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成翔也不知道為什麽第二天上班的張狩葉盯著自己就跟盯賊似的。
被盯久了,吳成翔不自覺去衛生間認認真真看了看自己。臉上沒花啊,那張狩葉再看什麽?
陶然也發現張狩葉今天的不對,趁著中午吃飯的時候,兩人離開公司隨便吃點東西,陶然也就詢問起張狩葉這麽做的原因。
張狩葉看了陶然一眼,眼神自信地說道:“你自己心裏沒點數?”
陶然還真沒點數。
“吳成翔這個實習生人老實得很,你說他要是有點其他什麽想法,至少在我看來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陶然說到這裏的時候頓了頓。“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他泄露了資料?”
張狩葉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清楚。
“昨天我故意讓吳成翔幫忙更新電腦係統,裏麵留了一些關於企業方和HR聯係方式的文件。隻是這麽一上午應該還不會有成效,也隻有等等下午的情況了。”
張狩葉說完這話,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屏幕。
陶然知道,張狩葉怕是又在釣魚吧?
她歎了一口氣,心想好端端的一個公司突然被弄得這麽混亂,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都已經沒了。每天工作的同時還要擔心會不會有其他公司突然截胡,又要擔心自己身邊會有商業SPY,這樣的日子太難了。但轉念一想,越是吃過這些虧,陶然越是明白一個穩定的公司和穩定的製度是有多重要。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出賣奈瑞的人真的是我們這幾個人中的一個,你會怎麽做?”陶然問道。
張狩葉想都沒想:“公事公辦。”
雖然陶然知道這道理是這樣,若是看到陳可盈或者戚言任何一個人都因為這種事情而離開,她心裏或多或少是不好受的。
再說吳成翔和張昊這兩個實習生,吳成翔老實巴交的,就像當初的陶然,隻知道低頭做事,好像就去動過腦筋;張昊能力不錯,已經有過offer,時常沾沾自喜,但是的確機靈。
所以在摸魚的事情上,陶然或多或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會覺得這是對吳成翔的不公平,但是這個世界上又哪兒有絕對的公平呢?
這一天下來,張狩葉沒發現有任何異樣。他揣摩著接下去的方案,更是隨時隨地都在觀察吳成翔的動作,就好像是想把這個人給看透。
不過在吳成翔的眼中,這張狩葉不太友善的目光倒是給他太大的壓力了。入職這麽長時間依賴沒有收獲,陶然對他算是悉心培養,但是沒有效果。
這擺明了就是在說他吳成翔不適合這行業。
思考許久後,吳成翔做出了一個決定。
正常情況的工作日下午,張狩葉都會忙著去拜訪客戶。臨走之前管了電腦帶走了筆記本,唯一沒有拿自己的U盤。
至於U盤裏有什麽,好像沒有人說得出口。再說了,奈瑞給每個員工都下發了一個U盤,一般已經就是用來裝一下文檔什麽的。
陶然也沒在意,隻是隨手放在了張狩葉的桌上,就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那天下午,張昊一連給到陶然好幾個看起來不錯的候選人,而陶然忙著和候選人溝通,也沒有照顧吳成翔的情況。
等著吳成翔發給陶然“打算離職”的信息時,陶然正在和候選人聊天的思路斷了一秒,又快速集中注意力將候選人所說的信息串在一一起,繼續和候選人溝通。
陶然手中打字的速度也沒放慢:“去會議室等等我。”
見著吳成翔已經去了會議室,陶然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了電話情況,隻帶了手機就去了會議室。
吳成翔性格靦腆,平時和陶然接觸的時間算是最多的了。不過見著陶然走進會議室,他依舊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還沒等陶然說話,吳成翔站起身來就是衝著陶然鞠了一躬,大聲說道:“謝謝陶經理的栽培!我今天請求離職!”
這和日劇裏的場景一模一樣,陶然還覺得自己好像也演過這一出戲。她揉了揉太陽穴,把這一米八的大小夥子給扶了起來,讓他好好說話。
“最近遇到什麽事就直說吧,怎麽突然想離職了?”陶然問道。
不過還沒等吳成翔開口,陶然就已經自問自答道:“是覺得張昊有offer有結果,而自己還是在重複篩選候選人簡曆和候選人麵試的過程中,所以覺得對自己的能力有所懷疑了嗎?”
