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皇逃竄的山本少佐,此時被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追得上氣不接下氣,狼狽逃回縣城。在據點內,他簡直像泄了氣的皮球,一下癱軟在椅子上。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猛然驚醒,一把抓起電話,撥通了川月大佐的電話。

一次次的失敗,使他預感到川月大佐不會在原諒他。如果這一次將土八路消滅掉,這是一個將功贖罪的好機會。誰知,人家趙大腳不但不給他這個機會,幾乎使他命喪良家墳。他從內心感到一陣悲哀。

電話裏傳來川月大佐一連串非常嚴厲地聲音:“山本,你這個大日本帝國的廢物,天皇陛下給了你那麽高的榮譽,你卻是連吃敗仗,你還有何麵目再見天皇陛下?你簡直是一頭蠢豬。”

放下電話的山本,兩眼癡呆呆地望著牆上的地圖出神。趙大腳這個娘們實在是太狡猾,太厲害。她憑借熟悉的地形地物,神出鬼沒在皇軍的眼皮子底下,就是追不上,打不著。等找到了,又挨了打。哈哈哈,這娘們實在是滑,比泥鰍魚還滑。別等把我送上軍事法庭,殺我個二罪歸一,還不如我自己做個了斷。想罷多時,他抽出隨身攜帶的指揮刀,手指在刀刃上來回地**了兩**,一縷青光閃過,心底掠過一絲寒意。隨後,兩手緊緊攥住刀柄,輕輕揮動手臂,刀尖向著自己的腹部狠狠紮了進去。

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走了之後,大腳叫三醜去和毛子作伴。說毛子還沒有康複,身邊有個伴,黑家有啥事總有個照應。他覺得這是機會來了,使出攻堅策略,從小三醜這兒下了手。

小孩子對新鮮事物都好奇,這不,毛子的盒子槍,三醜見了愛不釋手。

“三醜,喜歡不?來,叔叔教你打槍。”毛子也在逐步引導三醜。

三醜聞聽,歡喜得一蹦老高,興奮地抱著毛子的腰說:“哦,哦,我也要打小鬼子嘍!叔叔,你真好,真棒。”

毛子把盒子槍的子彈夾卸下來,告訴三醜這是扳機,這是彈匣。這槍先從這兒拆,裝的時候先從這兒開裝。毛子反複拆裝兩遍,三醜腦瓜靈活很快記住。他又告訴三醜這是準星如何瞄準,扣動扳機的時機。

小孩子隻要有了好奇心,這感情自然好聯絡,三醜整天圍著毛子屁股後轉。

大腳在自己心裏打得小九九,毛子他不清楚,還在全力進攻三醜。這不,三醜看著毛子的盒子槍,手心就癢癢。每天摸著拿著,有時還在腰上係上一根布帶子,把槍往腰上一別,雙手一插腰,學著毛子的樣子,還真是神氣活現。

毛子則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就是一心一意要娶趙大腳當老婆,他的主攻方向一改變,還真起了作用。

翌日,毛子和三醜在院子裏練瞄準,他看看三醜聚精會神地樣子說:“來,三醜,坐這歇會兒。”

三醜也十二三歲了,自從躲過劉火泊莊的這場大災難,一晃,也成大半個葫蘆頭的小夥子。他坐在毛子旁邊,毛子用手摸著他的頭,問:“三醜,你覺得叔叔對你咋樣?”

三醜不假思索說:“那還用說,你比我媽還親。”

“胡說,我咋比你媽親?”

