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的時候,黎清清正端著剛炒好的菜從廚房裏麵出來。
孟曉推門而入,抬眸,便和黎清清的目光撞個正著。
“穿著睡衣跑哪去了去那麽久?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黎清清將菜放到餐桌上麵,脫口而出的問了這麽一句。
她下班到家的時候沒見著孟曉人影,廚房裏卻擱著切好的配菜,等了好久都沒見孟曉回來,便自己動手炒了起來。
孟曉換過拖鞋後往裏麵走。
她拉過椅子坐下,清淡的聲音也隨之落了下來,“下樓丟垃圾的時候撞見了陸銘塵,他說爺爺暈倒進醫院了,我就跟他去了一趟。”
“陸銘塵來找你了?”
黎清清驚訝的瞪大了眼睛,語調也不禁拔高幾分。
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
那金尊玉貴眼睛長頭頂上的男人,還能親自來找孟曉了。
真是稀了奇了。
“想什麽呢?為了爺爺來找我的。”
孟曉和黎清清多年的閨蜜情自然知道黎清清在想什麽,應了這麽一聲,便解釋道:“爺爺知道了我們離婚的事氣暈了進了醫院,他是陸家待我最好的人,這麽些年,我早就把他當親爺爺了,自然是急的立馬就過去了。”
“那人沒事吧?”
“看著還好,到的時候已經清醒了。”
“那還好。”
黎清清不禁鬆了口氣,轉頭又想起什麽,緊張道:“不對啊,老爺子是為你們離婚的事氣暈的,那你那婆婆豈不又給你臉色看了?還有啊,你和陸銘塵的婚事還是老爺子親自撮合的,現在你要離婚,我想,他一定是不點頭的吧?”
孟曉是怎麽能嫁給陸銘塵的黎清清也清楚。
要說兩個人私下離了也就離了,這一放到台麵之上,就……怕是沒那麽簡單。
“不管點不點頭我都是要離的,養育之恩是一回事,我自己的婚姻和未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孟曉淡淡的回了一句,抬眸,對上黎清清那發現新大陸的表情,當下就眯起了眼睛,“黎大小姐,你這是什麽表情?”
“驚訝啊!沒想到戀愛腦也有覺醒的時候,還覺醒的那麽徹底。”
黎清清原以為孟曉還會舉棋不定,沒想到,她是徹底鐵了心的,“不行,今天一定要開瓶紅酒慶祝一下,我去拿酒!”
說罷,屁顛屁顛的就朝擺酒的地方走了去。
孟曉無奈笑笑,起身,幫忙張羅晚餐。
……
用過晚飯。
孟曉主動刷碗。
黎清清則是又切了一些水果,方便兩人看電視的時候吃。
“既然是鐵了心要離婚了,那離婚之後,有什麽打算,你想過沒有,曉曉?”
見著孟曉收拾完了在身邊坐下,黎清清一邊將果盤遞了去,一邊輕聲問道。
孟曉順手叉了一塊哈密瓜塞進嘴裏,似乎是想了想,才回:“先去看一下房子和店鋪吧,我打算做一個自己的品牌,不管成不成功,總歸是想努力一下。”
孟曉大學是讀服裝設計的,當年作為係裏冒尖兒的人,畢業作品還得到過國際名師的青睞,那時人家也對她拋出過橄欖枝,可惜,她為了陸銘塵,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做家庭主婦。
好在這麽些年她也沒有徹底放棄畫設計圖。
她在照顧陸銘塵的同時私底下還給某品牌方當了槍手,可惜受製於人,作品終歸不能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所以如今離了婚,也還年輕,她還是想為自己的夢想努力一把。
說不定,就成功了呢?
黎清清一直以為這麽些年孟曉的腦子早就因為拘在家而生鏽了,沒想到她早早的就想好了以後的路,那個有主見有活力的她,似乎在一點一點的回來了……
“你能有這樣的打算我也替你高興,但是房子也不急著找吧,住在我這……”
“不方便的,現在逸城出差我苟在你也就算了,等他回來,難道我還繼續當電燈泡啊?”
孟曉也是個識趣的。
剛從陸銘塵的別墅搬出來時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往黎清清這裏跑,可黎清清也是有男朋友的,而且對方還為了黎清清特地和總公司申請了到江城這邊常駐,兩人同居在一起,她怎麽好意思長久的待下去。
“行吧,你都這麽說了,我也不勉強你。”
黎清清知道孟曉的性子,真決定了一件事,那是沒有轉圜餘地的,“但有件事你得答應我……”
……
閨蜜兩聊到十來點鍾才各自洗澡回房。
孟曉半靠在床頭盯著手機屏幕,空白的聊天框的頂端,顯示著‘錢俊學長’的備注名稱。
當年她拒絕了當艾麗老師的關門弟子後正是這位學長頂替了她出國深造。
這些年,她看著學長的朋友圈,一步步從默默無聞到享譽設計圈,他們之間的距離也好像變得越來越遠,不再是能坐在一起對某個設計侃侃而談的同學好友,而是有一道無形的鴻溝,將他們完全隔絕在兩個世界。
以至於,孟曉的信息編輯了又刪除,刪除了又編輯,整整半個小時,她才終於鼓起勇氣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學長,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你,請問你能幫我個忙嗎?我想見艾麗老師一麵。]
剛發送出去,心髒就砰砰砰的亂跳。
當年艾麗老師對於她一門心思畢業嫁人的事可以說是耿耿於懷,可如今她想創立自己的品牌,真的很需要老師給她一些意見。
畢竟,這些年當品牌的槍手當的快要麻木。
明明在她眼裏最為貼合的設計,卻總能被品牌方打回來,然後一改再改,呈現到大眾眼前之時,就著一股濃濃的商業化的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孟曉目光膠著在屏幕上不敢離開半秒,就怕錯過了對方回複。
可十分鍾、二十分鍾、半小時過去……
就在孟曉自嘲自己的厚臉皮時,聊天框的頂端赫然顯示出‘對方正在輸入中……’一行字。
她的心都隨著這行字吊到了嗓子眼。
最後,在看見對方回複來的消息時,沉到了穀底——
[老師說不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