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一個婦道人家打聽不到肅王府的事,隻得去找陸大老爺。

大老爺知道徐亦錦最近成了吏部侍郎開始辦差,聽說這事也驚訝:“從來沒聽人提起,會不會是夏翠聽錯了?”

“夏翠怎麽可能聽錯,秋葉還重複了兩遍,說得手舞足蹈的。”大夫人不痛快,又道:“我們跟劉侍郎夫人也算是親家了,要不找他們打聽一二?”

“不可,”大老爺趕緊阻攔她,解釋道:“聽說肅王世子一進吏部就開始查舊賬,五年前開始翻,找到什麽不對勁的就尋人問,一點都都不當自己是外人,聽聞劉侍郎也跟著一起查,好幾天沒回府了。”

他沒說的是,劉侍郎簡直跟吃了炸藥一樣,自己跟吏部兩個小吏算是酒友,送了不少好酒後才得到幾句抱怨的話,不過也足夠了。

這時候去招惹劉侍郎,不就要被遷怒嗎?

“二房那丫頭真跟肅王世子搭上關係,劉侍郎不能對付世子,就遷怒到我們身上該如何是好?”

到時候結親變成結仇,害得陸沁宜躲躲閃閃的,這親事最後如果沒成,不能成為助力,大老爺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大夫人聽後才猶豫下來,又道:“那就不能讓二房那丫頭跟肅王世子好了,怎麽也得攔下來才是!”

大老爺一個勁點頭,這事攔住了,陸家就跟肅王世子沒任何瓜葛了!

雖然徐亦錦看著身份地位比劉侍郎要高,但是在肅王府裏不得寵,又得了瘋病,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提刀砍人,如今被送進吏部,也是皇帝手上的一把刀。

什麽時候這把刀用完了,誰知道皇帝會不會直接毀掉?

相比之下劉侍郎在吏部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根基很穩,皇上又仁慈,絕不會對這麽一個有功的臣子動手的。

說做就做,大老爺一合計,讓心腹在西市的巷子裏隨意找到一個有點身手的懶漢,隻讓他跑去陸金顏住的地方,回頭嚷嚷幾句,就成事了。

事後陸金顏肯定會嫁給他,不然名聲毀了,誰樂意娶她?

這手段實在狠毒,卻又一擊即中,畢竟對女子來說名聲是最重要的。

這懶漢年紀大了,自認不凡,才華卻無處可用,這才會龜縮在巷子裏做點零散活計,白天得手的銀錢晚上就揮霍掉。

如今聽聞陸金顏是個黃花大閨女不說,還有不少嫁妝,他自然心動。

不過懶漢也起了點疑惑:“這姑娘家裏就沒別人嗎?光就我一個對付一個小姑娘還好,要是有護院或是父兄,我可是打不過的。”

雙拳難敵四手,他是覺得自己身手不凡,但是一個對十個那絕不可能有勝算。

懶漢是為了美嬌娘去的,卻不樂意當個牡丹花下的死鬼。

心腹稍微易容,不是熟人根本不能認出來,壓低聲音道:“你可放心,那姑娘就是家裏人都死光了,一直獨居。我家公子想求娶,卻死活不肯,說是寧願嫁給懶漢也不肯嫁給我家公子,所以……”

懶漢這才恍然大悟,又得了心腹送來的畫像,雖然說是跟本人隻有五六分相似,依稀能看出是個美嬌娘,他樂顛顛半夜的時候翻牆進去,想著美嬌娘很快就要變成自己的枕邊人,別提多高興了。

誰知道他才剛落地,就見兩個俏生生的丫鬟站在麵前,不由一愣。

難道這府裏的丫鬟半夜不睡覺,結伴出來散步,然後給自己碰上了嗎?

懶漢上下打量兩個丫鬟,收回通房也不錯。

下一刻就被十一直接打倒在地,整個人都是懵的。

十一嫌棄地問道:“十四,這玩意兒要怎麽辦?”

十四冷笑:“自然交給世子來處置,看看究竟是哪個蠢貨送進來的。”

懶漢張口要說話,被她一揮手,發現就出不了聲,嚇得瞪圓了眼,才得知自己中計了。

那人偷偷摸摸過來找他跑到這宅子玷汙一個姑娘家的名聲,卻壓根沒提過陸金顏居然是什麽世子的愛寵,這不是要讓自己來送死嗎!

懶漢恨得要命,卻見十四抬手,他就被打暈了。

徐亦錦清晨醒來準備上朝之前,十二來稟報了陸金顏宅子裏半夜發生的事。

前後幾個時辰,懶漢被送到地牢審問,沒半個時辰就哭爹喊娘什麽都說了,身上的畫像被搜出來,正擺在他的跟前。

徐亦錦眯起眼掩住眸裏的冷光:“是誰?”