“我媽她不讓我打小鬼子去。”

“嗬嗬,三醜,那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殺鬼子?”毛子又問道。

“當然想,就是怕我媽不讓我去,總說我小小小。你說等我長大了,那鬼子還不都讓你們殺光了啊!”三醜撅著嘴,十分天真地說。

“那是。真等你長大,嗬嗬,恐怕你連鬼子毛都看不見了。”

“我也學會打槍了,好叔叔,你和我媽說說,讓我也去跟你們打小鬼子去。”

“成,這事,我去和你媽說。但是你得聽我的,不聽我的話,我可不帶著你去。”毛子假裝帶著惋惜和威脅的口吻。

“聽,我聽叔叔的話。”三醜腦袋點得就跟小雞啄米似的,隻差舉手發誓。

凱旋而歸的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又折回趙窩鋪莊,趙大腳她們渾身上下把戰利品背了一個滿滿當當。眼子拿了兩盒鐵皮罐頭,給三醜和淑花每人一個,說是在給毛子送一盒煙卷,這也是讓他們享受一下戰利品。

看著繳獲來這麽多的槍支彈藥,把王侉子毛子兩人懊悔得直翻白眼。一會兒摸摸機槍,一會兒看看步槍,就這一次的收獲,把整個隊伍一下子裝備起來。可是,這兩人卻拉了空兒。

趙大腳來到毛子的屋,問:“咋樣,好些了沒?”

毛子起身走了一圈,說道:“你看,全好了,基本沒啥大礙。”

“好好,這次行動可把小鬼子給揍慘了,光屍體就丟下五十多。”她望了望眼前的王侉子和毛子,接著說道:“我們俘虜三十個治安軍,經過工作他們大部分都願意留下來,還有從良家墳村裏的幾個小青年也加上,把四小隊的人員重新補齊,你痊愈後還是回四小隊。尤其是這些新加入的隊員,在治安軍裏有些不良習慣,要改一改,你要和他們都講清楚咱的規矩。”她一見毛子恢複得挺快,打心眼裏高興,便給他重新安排了任務。

“是,大隊長。”毛子開心地答應著。

她又看看王侉子,說道:“大隊副,這些人剛從治安軍那邊反正過來,還不適應我們的環境,隻要他們真心實意跟著咱們打鬼子,那就是我們的兄弟,如果三心二意不聽話,咱們也甭跟他客氣啥,打發他走人了事。”

“對這些人的工作還是毛子在行,你說咋幹就咋幹,就連我們還差點扯了你的後腿。”王侉子說的是那次後撤的事。

“你別老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過去的責任主要在我,以後我會虛心聽取大家的意見。大隊副,毛子,這次在良家墳的戰鬥,是我們兩家子合並以來,用最小的傷亡贏得的最大勝利。這回,才打出了我們的威風。”大腳的心情第一次這麽暢快。

他倆一聽,也很振奮。是啊!這次戰鬥真正打出了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的聲威。

“大隊長,現如今,你可是隔著窗口吹喇叭——名聲在外。小鬼子一提趙大腳,嚇得他們半夜都不敢出門了。”王侉子伸出大拇指,誇獎道。

她笑笑說:“中了中了,你還真是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就我這點能耐,你們還不清楚?對了,以後有啥事,咱們商量著來。對於這些治安軍的改造不要太過急躁,既然把人給你們,這件事就交給你倆安排。”

“中,你放心。大隊長,我看你得陪毛子多待會兒,這兩天,他那嘴一直沒閑著,老是念叨你。”王侉子調侃一句,嘻嘻哈哈走了。

屋子裏,隻剩大腳和毛子兩人。大腳坐在炕沿上沒說話,她望著走出家門的王侉子漸漸走遠,回過頭來,看著毛子。

毛子也坐在炕沿上,正在看著她,兩人一時無話,竟顯得有點尷尬。

須臾,還是毛子打破沉寂,說道:“大隊長,我想和你說個事。”

“啥事?這麽正經八倍兒,說吧!”大腳不自在問道。

“咳咳。”他幹咳兩聲,接著說:“這不,三醜和我混得熟了,央求著我要跟咱們去打鬼子,這事你看咋辦?”

