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鳳元村。
齊南思跟著齊媽媽去田裏拔花生,正巧要路過小別墅,看到小院裏曬著好幾塊魚幹,通透亮黃,饞得直咽口水,直勾勾地盯著那幾塊魚幹好半晌。
天天吃白飯青菜番薯的,都吃膩了,好想把這魚幹給吃了。
齊南思對這幾塊魚幹打起了心思。
“齊南思!”齊媽媽在遠處扯著嗓門大喊。
齊南思戀戀不舍地離開小別墅,還有那幾塊小魚幹。
陽光正炙烈,天氣熱得慌,田地裏沒一個人的衣服不是濕透的,剛拔起來沒多久的花生苗都被曬焉了。
齊媽媽一口氣拔了兩分田地的花生,累得差點直不起腰,隨手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汗,利索地撈起一大把花生。
轉身一看,用來遮太陽的陰影架下根本沒了齊南思的身影。
齊媽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人又偷懶去了,氣呼呼走到架子下喝了一大口水。
“齊南思那小兔崽子呢?又滾哪兒去偷懶了!”
齊南正坐在架子底下乖乖地摘花生,摘滿一簍了。
聽到齊媽媽的話,齊南正搖了搖頭:“姐姐說去尿尿了。”
“看她就是皮癢了!”齊媽媽氣得咬牙切齒,“看這村子裏哪個女娃跟她這麽野的?”
齊南正稚嫩的聲音響起:“媽媽,後巷的微雨姐姐就跟姐姐一樣!”
“......”齊媽媽一陣無語。
“把這捆摘完了,你就可以去玩了,剩下的給你姐摘。”
...
終於摘完了花生的齊南思,此時站在小別墅門口。
“裴筠,你給我出來!”
齊南思拍著別墅的矮木門大喊。
不一會兒,裴筠嘴裏叼著牙簽,慢悠悠走出來,看到小丫頭片子被矮牆擋住了身子,隻能看見半個頭,哈哈笑了幾聲。
齊南思氣呼呼道:“不準笑!”
裴筠不以為意,走過去打開院子的小門,倚靠在門邊上,“找我什麽事?”
齊南思看了看竹竿上掛著的魚幹,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裴筠瞧見小丫頭的動作,心中了然。
“想吃?”
齊南思下意識點了點頭。
“來,叫聲哥哥聽聽。”裴筠雙手抱胸,戲謔地笑道。
“哥哥~我想吃!”齊南思用童稚的聲音喊道。
喊得裴筠心尖一顫。
他走過去,打開了矮木門,漫不經心道:“想吃多少,拿多少,去。”
齊南思眼睛一亮,“好嘞,謝謝哥哥。”
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跑到架子底下了。
沒有凳子,她根本夠不著。
“哥哥,我拿不到。”
裴筠低笑,大步走到她身邊,雙手掐在她的腋下,把她抱了起來。
裴筠雖然才十歲,但身高也超過了一米五,齊南思的身高還不到一米三,身高相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兒。
魚幹是熟的,還有一點香味。
齊南思兩隻小手捧著一塊魚幹,迫不及待地咬了上去。
奈何魚幹曬得有點幹了,齊南思那一排的小乳牙咬得有點費力。
咬下來的那一刻,後腦勺磕碰到裴筠的臉頰。
“嘶。”
裴筠疼得眉頭皺了起來。
“齊南思!有你這麽猴急的嗎?”
“對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撞你的,疼不疼?”齊南思放下了魚幹,想轉頭看他。
裴筠看著她水靈靈的眼睛,認命地咬了咬牙根,道:“快拿,不拿就送你回家了。”
齊南思一聽,頓時急眼了,“拿,現在就拿!”
她把魚幹從鉤子上取下來,取了兩塊魚幹抱在懷裏,“裴筠,我拿好了。”
瞥了眼小丫頭懷裏的魚幹,裴筠挑了挑眉,嗤笑道:“齊南思,拿了魚幹就不喊哥哥了?”
齊南思小臉堆笑,“不是的哥哥,我就是喜歡叫你裴筠。”
喜歡?
裴筠提起唇角笑了,“既然喜歡,那就一直喜歡,不可反悔。”
“哥哥,你放心,我發誓,我一定不會忘記!要是忘記了,那以後都吃不到魚幹了!”齊南思舉著手發誓。
這般認真的模樣可愛得緊。
裴筠心軟了,摸了摸她的頭,“好,思思乖。”
“嘿嘿,那我回家啦~”
“等一下。”裴筠叫住她,牽著她的手進了房間裏。
這不是齊南思第一次來他的房間裏,卻還是很驚喜。
“裴筠,你要帶我看什麽?”她目光期待。
裴筠從抽屜裏拿出一罐護手霜,捏起她的小手,細心地抹了起來。
“是不是又沒有抹這個護手霜了?”
齊南思有點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忘記了。”
裴筠無奈歎息,“齊南思,你什麽時候才能長記性?”
“現在就長!”
裴筠彎唇,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就隻會貧嘴!”
