰,抬起頭,剛好一群大雁嘎嘎飛過頭頂。王大將感慨地說,大雁要南飛了,也不知道你們說的那些遊擊隊員安葬在哪裏,他們才是真正的英雄,才是經受住考驗的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才是我們的靈魂。走,去祭拜祭拜,告訴他們,我王樹聲回來了。
到了,是一堆亂墳崗,上麵長滿了茅草,還有在風中嗚嗚發出響聲的鬆樹,有多少座墳,已經無法數清楚了。王大將邁開大步往前走,隨行人員趕緊拿棍跑到前麵探路,分開露水珠兒的茅草,王樹聲到了朱來福夫妻合葬墓前停住了,看了看,又圍墳墓走了一圈,回到來時的地方停住了腳步,隨手接過隨行人員手中的棍子,在那塊小小的斷石前撥弄了一下,注視良久,似乎在回憶。又過了一會兒,歎口氣說,當時是一位赤衛隊長,不會錯的,但是,是不是叫朱來福,記不清楚了。我剛才使勁兒回憶,還是想不起來,隻想到那個人黑瘦,臉上全是泥巴,在雨中,我忽然想到我死去的一位戰友,就拍著他的肩膀說,老兄弟,這個秘密就交給你了!保重!說完,就走了。
是呀,王司令經曆過那麽多生死大戰,這個事情咋記得呢?隨行人員說。
王樹聲大將好像不太高興,連說兩個“不”字,然後說,你不要小看這個事情,這不是小事,在當時,那可比生命都重要,交給這個赤衛隊長,不僅僅是光榮,那也是很可靠的,也是當老兄弟看待的。我們走得太急,沒有問名字,遺憾呀!
王樹聲對著朱來福的墓三鞠躬說,既然你們都是為了“列寧”飛機犧牲的,那你們都是老紅軍了,我王樹聲可以為你們作證,這裏的青山也可以佐證。我王樹聲回來了,代表紅四方麵軍回來了,來給你們鞠躬了,你們不僅僅保住了“列寧”飛機的秘密,也嚴守了黨的秘密,是值得信賴的老兄弟,是合格的共產黨員,都是黨的好兒女,也是大別山的靈魂!安息吧,老兄弟!
山間回**著乒乒乓乓的鞭炮聲,隨著潺湲小溪流淌,一直流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