“咋地?他一個小毛孩子跟咱打鬼子去,你、你答應了?”大腳一聽著了急。

“答應了。這兩天,我們爺倆一直在一起,我在教他打槍瞄準。”他這是迂回戰術,想通過三醜來給大腳施加壓力。

“那不中,他剛多大點孩子咋去打鬼子,你真是瞎胡鬧。”大腳既感到心疼又非常惱火。

“咋是胡鬧,他還有我照顧呢?”毛子步步緊逼。

大腳哪知道這是毛子的迂回戰術,她以為兒子胡鬧。一聽毛子同意三醜去打鬼子,望著他詭詐的臉色,心裏不自在。喃喃說道:“你說,是不是你哄著他玩的?”

“大隊長,我是認真的,我發誓,我決沒有糊弄你。”毛子信誓旦旦說。

“我說不中就不中,是你說算,還是我說了算。”大腳的倔勁又上來了。

“那好,不讓三醜去也中。那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不帶著他去。”毛子終於沉不住氣了。

大腳不解問道:“還有條件?啥條件?你還敢要挾我。”

“不敢,不敢。”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你瞅瞅,你說話扭扭捏捏跟個娘們似的。”

“嘿嘿,就是你、你答應嫁給我,我就不帶著三醜,要不然,我就帶著他去打鬼子。”毛子終於捅開了這層窗口紙。

“噌。”大腳的屁股離開炕沿,站起身,手指著他的腦袋吼道:“小毛子你真卑鄙,你要是敢帶著三醜胡來,我就跟你沒完。”

“你不答應的話,我就帶著他去。”毛子暗自得意,嘴上仍是不肯放鬆。

“毛子,我都跟你說了,你一根筋是咋的,咋就這麽軸。”大腳的心像是被撕成了碎片,在流血。

“你倆都在呀!”人沒進來,笑聲先進來了。眼子嘴角叼著小煙袋鍋,在這個不適宜的時候來了。一進屋,愣了,大腳正渾身顫抖。他望了一眼毛子,毛子沒說話。眼子一把薅住毛子的前胸,喝問:“小毛子,你說是不是欺負我大姐了?”

毛子耷拉下腦袋不言語,眼子上去給了他胸脯上一拳頭,繼續說道:“好啊小毛子,你敢欺負我姐,你這膽子也忒大了點,想找抽是不?”

毛子被一拳頭打得一咧嘴。傷口在左胸,還沒完全複原,眼子不管腦袋屁股,上來就是一拳頭,他哪扛得住。

大腳一見眼子橫插一杠子動了手,疼得毛子汗珠子快下來了。這不竟跟著瞎摻和,還不越摻和越亂。她白了眼子一眼,說:“眼子,他沒欺負我,是我不好。”

“嘿嘿,我這還打錯了,我們哥倆沒事。”眼子自己倒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接著問道:“說說,咋回事?”

“咋回事?都是你這好兄弟,非要拉著你外甥跟我們去打鬼子,他還是個孩子。”大腳不得不說出事情的一半。

“哦?讓外甥參加我們隊伍?我說你腦子讓驢給踢了,還是進水了,他才多大,還沒個豆芽子高?”眼子眼睛盯著毛子問。

毛子看看表哥眼子又看看大腳,無奈地說:“讓她接著說,往下說。”

“還有呢?大姐你說。”眼子砂鍋裏搗蒜——問到底。

大腳剜了毛子一眼。紅著臉說道:“說就說,該咋地。”

她把剛才兩人吵吵鬧鬧的經過,向眼子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眼子還沒聽完,樂得倆眼流出淚。哈哈哈,他止不住一陣大笑。把個毛子笑得莫名其妙,更把大腳笑得滿臉通紅。

她不高興地說:“眼子,瞧你跟撿到狗頭金似的,你有點正形好不好?”

