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曉沒再回複微信消息。
彼時——
寬敞明亮的總裁辦公室內。
宋斯越坐在辦公桌後的大班椅上,挺拔的身軀慵懶的靠在椅背之上,雙腿交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尊貴氣質。
眼神落在和孟曉聊天的微信界麵之上。
見著頂端‘對方正在輸入中……’一串字符出現了又消失,好一會,終歸是沒等到孟曉回複任何。
男人猜都能猜得到孟曉姑娘此時此刻肯定是一臉莫名的樣子。
唇角不經意的一勾,倒也沒有繼續糾纏,而是將手機放回了桌上。
“宋總?”
助理阿莫見著自家總裁失神了好一會忍不住出聲試探。
宋斯越聞聲抬起目光,眼底沉靜如水,已然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嗯。”
“這是陸氏剛剛送來的合約,對方已經根據您提出的要求修改並蓋章了,法務部也審核過了,就差您簽字就可以生效。”
阿莫將手裏的文件朝男人遞了過去。
宋斯越抬手接過,想了想,才問:“是臨江別墅區的合作項目?”
依稀記得上次陸銘塵和他談的就是這個。
陸氏想要進軍地產行業,而合生集團手上這塊臨江別墅的地,就是一塊最好的踏腳石。
阿莫點了點頭,“是的。”
宋斯越翻開合約粗略的掃了一眼。
眼神明滅不定,半響,才合上,隨手擱到一旁。
“告訴陸銘塵,合作的事,緩一緩。”
阿莫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先前不是談的好好的嗎?
難道?
阿莫不敢深想,更不敢質疑老板的任何決定,隻應了一聲,便連忙退出了辦公室。
……
阿莫的辦事速度很快。
接到合作暫緩通知,僅僅是十分鍾之後的事。
陸銘塵眉心幾乎皺成了一個‘川’字,即便是他親自致電合生集團的總裁辦,得到的也隻是阿莫那句“宋總自有他的考量”。
“陸總,我們已經根據要求更改了合同,宋斯越說暫緩就暫緩,這不是耍我們嗎?”
總秘方濤看著陸銘塵難看的臉色亦是不滿的說了一句。
先前開股東會時已經信誓旦旦的說了和合生集團初步達成了戰略合作協議。
這一會一個樣的,豈不是被人抽嘴巴子了?
還抽的piapia的響!
陸銘塵眼下也煩躁的不行。
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得罪了宋斯越?
“有沒有辦法搞到宋斯越的微信?”
陸銘塵煩躁的點了根煙,抬頭看向方濤問道。
方濤搖了搖頭,“您都加不上,我們哪裏能搞到啊。”
陸銘塵猛地吸了口煙。
正想說些什麽,擱在桌上的手機卻忽然大震起來。
“阿塵,趕緊到市一院,你爺爺他暈倒了!”
電話剛一接通,立馬就傳來了母親林淑雲的聲音,“還有,記得帶上孟曉一起過來!這丫頭也不知道發什麽瘋,把我微信和電話都給拉黑了,你趕緊給我把人帶來,快點!”
急匆匆的說完這麽一句,陸銘塵隻聽見醫生在喊家屬的聲音,林淑雲便直接撂了電話。
情況似乎挺嚴重的。
“我要去趟醫院。”
陸銘塵撚滅了煙倏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合約暫緩的事先不要張揚出去,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要麽找到宋斯越的聯係方式,要麽給我約到和他見麵的時間!”
說罷,走到衣架旁,拿上了風衣就匆忙離開了公司。
……
孟曉能在哪裏陸銘塵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父親坐牢,母親棄她而去,爺爺陸宏煒自孤兒院把她接回家後就一直養在身邊,她在江城唯一的朋友,就是她大學時認識的好閨蜜黎清清。
除了黎清清的公寓,孟曉是無處可去。
半小時後。
深藍色帕美停在黎清清的公寓樓下。
陸銘塵剛剛推開車門下車,正巧撞上從樓道裏推門出來的孟曉——
她一頭烏黑的長發用簪子隨意簪在了腦後,身上是一套大耳狗的珊瑚絨睡衣,手上提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一看就是下樓扔垃圾的。
原以為幾天不見的女人至少是無精打采且憔悴的。
但眼前的孟曉隨性舒坦,整個人雖說不上是元氣滿滿,但也渾然不像剛剛離開一個摯愛的男人的樣子。
又或許……
她根本就沒想過離開。
一切隻是她不知從哪新學習的手段罷了。
許是陸銘塵的視線太過直接而又熟悉。
孟曉在迎上他雙眸時身軀驀地一怔,可很快,她就回過神來,像是沒看見陸銘塵似的直接轉身朝垃圾桶走去。
陸銘塵:?
沒有欣喜若狂的走過來就算了,還無視他?
一股怒意驀地衝上腦門。
陸銘塵三步並兩步衝過去,直接伸手扣住孟曉手腕。
“鬧夠了沒有?”
低沉蘊含憤怒的嗓音自頭頂落下。
手腕亦是被攥的生疼,孟曉抑製不住的皺起了眉,“陸銘塵,你放……”
“孟曉,現在不是你鬧的時候,爺爺暈倒進了醫院,你要是還有半點良心,趕緊給我上車聽見沒有?”
陸銘塵心裏亦是煩躁。
說完這麽一句,便鬆了手,直接轉身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他篤定了孟曉會跟著上車。
事實上,孟曉愣了幾秒,確實是小跑著上了車——
不為陸銘塵,而是爺爺陸宏煒在她心裏是最最親的人,她怎麽都要去看看怎麽回事。
深藍色帕梅一路疾馳。
路上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陸銘塵以為她還較著勁,懶得哄也懶得搭理。
直至車子在醫院門口停穩。
孟曉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爺爺在幾樓?”
“舍得說話了?”
陸銘塵將車熄火,答非所問了這麽一句。
孟曉眉心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卻又聽見陸銘塵道:“下車,跟著我就是了。”
一如既往的命令式的口吻。
孟曉清眸閃過一絲黯然,自嘲的勾了勾唇,不發一語的跟著下了車。
陸宏煒在醫院十七樓的vip病房。
人已經轉醒一會,林淑雲守在外邊,一看見陸銘塵和孟曉,便立馬迎了上來。
“媽,爺爺他怎麽樣了?”
陸銘塵站定在林淑雲的跟前,沉聲問道。
孟曉站在男人身側,抬眸看向林淑雲,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麽,就聽見林淑雲責罵的聲音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