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人太多了,幾乎沒什麽人在意到角落裏的梁懷爵和梁夫人。
聽到張總和張夫人的對話,又深深地看了眼跟客人寒暄的兩人,心裏的酸澀和痛苦翻湧不斷。
她精致嬌俏的麵容上是他很久很久沒有看過的自信,笑容溫柔優雅,絲毫不輸於其他名媛。
回想起過去,他也不懂為什麽自己會有那樣汙濁的想法。
如今,他失去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怨不得別人。
梁夫人也不怎麽好受,看著兒子難過傷心的模樣更加難受了,有時候她甚至在想,齊南思有些冷血無情了,就這樣把她兒子丟下不聞不問。
梁夫人默默歎了一口氣,拍了拍梁懷爵的手,安慰道:“南思跟裴筠過得很好,呦寶也過得很開心,懷爵,放下吧,其實方家的小依也挺好的。”
梁懷爵麵色不變,語氣淡淡的:“再說吧。”
但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尖卻用力到泛白。
...
齊南思看到了梁懷爵和梁夫人,心情沒有一絲起伏波瀾,淡淡地移開了視線,繼續配合裴筠應付賓客。
宣揚的目的達到了,晚宴很快就結束了。
酒店裏隻剩下裴家的親戚,但也很多很多。
當齊南思看著三四米長的沙發上擺滿了各個親戚贈送的珠寶首飾和各種禮品,才第一次意識到裴家的家族到底有多大。
這一大堆禮物加起來,價值可能超過了北城最貴的一棟大樓。
裴家的親戚笑容親切地跟齊南思和裴筠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便和和睦睦地一起離開了酒店。
最後一位送禮物的是裴筠的姨媽,在所有的姨媽中年紀最大的,也非常疼愛裴筠這個外甥。
“南思,這是姨媽給你的新婚禮物,你們要好好的。”姨媽一點架子都沒有,很和藹可親。
齊南思鼻子微酸澀,接下了禮盒,“謝謝姨媽,希望姨媽長命百歲,每天過得開開心心。”
姨媽高興得合不攏嘴,“唉喲,瞧南思這小嘴,甜到心坎兒裏了。”
姨媽握著齊南思的手,語氣溫柔:“這是姨媽的電話和微信,要是裴筠他敢欺負你,你就找姨媽,咱們一起教訓他。”
齊南思心裏再次湧起一陣暖流,很是感動,幾乎要忍不住哭了,“嗯,謝謝姨媽。”
臨離開之前,姨媽還佯裝嚴肅的樣子對裴筠囑咐道:“你可別欺負南思,聽到沒有?”
裴筠笑著應下。
酒店裏隻有他們一家人在了,按照過生日的流程走了一遍。
從前裴筠從來不在意在生日蛋糕前許願,他覺得這樣的許願非常不切實際,許過的願望也從來都沒有實現過。
可是後來,他在去年的生日裏,許過一個願望——
他在心裏暗暗許願,願自己能在來年把她娶回家。
如今,她已是自己名副其實的妻子。
他的願望實現了。
如今,他還想再許一個願望——
“希望齊南思下輩子能記得我,記得等我出現。”
希望神明能夠幫他如願。
“叔叔快吹蠟燭!”呦寶在一旁歡喜地道,看起來比任何人都興奮。
裴筠一向覺得吹蠟燭也是一件很幼稚的事,但他現在希望吹滅了蠟燭,他的願望會實現。
裴筠把蠟燭吹滅了,呦寶開心地鼓掌。
蛋糕的款式很漂亮,但不太像給男士定製的,反倒是更像女士喜歡的款式。
蛋糕上有幾朵奶油製作成的玫瑰花,有粉色的,有淡藍色的,有白色的,還有一些芒果粒和草莓粒,弄得花裏胡哨的。
說起為什麽會定這樣的蛋糕,是齊南思陪著洛漫霞和裴月枝去蛋糕店時,偶然間看到了這個蛋糕的模型,隨口說了一句“這蛋糕真好看”,然後洛漫霞就決定按照那個蛋糕的模型定製。
齊南思當時還想說點什麽,洛漫霞很果斷地說:“你們都是夫妻了,你喜歡的東西,他也不會嫌棄,再說了買個蛋糕隻是走個流程,裴筠他不會介意的。”
就這樣,洛漫霞直接敲定了蛋糕的款式。
裴筠知道這件事之後,麵容上不見任何不滿,反而笑得寵溺,他說,這樣才好,他愛她喜歡的。
也完全沒有想到裴家家族的人都這麽開明,心裏緊繃的那根弦徹底鬆了。
看著蛋糕前的男人,齊南思還是覺得很慶幸。
慶幸自己沒有錯過他。
...