“我說大姐,這事,我料事如神。可惜說晚了。那是毛子受傷昏迷時,我琢磨著表弟要是大難不死,我就替你們倆當個媒人。沒想到,接著就去了良家墳村,一來二去就耽擱了。他這人比我還心急,自己給自己當媒人。哎呦,可笑死我了。”眼子樂得跟個彌勒佛似的,比他自己說媳婦還高興。

大腳想著眼子必定不樂意她與毛子的結合,沒想到這小子和毛子穿一條褲子。隻聽眼子又道:“大姐,咱說句膀大力的話,你是我大姐,他是我表弟,按老話說,這是親上加親。其實我感覺著,你倆是生死患難之交。你們想想,從我們合並之後接連打了幾仗,始終形影不離,毛子受傷把你急得吃不下睡不安,這是為啥?這就是心裏有。”

大腳和眼子合並了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雖說中間出了個帶隊離走的小插曲,但始終和毛子一起出生入死,戰鬥在一起,這感情也就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加深。尤其是在生死關頭,毛子總是把生的希望留給大腳。這使大腳的心總感忐忑不安。沒想到,今兒讓眼子把話說了個透徹。

大腳臉一紅,羞澀低下了頭,兩眼浸滿淚水。

毛子左手捂著受傷的地方,伸出右手,向眼子暗暗豎起大拇指:“夠哥們,這一拳頭打得值。”

眼子覺得自己這個媒人夾在當中,起不了多大效果,趕忙笑嗬嗬說:“我這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竟跟著瞎搗亂。”說完,衝毛子擠了擠眼,走了。

毛子不知道大腳在想啥,也不知道她為啥流淚,他站起來一把拉住大腳的雙手,要將她摟入懷裏。

她一閃,躲開了。大腳拒絕了毛子的親昵動作。這事,她也想了許久,她無法接受毛子的愛,就像是當初無法接受劉火泊莊一百九十一口子被殺戮的事實。

她的心裏有一個結,一個無法釋懷的死結。

在趙窩鋪莊養傷的毛子與大腳在經曆了曲曲折折和生生死死的戰鬥,結下情誼,竟然對她產生了愛慕之心。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向一個女人示愛,卻被大腳委婉拒絕。

他鬱鬱問:“為啥?你告訴我?”

她垂著眉,低著眼說:“毛子兄弟,不為啥,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小夥子,我的歲數也大了,我不配,你知道嗎?你把我當作你的親姐姐就中了。”

毛子聽後,傷感地閉上眼睛,說道:“不,不,我不要你做我的姐姐,我要你做我的媳婦。”

“嗨,傻兄弟,你看你,你咋能這樣。等你將來有出息,啥樣的大閨女那還不揀樣挑,不要著急。大姐也不是木頭人,知道你疼我關心我,可是,我始終把你當作我的弟弟,我不能夠啊!”她的眼淚在眼眶子裏打轉。

毛子也上來倔勁,說道:“我不要做你的弟弟,你咋就不能做我媳婦?你說。”

此時,她百感交集,心情悲傷地說:“毛子,我根本就不想再婚的事,劉火泊莊死的那一百九十一口子每天都在我的眼前打轉,隻要我一閉上眼,這些人就說:大腳給我們報仇啊!我們死的屈死的冤呀!我殺鬼子就是為了給這些屈死的人報仇,別的我啥也不敢想。等倆孩子長大,給他們完了婚我的心事也就沒了。”

“你、你這是心理有毛病,難道我就不想為死去的鄉親們報仇?”毛子知道劉火泊莊親人們的死,成了她解不開的死結。

“是呀,我這病根都是因為小鬼子作下的。”

大腳自從和毛子說出自己的心事,感覺輕鬆許多。可是每當看到他那多情的目光,她的心就是一緊,這小毛子咋就這麽軸,說了多少回他也不懂。

盡管大腳有意回避毛子,可是,兩人分別住在東西屋,每天又在一個飯桌子上吃飯,弄得倆人每次都是臉紅心跳。尤其是大腳,毛子身體剛剛恢複一些,就來了這麽一出,讓她好生為難。她打定主意,不管毛子咋說,就是不能答應。

別看趙老行老公母倆年歲大了,卻不糊塗,這會兒竟也看出了名堂。大腳媽便對她說:“秋啊,是不是毛子和你說啥來著?”

