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穆蓮的兩個禦林軍已經倒下,明顯剛才她呸的一口裏麵不知道帶了什麽東西。

她笑得猖狂:“皇帝沒想到吧,我還有後招在這裏。就算服下緩和的藥丸,卻沒有解藥,連我也不知道解藥在哪裏。”

穆蓮大聲笑著,仿佛瘋了一樣,很快聲音低了下去,吐出一大口鮮血便頹然倒下。

她刺殺新帝就沒打算給自己留下後路,如果成功還好,要是失敗了,也絕對要以命換命。

陸金顏讓十一拚命塞了一個藥丸給穆蓮,可惜她緊咬牙關死活不肯吞咽。

十一抬手卸掉穆蓮的下巴,把藥丸塞進去:“這麽好的藥真是便宜你了。”

說完,十一把穆蓮五花大綁,又用帕子給她堵嘴,免得還有後招。

穆蓮感覺心口的疼痛沒那麽厲害,卻還是隱隱約約的。

這藥丸沒能徹底解毒,卻能讓她留著一口氣死不了。

新帝的臉色很難看,要不是陸金顏過來,他們很可能就因此中招,即便禦醫趕來,恐怕都無力回天!

“你該死!”

他把十四攔在伸手,擔心她的身子骨和孩子會不會受影響,顧不上審問穆蓮,隻讓人帶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撬開她的嘴巴,便帶著十四匆忙回宮了。

徐亦錦也抱著陸金顏緊跟其後,太醫院所有的禦醫都過來把脈,生怕新帝和皇後出什麽事。

陸金顏拿出瓷瓶來,解釋這是中和的香品:“能服用,大部分的毒都能解一些,卻不能根治,還需要禦醫們用藥。”

院首聞過藥丸後摸著胡子不住點頭:“以藥材進香品,此舉甚妙。”

陸金顏道:“平日香品聞得多了,不同的香品之間可能相克,我便做了這麽個小玩意。”

沒想到這時候居然派上用場,雖然隻是暫時緩和,卻也能為眾人爭取一線生機。

禦醫寫下藥方後立刻讓所有宮人去煎藥,再分發給跟著一起去國公府的禦林軍,尤其倒下的幾個,雖然服下藥丸了,卻比其他人要嚴重得多。

新帝發話要禦醫緊著救下這些禦林軍,禦醫忙得腳不沾地,又是把脈又是修改藥方又是親自試過湯藥,感覺沒問題才送來。

因為陸金顏和十四都有身孕的緣故,藥效要緩和得多,自然也要恢複得慢一些。

新帝索性把徐亦錦留下,也讓陸金顏能在宮裏安心養著。

禦醫早晚來把脈兩次,宮裏庫房的藥材也要更豐富一些,徐亦錦滿口答應,卻之不恭了。

審問的事沒讓陸金顏知道,徐亦錦早出晚歸的,每次回來都洗過澡換了一身衣服。

身上除了皂角的清香之外,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陸金顏皺了皺鼻子:“怎麽牢獄的事還讓夫君來審問,就沒別人能用了嗎?”

知道她的鼻子敏銳,卻沒想到洗了三遍澡還是讓陸金顏聞到了。

走向她的腳步一頓,徐亦錦無奈道:“如今能信之人不多,我又毛遂自薦,希望盡快找到令國的餘孽,免得再發生一樣的事。”

這次是針對新帝的,下次會不會是針對他?

徐亦錦不敢賭,畢竟除了他自己之外還有陸金顏和孩子。

陸金顏發現他的動作,若無其事走過去伸臂抱住了來人:“我剛熏了香品,能去掉夫君身上的味道,一會兒就沒了。”

徐亦錦笑笑,順從地被她牢牢抱住,陸金顏側身抱住他的腰身,肚子忽然動的觸感十分強烈,就連徐亦錦都感覺到了:“孩子在動?”

“是,可能知道夫君回來了,這是跟你打招呼。”陸金顏低頭摸了摸肚皮,感覺肚子裏的孩子更歡了,動作也更大,一時被踢得肚皮有點疼。

徐亦錦伸手輕輕點了點凸出的地方,無奈道:“乖一點,別弄疼你娘了。”

孩子仿佛能聽見一樣,稍微動了兩下就安靜下來,似乎乖乖去睡覺的。

陸金顏看得神奇:“是個乖孩子,夫君以後會是個好父親。”

“好父親嗎?”徐亦錦恍惚了一下,其實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能當父親。

以前在府邸裏過得雖然還可以,歐陽蓮又裝出一副慈母的模樣,然而肅王總板著臉露出不喜自己的目光。

徐亦錦在府裏呆不住,年紀剛上來就急著離府去參軍了。

當然這其中也有歐陽蓮不動聲色地慫恿和規勸,他信了,以為是個好法子。

後來的確不錯,雖然過得比王府要辛苦點,每天卻有意思多了。

認識了不少兄弟,當然也見識了許多殺戮,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

然而打敗令國後,徐亦錦被召回京城,重新回到王府就開始病了。

他輕輕歎氣,摟著陸金顏坐下:“剛回到王府的時候,一時鬆懈下來,我便感覺有些累了,漸漸開始力不從心,還以為是因為之前一直打仗的關係。”

