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圓圓出了臥室後,長長籲了一口氣,她自己都還沒有走出陰影區,去安慰一個給別人製造陰影區的人,真的難受死了,但是又看不下去。

她準備回家好好睡一覺,舒緩下情緒,卻被梁夫人叫住了。

“圓圓。”

周圓圓在心底歎了歎氣,認命地轉過身去:“阿姨,你們談完了?”

梁夫人點頭笑了笑,拉起她的手往自己房間走:“來,阿姨有話跟你說,就一會兒時間。”

“好的。”

周圓圓跟梁夫人來到房間裏,“阿姨,您要跟我說什麽?”

梁夫人從梳妝台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玉手鐲,淡紫色的,成色看得出來是很好的。

她拉起周圓圓的手,把手鐲放在她手心上,“今天謝謝你了,阿姨把這個手鐲給你,還沒戴過的。”

“啊?不不不,不用了,今天我也沒做啥,就簡簡單單演了一出戲而已。”

梁夫人硬是把手鐲直接戴在她的手上,“要的,就當作阿姨送給你的回國禮物。”

“好的,謝謝阿姨!”

周圓圓接受了這個手鐲,暗暗打算了下,回去再想個禮物回給阿姨就好了。

“圓圓,經過今天晚上的試探,你覺得齊南思的心態怎麽樣?”

“我覺得她的心態完全崩了,今晚上的這場戲夠分量了,她大概會更加堅定要離婚了。”

這個惡毒女配的角色,演得她都覺得自己可以出道了。

梁夫人聞言垂下了眼簾,一時間沒有再說話。

周圓圓看著梁夫人沉默的樣子,想了想,“阿姨,其實我覺得吧,就算我不出來演梁懷爵的青梅竹馬,齊南思看起來是很倔強的性子,隻是十年的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有時候難免會出現一些動搖的心思,但是我感覺她確實鐵了心要跟梁懷爵離婚的,阿姨可以放心啦。”

她頓了下,又道:“就是吧,她看起來挺傷心的,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她的心口上撒鹽,阿姨,她一直在故作堅強。”

梁夫人坐在床尾凳上,歎了歎氣:“我知道,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梁家少夫人,性子太執著倔強了,她的父母太粗鄙了,依仗著自己是懷爵的嶽父嶽母在外麵耀武揚威,背後有多少人在拿這些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真的上不了台麵。”

周圓圓抿了抿唇沉默,對這個沒有否認,齊南思的父母確實很讓人厭惡,但這也不應該算在齊南思頭上。

又聽梁夫人繼續說:“你梁爺爺,梁奶奶還有梁叔叔,時常因為這些事很生氣,對懷爵訓責,施壓,懷爵都一個人默默承擔著,齊南思不知道。”

周圓圓的心有一瞬間受到了些觸動,她聽聞過梁懷爵和齊南思十年故事的大概,覺得很唏噓。

梁懷爵一直都將齊南思視為心尖寵,恨不得把她放在手掌心裏,時時刻刻看著,嗬護著。

或許,齊南思會產生動搖的心思,正是因為她曾深深感受過梁懷爵深沉的愛和細致入微的嗬護。

周圓圓腦子裏又浮現了那張蒼白的臉,她非常不能明白,為什麽十年的深愛說變就變了,就因為經受不住那一點新鮮感的**嗎?

有時候她覺得梁懷爵真的討厭,管不住自己那什麽玩意兒,一點底線都沒有,她磕他們倆的CP很久了,甚至也羨慕了很久。

那麽,那個人會不會也是因為對他的白月光執著,日複一日,覺得過於平淡又無趣,才跟她在一起,圖個新鮮感呢?

“梁懷爵其實應該很愛齊南思。”周圓圓猶豫了下,說出這句話。

因為很愛,所以心甘情願為了她付出,即使她不知道。

梁夫人眼底劃過一絲羨慕,語氣暗含些許感慨:“是啊,我知道懷爵很愛她,其他人也知道無法拆散他們倆,才慢慢地想接受了齊南思,誰能想到現在會發生這樣的事。”

“是啊,很惋惜又很遺憾。”

周圓圓有一瞬間的恍惚,長這麽大,她是第一次見到梁夫人臉上會表現出神傷的樣子,好像變老了一分。

印象中,梁夫人一向儀態優雅,待人的笑容端莊,從不見這樣失落的樣子。

梁夫人無奈地笑了下:“遺憾又能怎麽樣?也許齊南思跟懷爵離婚了,過得會更舒心,以後有緣分的話,能如願跟一個普通家世的男人結婚,幸福過完後半生。”

周圓圓凝視了梁夫人片刻,若有所思:“阿姨,其實您也蠻喜歡齊南思的吧?”

不然,怎麽會不由自主地為她著想呢?