“沒、沒說啥。”大腳不敢說實話。

“瞞不了我,都看出來了。你呀正當年紀,遇上這麽個好小夥子也是你後半輩子的福分。別覺得自己是個大隊長,就眼高於頂。按說,人家不嫌棄你,我看就挺好。”大腳媽勸著自己的閨女。

大腳的眼睛潮濕,說:“媽,看你說的這是哪跟哪?這事,你別跟著瞎摻和中不中,毛子他懂得啥,我和他說開了。”

“嗨,你年紀輕輕的,身邊沒個男人那也不是長遠的事。”當娘的心疼閨女。

山本太郎兩手緊緊攥住刀柄,輕輕揮動手臂,刀尖衝著自己的腹部狠狠紮去。咦,刀尖咋不往裏進?他抬頭一看,哦,原來是自己下屬的雙手正緊緊地抓住刀刃,他的手掌已是鮮血淋淋。

當小隊長來到山本的屋子要向他報告傷亡情況時,偏巧發現山本持刀要剖腹自盡。他急忙上前一步,緊緊攥住刀刃,在關鍵時刻,救下了山本。

山本望著雙手滴血的小隊長說:“你為啥要救我?我要為天皇陛下盡忠。”

“不,不,少佐你不能死,你要為天皇陛下戰鬥到底。”

山本緊緊抱住小隊長,哽咽著:“趙大腳太狡猾,這個土八路太難對付,我們連吃敗仗,軍火庫又被炸掉,皇軍的供給受挫,我其罪難咎。”

“少佐,責任不在您,是這個娘們太厲害。”小隊長也是一臉苦色。

在趙窩鋪莊的趙老行家。“弟兄們,我們取得良家墳村的勝利,感謝諸位弟兄的拚死戰鬥。這次鬼子在良家墳村吃了大虧,肯定要報複。另據報告,山本在潰敗後差一點就抹了脖子。隻差那麽一丁點。”趙大腳興高采烈,又很遺憾地用兩個手指比劃了一下。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情報,就是鬼子頭川月把山本再次派回來,說明這個家夥會更加凶殘。最近幾天,他準備回到油葫蘆縣要與我們決戰。我想,既如此,那咱就來個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趁著小鬼子立足未穩,在半路上截殺他,咋樣?”她道出自己心中的計劃。

毛子首先讚成:“那當然好。大隊長,這次截殺小鬼子頭,我帶著人去,上次在良家墳村的戰鬥我都沒趕上,這次我要補上。”

王侉子也表態說:“大隊長,這事不能拉下我。”

她望望毛子,又瞅瞅王侉子,開玩笑地說道:“你們倆上次良家墳村拉了空兒,這次想補補課?”

逗得大夥一陣哈哈大笑。

“大隊長,知我者,大腳也。”王侉子必是看戲學來的,這時,還文縐縐了一把。

“這個事,我看這樣,少而精,人不能去得太多,這次是截殺,具有一定的危險性,不管截殺成功與否,都要全身而退,我們要保存實力,這是最主要的。”趙大腳把截殺鬼子的重要性向小隊長們講了講。然後接著說道:“我讚成毛子隊長去,他在這方麵有一定的經驗,至於大隊副,我看,這次就不要參加了。”

王侉子聞聽大腳不讓他參加,急了眼似的嚷道:“大隊長,上次你不讓我去,我聽你的了。這次你又不讓我去,你這是故意擠兌我,你這個大隊長辦事不公平。”

“給我扣帽子?那好,你去可以,不過你可是大隊副,咱有言在先,你要聽毛子指揮,你可願意?”大腳對王侉子認真說。

王侉子聞聽讓他去,一臉高興,答道:“隻要讓我參加戰鬥,聽誰指揮都一樣。”

“這次截殺任務由毛隊長挑選人員,然後由他統一指揮,不得擅自行動,清楚嗎?”趙大腳對大家說。

“清楚。”大家異口同聲回答。

山本太郎險些剖腹自殺的消息,傳到川月大佐的聯隊部,聞聽之後,把他氣得暴跳如雷,然後憤憤罵道:“山本,你真是個愚蠢東西。”

