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約定時間，何成渝來了。

陶然坐在最裏麵的角落看著趙風年和何成渝那一桌的情況，小心翼翼地偷聽著情況。

趙風年身上留著兩個手機，一個是用來陶然偷聽的，一個是他自己的手機。

“您好，請問是孫經理嗎？”何成渝的聲音從耳機裏響起。

趙風年進入角色狀態極快，站起身來衝著何成渝笑了笑，禮貌地和她握手道：“何小姐是吧？”

“您好您好。”

兩人入座。

何成渝顯然是有備而來，包括於說公司的情況一五一十就是弄清楚了。

不過說來好笑，陶然本擔心何成渝會覺得趙風年和強森的聲音不太對，但是現在看何成渝和對方聊得這麽開心，陶然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孫經理，我了解到貴司的法人是巫楓巫總。但是我記得巫總不是隻管上島集團文創新行業的項目嗎？這製造業也歸巫總管嗎？”

何成渝一上來就是直奔主題，倒是讓趙風年意外。

這些東西是陶然之前都已經給自己說清楚了，趙風年笑了笑，故作深沉地說道：“其實這些事都是巫立總在負責。你知道巫立總嗎？巫楓總同父異母的弟弟，完全就是一個縱跨公子哥。也不管事，就是巫東來心疼兒子，一個月能給以點生活費也是不錯的。我們公司收益不錯，所以也給得起這生活費。”

何成渝聽到這話，若有所思地點頭答應了一聲。

“北川是怎麽找到我們公司的？”趙風年按照陶然教的套路問道。

何成渝優雅一笑，回答道：“我們以前和巫立總合作過，其實是巫立總推薦的。說是貴司十分靠譜且需要獵聘合作，並且給了我孫經理您的電話，這才聯係上的。”

趙風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順著何成渝的話說到：“哦，這樣啊！既然是巫立總推薦的，那咱們這情況就是不一樣了啊。”

何成渝心裏一喜，心想曾經坑了她們無數次的巫立終於在這個時候排上了用場。

在一些民營企業，裙帶關係是最為重要的一環。有些時候隻要盯著老板的名號做了什麽事，自然而然會有一係列的裙帶會跟隨而來。

何成渝以為，奈瑞隻是通過巫楓的關係找到了這家公司，但是不知道巫立才是實際控權人。

這麽看來，倒是她何成渝自己撿了便宜。

“既然是巫立總推薦，那我們自然而然會給到孫經理最好的服務。”何成渝笑得燦爛。“孫經理有什麽想了解的，直說就好。”

“你們公司的獵頭費率低，我也不知道你們的人手情況到底如何。給我簡單講講吧。”趙風年還真擺出甲方爸爸的姿態，好像今天就是來視察情況的。

何成渝聽到這話，倒是主動介紹起北川的情況，這言語之中或多或少還有一些可以給趙風年回扣的意思。趙風年也是人至賤則無敵，直接挑明了話問：“你說能給我回扣，那到底能給我多少回扣呢？”

何成渝嘴角一抽，沒想到這個HR會這麽直接，但是有些話她也不能說死，畢竟老板不是她啊。

“孫先生想要多少，我回公司和老板談判就好。”何成渝反將一軍。

“你知道我是第一次接觸獵頭，奈瑞那邊也沒和我說這些，我也不太清楚市場行情，還是你說吧。不過吧……”趙風年故意頓了頓，像是要提醒何成渝什麽事。“再說了，這個回扣你們也不是給我，而是巫總想賺點零花錢啊。”

這兩人一來一回就好像是把球踢來踢去，都是狠不下心敲下石錘。

這趙風年佯裝不耐煩，直接將包裏的合同拿出來放在桌上，推到何成渝麵前道：“我本來是抱著能談成就直接合作的心態來的，但是現在何小姐太過於磨洋工，我不想和你聊了。我還約了奈瑞的客戶經理，如果你談不成，我就和奈瑞聊。請你先離開吧。”

何成渝一聽奈瑞，倒是有些著急了。她依舊是職業微笑，卻是對趙風年說要出去打一個電話，問問老板的意思。

趙風年自然是答應了。

何成渝本麵對趙風年的臉是微笑著的，不過一個轉身走出咖啡廳，那張臉就是變得無比嚴肅。陶然看得真真切切，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琢磨自己和甲方談話的時候也是不是這個模樣。