婚禮定在了1月1日,是一個很好的日子。
距離婚禮的日期越來越近,齊南思就越緊張,甚至有一些難言的焦慮。
上一次的婚禮體驗不好,曾經許諾給她一個盛大難忘的婚禮的人,最後也隻是敷衍了事。
一晃四年過去了,那些曾經令她苦痛不堪的細節和真相,也變得無足輕重,不痛不癢。
為了舉辦一場完美的婚禮,需要準備的事情很多很多,裴家幾個人忙得團團轉,齊南思也沒有時間再去焦慮了。
到了婚禮的那一天,北城最大的酒店門口全是烏泱泱的記者媒體。
整個婚禮現場布置得很驚豔,花和蝴蝶讓婚禮現場蒙上了層童話般的色彩,夢幻又仿佛充滿了靈氣。
裴月枝和宋微雨做了伴娘,傅岸和沈樂恒做了伴郎。
“嫂嫂,你今天真的好漂亮啊!”裴月枝忍不住驚歎。
這一場婚禮,任誰都看得出花費了多少心思。
婚禮台上。
裴筠意氣風發地站在那兒。
他一襲黑色的西服,胸口戴著一朵紅花,頎長挺拔的身影猶如一尊精心雕琢的雕像。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朝自己緩緩走過來的人兒,雙眸漸漸泛著紅,眸光溫柔。
長長的紅地毯上,錯落地灑滿了嬌豔的玫瑰花瓣。
坐在角落裏的梁懷爵就這樣怔怔地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向別人。
他受不住地垂下了眼簾,臉上的哀戚很濃。
梁夫人看出來了,歎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背安撫他。
“老太太,聽說那是你的前孫媳婦,在你們家過得不咋的,總受到欺負,連下人都敢騎在她頭上使壞,如今成了裴家的小太太,在裴氏家族的地位可不低,萬人仰慕。”
一位貴婦太太慵懶地靠在真皮小沙發上,忽然開口說了句話。
“可不是嗎?我還聽說,裴家這小太太工作上能力也不差,我有個小侄女在NS實習,說裴家小太太都成了NS的頂梁柱了,公司一大半的利潤和收入都得歸功於她。”另外一位太太附和道。
有位貴婦太太嗤笑一聲:“這就叫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聽著幾個貴婦太太你一句我一句的內涵,梁老太太瞬間變了臉色,麵色不太好看。
“幾位太太,嘴下留情。”
“喲,現在想到嘴下留情四個字怎麽寫了?當初把南思往死裏懟,往深淵裏拉的時候,怎麽不想著留點情分?”
“狠毒的人怎麽會顧及情分,連自家血脈都可以丟棄的人,扶持小三和私生子上位,把原配趕走的人,活該有報應。”
“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小三生的兒子不是梁家血脈,頭上的綠帽子冒著綠光......”
“說夠了嗎?”
梁老太太難堪到了極點,麵色像糊了一坨屎一樣難看。
“還沒呢?還想聽嗎?”貴婦太太挑釁她。
梁老太太端了大半輩子的架子,在這一刻,被人踩得稀巴爛,氣得直接離開了婚禮現場。
“嘁,玩不起。”
婚禮現場都是烏泱泱的人,這一個角落裏發生的事,根本沒人在意。
婚禮台上依舊有條不紊地進行婚禮儀式。
齊南思走到了婚禮台上,麵向著俊逸倜儻的男人,唇瓣抑製不住地輕輕顫動了幾下。
那是因為壓製不住心裏的悸動。
“聽說每個女孩有一個婚紗夢,我希望我能給我的女孩一個生生世世都不會遺忘的婚禮,穿著最美的婚紗,戴著最漂亮的皇冠,嫁給她最想共度餘生的人,享一世寵愛。”
裴筠捧著宣言冊,可他的視線從一開始都是黏在站在他對麵的女人臉上,聲音微顫。
神父莊重嚴肅:“齊南思女士,請問您是否願意嫁給裴筠先生?”
齊南思幾乎快抑製不住眼眶裏的眼淚了,雙手握緊了捧花,嬌軟的聲音裏帶著一點哽噎,可她又是大膽張揚的:“我願意,非常願意!”
並且一輩子都不會後悔。
他們跟著神父的宣誓,莊重地許下一輩子不離不棄的諾言。
裴筠將那枚設計精巧的寶石戒指緩緩套入齊南思的無名指。
指尖微微一涼,齊南思望著眼前這張魅惑眾生的臉龐,輕聲道:“裴筠,謝謝你。”
他抬眸,眼裏是寵溺的笑意,“是我該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看來兩位新人感情很好啊,濃情蜜意的。”神父難得調侃了一句。
換為齊南思給裴筠戴戒指了。
她拿著一枚設計簡約的戒指緩緩套入他的左手手指。
“新郎可以吻新娘了......”神父帶著笑意說完。
裴筠一刻也等不及,低頭便在齊南思的唇上落了一個吻。
神父再次調皮地打趣:“看來新郎已經迫不及待了。”
齊南思麵色多了幾分羞澀,一張臉紅得似晚霞。
台下掌聲劈裏啪啦地響起,有些人開始起哄。
“新娘子真幸福......”
...
漆黑的夜空閃爍著星星的微光,如月牙的月亮帶著一層朦朧的霧氣,柔化了光。
裴筠和齊南思回到了婚房裏。
鋪著紅色被子的大**,她穿著一身秀禾服躺在他的身下。
他撫摸著她微醺的小臉,眸光溫柔,又捏了捏她的臉頰,一張雋逸的臉上滿是稀罕的不行的模樣。
“我好開心。”
齊南思雙手捧著他的臉,看了又看,雙眸迷離嬌媚:“裴筠,我也很開心,以後我們一起開心快樂過好每一天。”
柔和的燈光下,裴筠彎唇笑了,眸底隱隱泛著淚光。
“嗯,我們會的。”
他們的未來,有了彼此,就已經足夠圓滿知足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