吳成翔喉嚨動了動,隻是發出了一聲“嗯”。
陶然能明白這種感受。
“我覺得我可能不太適合做劣徒……。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張經理可能有些看不起我。從昨天到今天,張經理一直盯著我看,像我偷了他什麽東西……我總覺得壓力很大,也覺得既然上級領導對我有意見,幹脆我走就行了。”
吳成翔說出這話的時候,語氣是無比委屈的。他一向不善於人交流,但是和候選人交流的時候倒是很能抓住重點。就好像這手機電話是他的一層麵具,隻要將這個麵具給撕下來,他就什麽都不是了。
陶然倒也能理解吳成翔的心情,畢竟她也有過這樣的時候。她嘴笨,也不會勸人,隻是沉默了幾秒才是開口道:“獵頭這一行啊,從一入行的新奇,到有結果後的成他人之美造自己之價值。這整個過程就是簡單的事情重複做,重複的事情堅持做。有人和我說過,獵頭這個過程都是一個十公裏長跑,也許你現在還在這個十公裏長跑的階段跑了五公裏的時候就選擇放棄,也正常。每個人都會有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隻是我想問問你,你真的甘心嗎?”
吳成翔當然不甘心。
他現在有候選人在流程中,若是說自己真的比張昊笨,他承認,但是如果說他不比張昊努力,他不服氣。
“什麽叫做合適和不合適?有結果就是合適?沒結果就是不合適?好像也不對。如果說有結果就是不合適,那麽為什麽這麽多獵頭顧問還是會選擇離開呢?會有結果的,要學會耐心。”陶然繼續勸解道。“當然了,如果你真的覺得這個職位不適合你,我也不會為難你。但是我隻希望你能想好,總不能一遇到問題就先跑路吧?”
陶然這話說得輕鬆,不過內心的苦楚隻有每個做過獵頭的人才知道的。
見著吳成翔依舊沉默,陶然咳嗽了一聲,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回答道:“還有一件事你得知道一下……就,老張吧,他不是針對你。隻是這些日子奈瑞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我們要做一點其他的準備。他昨天大概也就是試了試你,沒想到你這麽緊張。沒事沒事,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沒做過的事情就不用害怕。下次老張再瞪你,你也別怕,瞪回去就行了。”
吳成翔聽著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敢讓人直麵懟回張狩葉的人,估計隻有陶然敢教了。
見著吳成翔笑了,陶然也知道他心情也好了一些。她以前也有這樣的時候,遇到麻煩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後退。現在她算是明白當一個上級有多不容易了,要處理自己的爛攤子,還要管理別人的爛攤子。
她還沒來得及繼續完成吳成翔的心理建設,就是聽見一陣敲門聲。
回頭看去,是表情不好意思的張昊從公共區域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陶然。
“陶陶姐,我需要IT部門的支持了。”張昊不好意思地說道。
“怎麽了?”陶然笑著問道。
張昊嘴甜,叫誰都是姐啊哥的。這或多或少都是讓人聽著舒服,更是願意去幫忙。
張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耳朵根道:“昨天去網吧用U盤拷貝了一些文件,好像U盤沾染了病毒。我剛剛騰資料,電腦黑屏了。”
這種事情陶然也沒多問,隻是帶著張昊去找了戚言做申請。不過戚言聽著張昊的電腦出問題後,眼神裏倒是閃過一絲其他的神情。
“好,我知道了。先給實習生小朋友一台新電腦湊合用吧,IT部門那邊解決問題了就把電腦還給小朋友就行。”
戚言既然已經說好安排,那陶然直接執行就好。但是張昊聽說要給出自己的電腦,死活不願意,說是非要盯著IT部門的人修,他才放心。
陶然聽著這話倒是覺得奇怪,也不知道為什麽張昊在這些方麵這麽在意。雖然她同意了,但是她還是長了一個心眼。
但是陶然萬萬沒想到的是,居然IT部門的支援人員,是富土。
富土今天穿了一件維修人員的工作服,見著陶然一個勁兒地眨眼睛,生怕陶然不知道什麽一樣。
那一瞬間,陶然瞬間明白這是什麽情況了。
“那個張昊,你不是要跟著IT人員一起修電腦嗎?你去會議室吧。”陶然叮囑道。
張昊答應了一聲,拿著手中的電腦便是跟著富土走進了會議室。
與此同時,陶然撥通了張狩葉的電話。
而那熟悉的電話鈴聲,在她身後的不遠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