“陸家大房,不知道怎的得到消息,聽說陸姑娘要嫁給世子,於是從中作梗。”

“又是他們,”徐亦錦閉上眼,指尖在桌麵上敲了敲,每一聲仿佛都砸在人心口上,十二的腦袋幾乎要貼到胸口去,卻不得不提醒。

“十六已經快要到劉家去,這時候不好動作。”

徐亦錦點頭:“那就把人扔到陸家大房的莊子那邊去。”

陸沁宜偷偷跑到莊子上,行蹤早就在他們的掌握之中,想著十六順利嫁過去,就該對大房下手了。

如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離得那麽遠,就算陸沁宜出事估計也不敢說,隻等大夫人去探望的時候才能開口。

十二對陸沁宜沒一點同情,要不是她一再針對陸金顏,哪裏會落得如今躲躲藏藏,跟地溝老鼠一樣?

這就算了,去莊子上躲著,這輩子都不能做陸沁宜不說,回頭還看不過陸金顏享福,讓大老爺找人毀了她!

明明陸沁宜跟陸金顏差不多的年紀,陸金顏多好,對世子掏心掏肺的,對他們這些死士也溫和以待,叫十一和十四都舍不得離開。

要不是這懶漢還有用,十一和十四早就親手廢了他!

徐亦錦又問:“陸姑娘不知情吧?”

十二答:“是,這人半夜翻牆進來,陸姑娘睡得沉,絲毫沒有察覺。”

徐亦錦穿戴整齊後吩咐道:“以後讓十一和十四至少其中一人不能離開陸姑娘半步,不然出什麽事她們就不必回去了。”

他去上朝後依舊在吏部查看幾年內的升遷,一目十行看得很快,名單上幾乎沒什麽問題,就是一點格式不對,有保護不當少了幾頁之類的,對一個大部門來說不是什麽大問題。

然而絲毫沒點錯漏,這才是問題。

徐亦錦壓根不相信劉侍郎沒動手腳,那位柳尚書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年邁致仕,估計也是怕被人知道曾經摻和進來,算是知情人,也是幫凶。

劉侍郎陪了幾天有點受不住,這天過來道:“我家妻弟今天續弦擺宴,就先回去了。”

徐亦錦笑著點頭:“恭喜侍郎的妻弟了。”

他揮手讓十二送去一個禮盒,裏麵是一對玉佩,水頭極好,雕工一流,是一份厚禮了。

劉侍郎微笑道謝,收下這份禮,回去後轉手送到許少爺手裏。

侍郎夫人見了這對玉佩倒是歡喜:“看來世子對夫君沒懷疑,還想要結交一二?”

不然隻是個妻弟續弦,怎的出手就如此大方?

劉侍郎嗤笑一聲:“可別小看這位世子,是個很角色。皇上會讓他來吏部,也為了牽製我。心愛的臣子不願意放進來變成棄棋,就把肅王世子弄過來,用完直接扔掉也不可惜。”

徐亦錦也明白皇帝的用意,卻絲毫沒猶豫就答應下來,顯然在肅王府的處境不怎麽樣,才會想要鋌而走險。

劉侍郎早就做了萬全的準備,人又謹慎,沒有把柄留在吏部,徐亦錦急著要立功,卻也無從下手,隻等著皇帝沒耐性把人弄走。

“他給你就收著,明兒送一份差不多的回禮。”

侍郎夫人點頭,既然肅王世子不是能結交的,她也就沒往心裏去。

回頭她去給弟弟說一聲,免得收了重禮,叫弟弟誤會了。

晚上設宴,因為是續弦的關係,隻叫了關係近的人來吃酒慶賀。

不過巴結劉侍郎的人一向很多,如今吏部尚書的位置還沒明朗,很多人就沒親自來,也送了厚禮。

劉侍郎很明白這些人的心思,沒事的時候隻知道觀望,有事的時候就恨不得稱兄道弟。

許少爺在房裏卻大發雷霆,砸了不少好物件,侍郎夫人過來打發掉下人,沒好氣地道:“你這是做什麽,誰叫你不痛快?”

“還不是姐夫,明明今晚是我續弦,怎麽一個個都巴結他去了?”

今晚的主角是他,如今來的客人很多連許少爺是誰都不知道!

自己請的客人過來敷衍恭喜兩句,全都跑去跟劉侍郎攀附關係,叫他的臉麵往哪裏放?

侍郎夫人無奈道:“那些人衝著你姐夫去,不都是有所求嗎?你都娶第二房媳婦了,怎的還跟姐夫置氣,你姐夫對你不夠好嗎?什麽好的都讓我往這邊送,當你就差跟親弟弟一樣了。”

許少爺還是心裏過不去,倒是被她勸住了,沒在外頭叫劉侍郎太難看。

不過劉侍郎也不樂意多呆,觀禮後直接帶著侍郎夫人走了。

那些客人這才又笑吟吟過來跟許少爺閑聊,話裏話外都說他有個好姐夫。

許少爺心裏鬱悶喝得多了,洞房都是被扶著進去的,走路都不成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