“是啊,還是圓圓你懂阿姨。”梁夫人愣了下,歎氣:“但是一想到呦寶要跟著齊南思一起離開,我心裏就難受得緊,我也是看著呦寶長大的。”

尤其是呦寶還是寧如唯一的血脈。

周圓圓笑了笑:“阿姨,其實我覺得挺好的,齊南思對呦寶這麽上心,不用擔心她會對呦寶不好,反倒是如果跟著梁懷爵,後媽對呦寶的關心程度怎麽樣也比不過親媽的,要是遇到一個暗地裏使壞的惡毒後媽,更糟糕。”

“你說得也對,算了,順其自然吧。”

“對啊,以後也不是不能見麵,齊南思應該不會不準呦寶跟你們打電話視頻的,她人那麽好。”

“圓圓,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希望你以後遇到的是一個很好的良人,不用按部就班跟這個圈子裏的男人聯姻。”

聞言,周圓圓垂下了眼眸。

很好的良人?

可她遇到的不是一個很好的良人。

第二天,齊南思就計劃帶呦寶離開梁宅,在梁懷爵給她買的其中一處房子住著先,然後再找工作找其他房子,把呦寶上幼兒園的事安排好。

收拾行李的時候,呦寶抱著一隻玩偶兔坐在床邊,有些垂頭喪氣:“媽媽,我們要離開爸爸了嗎?”

齊南思疊著衣服的手停頓了下來,心底湧起愧疚:“是的,媽媽跟爸爸還有奶奶他們說好了,今天我們就會到新房子裏住了。”

“好吧。”

“呦寶,就算我們搬到新房子裏住了,要是你想爸爸,想奶奶了,你可以告訴媽媽,媽媽可以送你回來這裏陪奶奶玩,也可以跟爸爸和奶奶他們視頻。”

呦寶嗯了一聲,垂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正當齊南思以為他陷入了低落想哭的情緒時,卻聽見他有些猶豫地問:“媽媽會不開心嗎?”

驀地,齊南思鼻子一酸,很心疼地摸了摸呦寶的頭:“呦寶,媽媽不會不開心的,呦寶想爸爸和奶奶了是正確的,呦寶做了正確的事情,媽媽怎麽會不開心呢?”

聽到這些話,呦寶臉上的難過才消散了許多,肉肉的臉上換上了開心表情:“媽媽,那我們等下要去哪一個新房子呀?”

梁懷爵以前帶呦寶去過好幾處房子住過幾天,目的是讓呦寶提前適應和了解。

齊南思當時很不解,這麽小的一個小孩,能記得多少事情,不過她還是讚同的,就當出去玩了。

“那個房子呦寶以前去過的,等下我們過去了你就知道啦。”

“好的!”

呦寶的心情變好了,黑葡萄似的的大眼睛亮亮的,像滿載著明亮的星光,又軟又萌。

話還很多,稀奇古怪的問題也很多。

“媽媽,那我們什麽時候去狗超市把小雞毛接回家呀?”

齊南思愣了半秒,沒想到他現在還惦記著那隻小金毛。

她笑了笑,“等我們搬到新家,把新家布置好之後,我們就去把小金毛接回家好不好?”

“好!”

呦寶顯得更加興奮了,很有動力地把自己想要帶走的東西都裝進行李袋子裏。

房間外麵。

梁懷爵捏緊了拳頭站在門前,靜靜地聽著他們母子倆的對話,心底泛著絲絲疼意。

他始終想不明白,那天晚上的自己怎麽會鬼迷心竅,犯下那樣不可彌補的錯誤,以至於淪落到了一定要跟她分離的境地。

他閉了閉眼,把痛楚壓了下去,再睜眼時,他隻能做到保持幾分的冷靜,推開門進去。

“爸爸!”

呦寶首先發現了他。

“呦寶收拾好了嗎?”

“還沒有!”

“那爸爸幫你和媽媽收拾好不好?”

說著,梁懷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忙碌收拾的女人。

“好啊好啊!”

呦寶很樂意,齊南思沒有出聲阻止梁懷爵,隻是盡量忽視他時而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盡量不跟他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

但是梁懷爵的算盤不是這樣的,總是找機會往她那邊靠近,有好幾次都“不小心”地碰到了她的手,她的身體。

齊南思心尖微微顫動,竭盡全力做到心平氣和,小聲警告他:“請注意你的行為舉止,別靠我太近!”

梁懷爵突然又靠近她,壓迫感十足,小聲在她耳邊說:“如果我說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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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南思直接丟給他一個白眼,遠離了他。

接下來的時間,梁懷爵沒有再有意無意靠近她,認真把她收拾物品。

梁夫人和管家阿姨過來看了兩眼,沒有說什麽,轉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