裴筠知道她要幫忙摘花生,有時要幫家裏幹些輕活,幸好都不是什麽又髒又累的活。
齊媽媽和齊爸爸都不是重男輕女的父母,無論是吃的還是穿的,隻是在農村的生活不像在城市裏,每周去一次鎮上的集市買吃的買生活用品,能讓齊南思和齊南正過得好一點便好一點,生活過得溫馨幸福。
齊媽媽和齊爸爸不是上一世的唐青紅和齊國安,對兩個孩子很疼愛。
這是他們相遇的第一個暑假,在掉進水裏被她救起來之後,有些記憶紛至遝來。
她依舊像上一世那樣,要他給五十塊錢作為報答。
隻是令他意外的是,她很喜歡找他玩,粘著他,完全不把他當陌生人。
齊媽媽和齊爸爸不是貪圖錢財的人,即使他再想幫助他們,也不能直接給錢或者是改善他們的生活條件。
凡事都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還有恰當的時機。
別人的幫助可能是施舍,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
他希望能把這個村莊的經濟帶動起來,相信齊媽媽和齊爸爸有能力抓取商機,憑借自己的本事讓生活富裕起來。
次年夏天。
在鳳元村的開發工程開始動工了。
齊爸爸去工地搬磚砌牆,齊媽媽有空也去和水泥。
還未到村口,裴筠就看見坐在大榕樹下的小丫頭和她的弟弟,搖頭晃腦地唱著童歌。
“小鴨子,一身黃,扁扁嘴巴紅腳掌。嘎嘎嘎嘎高聲唱,一搖一擺下池塘......”
聽到她唱歌的聲音,裴筠忍不住笑了。
洛漫霞看到大榕樹下的姐弟倆,又看自己兒子,一臉正色道:“裴筠,你可收斂著點吧,思思才九歲你就惦記上人家了,你不過就十一歲,怎麽就早熟了呢?”
“媽,有些事情說不準的,你放心,我有分寸。”
剛下車,裴筠懷裏就撲過來一個柔軟的小身板,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
懷裏的小團子長高了一些,但裴筠長得更快,輕而易舉就可以抱住她。
“裴筠,你終於來了,我都等你兩天了!還以為你不來了。”
聽著她帶著點埋怨的聲音,裴筠抱緊了懷裏的小團子,滿是歉意道:“是我的錯,沒有按照約定的時間過來。”
他們在寒假的時候約好了,時間就定在7月23日,今天7月26日了。
車裏的洛漫霞和裴慎和看著車窗外的一幕,有一瞬間驚呆了。
“現在的孩子這麽早熟了嗎?裴筠這小子早熟就算了,連一個在鄉下長大的小女娃也被裴筠勾上歪路了嗎?”洛漫霞歎息道。
裴慎和笑了笑道:“小孩子的世界哪裏是我們大人能懂的,不過回去得好好說一說裴筠這小子,小小年紀,不幹正經事。”
這個暑假,齊南思依舊是帶著裴筠滿山遍野地跑、玩。
與上一世不同的是,這一世,他們還得帶著齊南正這個小拖油瓶,而齊南思比上一世更粘著裴筠。
一年又一年,齊媽媽和齊爸爸努力賺錢存錢,在鳳元村工業區發展起來時,有了一筆還算豐厚的創業資金。
齊媽媽和齊爸爸的廚藝實際上還不錯,本著打算開一家飯館的心,夫妻兩人一起到市裏的大飯店學藝,學了半年,回到鄉下開了一家小飯館,生意越來越好了,家裏的房子變成了三層樓房,還買了一輛車。
齊南思要上高中,要去市裏最好的高中上學。
8月31日這天,齊媽媽和齊爸爸還有齊南正陪著齊南思一起來報道,然後去買生活用品的同時,齊爸爸給齊南思買了一部當下流行的智能手機。
回到學校之後,齊爸爸就帶著齊媽媽和齊南正回家了,他們在城郊租了三室一廳的房子。
齊爸爸把飯館全權交給齊大伯管理了,收入二八分,然後又找了一個地兒開了一家同名飯館。
齊南思在校園裏逛了一圈,莫名覺得校園裏的景色很熟悉,卻又說不上來為什麽。
走到某個宿舍樓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視線裏。
“裴筠!”
齊南思拔腿就朝那道頎長的身影跑過去,彎唇淺笑:“你怎麽會在這裏?”
“裴筠,你在幹什麽?”另一道粗嗓音插了進來。
那男生一見到齊南思,驚訝了一瞬,“原來是你啊!”
齊南思看著眼前的男生,有點懵,“你認識我?”
男生挑了挑眉,神采飛揚地道:“我叫梁懷爵,是裴筠的好兄弟,你就是裴筠的小媳婦是吧?”
齊南思險些被口水嗆到,耳根子燥得發熱泛紅,心髒撲通撲通地跳得極快。
小媳婦……
這個稱呼有點令人害羞。
不過她很喜歡。
她抬頭看向裴筠,見他氣定神閑對他梁懷爵道:“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梁懷爵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裴筠,你根本就不是送我來學校的,你就是專門為你這小媳婦來的!”
裴筠輕飄飄睨了他一眼,“是又怎麽樣?你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
“......得,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