但是越休息越累,最後開始病了,徐亦錦便覺得這可能是報應。

他殺孽太重,才會遭此一劫,便有些心灰意冷。

要不是後來遇到陸金顏,可能就這樣無知無覺便死去了。

陸金顏依偎在徐亦錦懷裏聽著他說起以前,這會兒忍不住抬起頭來:“什麽報應,夫君分明是大英雄!哪裏是殺孽重了,夫君要不揮刀殺盡敵人,會讓後方的我們還能安穩生活嗎?”

她擔心徐亦錦是不是聽了誰的胡言亂語,瞅著他又道:“夫君在我心裏就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誰要說夫君不對,那就讓對方提刀上戰場,隻動嘴皮子誰不會了?”

陸金顏憤憤不平,就差衝過去跟對方反駁一番,徐亦錦笑著摟緊她:“沒有誰說,是我當年想岔了。”

其實也有打勝仗之後,他明白暫時不會有戰事,自己隻能在王府裏過著沒什麽意思的日子。

徐亦錦伸手摸了摸陸金顏的肚子,忽然道:“那些令國的部屬裏藏著幾個旬國的人,想必是要渾水摸魚。穆蓮知道後大為光火,皇上打算利用這一點。”

陸金顏抓住他的手憂心忡忡:“皇上不會想要攻打旬國吧?你剛回來,又要你出戰了?”

“不會,剛消耗太大,令國還沒完全吃下,這時候出戰不是好時機。”再說徐亦錦也不樂意,好不容易盼到老婆孩子熱炕頭,怎麽都要陪著陸金顏,再親眼看到孩子平安出生,第一個抱一抱孩子,哪裏願意這時候出戰?

“皇上是想讓他們狗咬狗,也就沒心思再放在我們這邊了。”

陸金顏連連點頭:“這樣挺好,但是那位公主要放走嗎?皇上不怕放虎歸山?”

穆蓮可不是安分的,要真把旬國拆了,回頭就得找徐亦錦麻煩。

“不會,不過暫時不會讓她死了,就此關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除了皇上和我之外不會有人知曉。”徐亦錦沒把外麵的事隱瞞陸金顏,好叫她心裏有數。

心裏有底了,她自然也就不會胡思亂想而擔憂了。

聽他的話明白短時間內不會出戰,陸金顏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這一放心,她就感覺肚子墜著疼:“可能吃壞肚子了,怎麽有點難受?”

陸金顏摸著肚子回想之前吃了什麽,徐亦錦嚇得臉色一白,猛地站起身,又小心翼翼扶著她躺下:“夫人別動,我這就去請老大夫過來。”

時間還早,穩婆沒請過來,產房都沒布置好。

十一嚇得要命,輕功都用上了把老大夫架著過來的。

幸虧老大夫身子骨不錯,一把老骨頭才沒被她給顛散掉了。

老大夫過來給陸金顏一把脈就皺眉道:“要生了,趕緊去請穩婆。莫婆子的手藝最好,去找我徒弟把人帶過來。”

這種時候自然不能隨便什麽穩婆都請進王府來,徐亦錦二話不說就讓十三和十六去請莫婆子過府。

陸金顏還懵懵懂懂的,十一已經去廚房端了雞湯過來喂她:“夫人多吃兩口,等會生孩子的時候需要力氣,可得吃飽一點。”

說得陸金顏心裏惴惴不安的,抓著徐亦錦的手不放:“我沒感覺太疼了,會不會老大夫弄錯了?這時候生會不會太早了一點,孩子應該沒足月的。”

老大夫摸著胡子搖頭道:“這孩子急著出來,確實隻早了一點,沒什麽大礙。”

雖然確實早了許多,不過有他在這裏坐鎮,不會出什麽意外就是了。

莫婆子氣喘籲籲被兩人架著進來,擦幹汗又洗了手,便一疊聲吩咐起來:“熱水燒起來,越多越好,準備一把新剪子,再送一個人進來打下手,要見過血,手要穩的。”

她扭頭看見徐亦錦還在,連忙勸道:“徐老爺趕緊出去,可不能添亂了。”

徐亦錦茫然地被莫婆子推著出門,十一很快端著熱水衝進去,於是被莫婆子留下搭把手。

他站在外麵盯著房門不放,十三勸著道:“將軍先去偏院坐著,都說生孩子需要很長時間。”

光站著,怕是要站累了。

而且徐亦錦滿臉恍惚的樣子實在少見,十三看他無動於衷不肯挪動,就搬了椅子過來,好說歹說勸將軍坐下等。

裏麵沒什麽聲響,徐亦錦就急了:“怎麽沒聲音,開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