見著何成渝走遠，趙風年長出一口氣，拿起電話就是和陶然溝通剛剛演戲有沒有穿幫。

陶然找出一大堆話來誇獎趙風年，大多都是什麽“靈魂演戲”“將貪財的HR模樣刻畫得惟妙惟肖”等等。

一聽這話，趙風年更來勁了。不知不覺中還給自己加了不少戲，準備下半場的一起給演了。

陶然一直看著咖啡店外打電話的何成渝已經有要往回走的勢頭，索性也讓趙風年掛斷電話，先繼續說事。

不出一會，何成渝便是走了回來。

趙風年依舊端著架子，喝咖啡的時候衝著麵前的何成渝笑了笑，倒是讓何成渝對這個貪得無厭的孫經理更是厭惡了幾分。

“孫經理，我和老板商量了一下，回扣這個點可以定下來，但是需要你和我們的子公司簽訂合作。您也知道，新公司或多或少的稅務……”

“我明白，避稅這個東西嘛，大家都懂。”趙風年打斷道。“說點吧，多少。”

何成渝用手比了一個數字，語氣平靜地說道：“相當於我們本該給出去的稅都給你，如何？”

趙風年會心一笑，自然是明白了。

“合同需要另外一份，等我改好自然會快遞給您。既然咱們倆已經談好了，那麽奈瑞的客戶經理，您是不是就不用見了？”何成渝追問。“我們加一個微信？”

“微信暫時就不用了，我這個人喜歡打電話溝通。”趙風年繞圈子道。“文件什麽的你直接和我走郵箱就好，咱們辦事還是正規一點。至於奈瑞的客戶經理……喲，這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要不咱們等等她？正好當麵說清。”

趙風年話是什麽意思，何成渝自然明白。既然已經選擇了北川，那自然是要和奈瑞劃清界限。也好，不知道今天來的到底是張狩葉還是陶然，能親手一巴掌打在他們的臉上，何成渝求之不得。

陶然也立馬清楚趙風年的意思，脫了自己的外套拿在手上，提著公文包就往咖啡廳後門走。

用最快的速度繞了一個大圈回到正門，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推開門保持著職業微笑走了進去。

趙風年抬起頭看了看剛從正門走進來的陶然，指了指她詢問何成渝到：“那應該就是你們的同行了吧？”

何成渝順勢轉頭，看見了陶然。

“是的，那就是奈瑞的人，孫經理好眼力。”何成渝笑道。“您是怎麽看出來的？”

“和你身上相似的工作裝，臉上職業微笑，公文包的大小是裝得下合同的，這一看就是來談合作的。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所以我想那應該就是了。”趙風年麵不改色地瞎扯道。

陶然裝出第一次和這位孫經理見麵的模樣，到了地方還打了一個電話找人。可是當她的視線落到何成渝身上時，眼神裏有了一些不可置信。

更重要的是，何成渝麵前的那個男人手機響了。

陶然裝出有些明白什麽事情的感覺，她依舊強笑著，走到趙風年和何成渝麵前問道：“孫經理，您這是……”

趙風年見狀，站起身來走禮貌說道：“您就是奈瑞的陶然經理吧？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公司已經確定和北川合作，咱們今天也暫時不用聊了。我還有事得回公司了，陶經理辛苦你跑一趟了啊。”

何成渝站起身來，先送趙風年離開，更是故意提高聲音說明今天就會將合同快遞到對方公司。

站在門口，何成渝幫趙風年推開玻璃門，心情痛快地說了一句：“孫經理合作愉快啊！”

回過頭再看陶然的背影，何成渝別提有多高興了。

她走回作為，收拾自己的東西也準備離開。不過在路過陶然身邊的時候，故意高傲一笑，提醒陶然道：“對不起啊陶經理，你來晚了。”

說罷，見著陶然臉上那已經凝固的笑容，何成渝踩著高跟鞋優雅地離開。

確定兩人都走後，陶然坐回他們之前的位置長出一口氣，好在沒有穿幫。

她往沙發一靠，心想今天自己這自導自演的戲，應該算是結束了吧。

在奈瑞的張狩葉接到趙風年電話，已經是接近下班的時間了。根據趙風年說，今天下午全部都是按照陶然的計劃執行，還算是順利，等過兩天合同到手了就給張狩葉拿過來。

張狩葉聽到這話心情放鬆，心想陶然果然是自己能搞定這件事，倒也是不枉對她的信任。

趙風年自然是趁機要張狩葉請客吃飯，這張狩葉好像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幾句話下來也就答應了。

陶然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累得不想說話。而想到晚上還有一場家族聚會，她已經想要用加班這個理由拒絕了。

當然，張狩葉完全駁回這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