入秋以來,鬼子連續遭到八路軍的打擊,損失慘重。來唐山督戰的日軍第二十七師團長原田熊吉,正在部署秋後進山的最後一次大掃**。而且在全國的各主要戰場上,鬼子連吃敗仗,明顯兵員不足,物資跟不上,已經使鬼子到了窮途末路。

在這個時候,日軍按照師團長原田熊吉的部署,川月大佐給山本太郎少佐部署了新任務,一是通過掃**搶掠一些必要的物資和糧食,二是將唐山周邊的土八路肅清,免去敵占區的後顧之憂,以集中全力對付八路軍冀東軍分區的主力部隊。

鬼子算盤打得挺好,五道橋抗日遊擊大隊豈會讓他如意。

山本太郎帶著他的兩個鐵杆漢奸於淮水和宋翻譯官從唐山市的聯隊部出來,這是鬼子的占領區,卻連續兩次遭到遊擊隊的襲擊,令鬼子非常頭疼和膽寒。

在唐山聯隊部,川月大佐狠狠訓斥了一頓山本之後,接著又安撫道:“你是大日本的精英,在沒有消滅八路之前就自刎,實在是無能至極的表現。如果你還是一個帝國的軍人,就去找八路決戰,那你才是我大日本的英雄。”

他立正,低頭,嘴裏一個勁叫道:“是,是。”

被眼子給捅破窗口紙的大腳和毛子,心裏沒了障礙,她也沒再說不同意這親事。這對毛子來說是天大的喜訊,隻要她不再拒絕,那就有希望。不管咋說,毛子實施的娶老婆計劃正在一步步實現,歡喜的他,恨不得立刻進洞房。

毛子作為這次截殺山本的指揮員,深感自己肩上的責任。這個殺人如麻的鬼子頭,如果不殺了他,不知有多少的抗日英雄慘遭毒手,更不知有多少無辜百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他沒有讓眼子去,眼子還要負責四小隊裏的四十幾個兄弟,他們有的剛剛參加隊伍,正副小隊長都走了,豈不亂了套?

毛子在幾個小隊裏挑選了八個人,四個人為一組。王侉子帶一組,自己帶一組,每個組攜帶一挺歪把子機槍,兩顆地雷。

為了盡快趕到截擊地點,他們一前一後出了趙窩鋪莊,在天黑之前,必須趕到縣城附近的城南。

天還沒完全黑,油葫蘆縣城門早早關閉,這是防止八路軍或是遊擊隊趁著天黑摸進去。鬼子自從被遊擊大隊兩次襲擊以後,更是膽戰心驚加強了戒備。

毛子和王侉子各帶著一組四人悄悄地來到了城東,這裏是通往縣城的一條必經之路,除非鬼子從唐山車站坐火車來。否則,他就是飛,也要從這條路飛過去。

城東有一座藥王廟,由於年久失修,已經支離破碎。

毛子八人魚貫走進這座藥王廟內,裏麵空無一人,牆角掛滿蜘蛛網,滿地都是耗子屎、雀屎,在地上這兒一堆,那兒一灘,令人作嘔。這裏是最好的隱蔽之所,隻得暫時在這裏先歇歇腳,天亮之前必須趕到預定位置。

秋後的夜間,天氣已經有了一絲涼意。尤其是在藥王廟裏,四處透風的牆壁,更預示著冬天的到來。

王侉子和毛子他們靠在廟裏的一根柱子下,望著漆黑的夜空,沒有絲毫的倦意。毛子低聲說道:“大隊副,這次截殺事關重大,我帶著三個人在馬路的南側,你帶著其他的三個人在馬路的北側,在天亮之前,咱們把地雷先埋上,待小鬼子的汽車來了,先把汽車給他炸翻,機槍手兩麵夾擊,如果鬼子數量太多,事情成與不成,馬上就撤,還在這裏會合。”

“好好。”王侉子用力點點頭,臨來之前,趙大腳告訴他,必須服從毛子的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