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郯之背靠轉椅,閉眼養神的同時在聽鹿風匯報。
“一會有一個股東會,市場部總監昨天找過您,當時您不在,她應該會在今天會後過來,下午五點,您和趙氏的趙總約在宴江南吃飯。”
“知道了,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陸郯之仍舊閉著眼。
鹿風頗有些小心地看他一眼,才慢慢回答,“這邊查到沈亦然現在在W國,還有就是......”
“就是什麽?”陸郯之有點沒耐心的睜眼。
“就是查的人發現,當年倉庫縱火的人同沈亦然認識,也就是說當年那件事可能和她有關。”
鹿風永遠最快的語速說完,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會想到,當年一起被綁架的受害者沈亦然,可能是那件事真正的主謀。
鹿風屏住呼吸,清楚地看到陸郯之緩慢地坐直了身子,原本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一點握緊,挽起袖子露出的精致手腕處,隱隱有青筋暴起。
他抬頭,一雙眼紅得駭人,像地獄修羅,時刻會沒有預兆地起身索人性命。
“找。”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掘地三尺,也必須把她給我找回來。”
男人語氣冷淡,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眸光裏的冷意讓鹿風垂頭,他飛快回答:“是陸總,已經吩咐下去了。”
他答完就猶豫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隻得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這個時候一不小心要是惹火了陸郯之,那他恐怕連飯碗都不保。
忽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破這令人煎熬的平靜。
鹿風開始為這打電話的人的命運擔憂,心想這人也真是不會挑時候,竟然剛好撞在槍口上。
可是他很快看到,陸郯之在按下接聽鍵,臉上的表情忽然柔和了很多。
“安安。”他開口喊道,連聲音也是柔和的。
這時,鹿風一直揪著的心悄然落下,呼吸也趨於平穩。
救星來了。
“好。”
電話掛得很快,放下手機的他迅速恢複成冷硬狀態,起身就直接往外走,背對著鹿風交代,“股東會推遲,等我回來再說。”
聲音和關門聲一起落下。
陸郯之路上就打電話讓司機把車從車庫提出來,自己開了車一路飛奔過去。
最後一道菜出鍋,許知南一邊裝盤一邊說:“你去讓他們洗手吃飯,然後叫兩個人進來和我一起端菜。”
“好嘞。”
蔣奕走出廚房。
許知南深吸一口氣,廚房裏混雜的香味讓她滿足地笑起來。
熱鬧溫暖,家人朋友相伴,再好不過。
進來幫忙的是程蹊和談煜,許知南準備端湯出去,但被程蹊接了去。
“這個燙手,我來吧!”他眉眼彎彎,笑得溫柔。
談煜也幫腔,搶過了桌上熱騰騰的菜,隻留下了一盤涼拌菜,“我看這盤涼菜挺適合你端的。”
說完,直接遞給她。
許知南無奈笑笑,接過來端出去,隻希望這兩尊大佛今天能夠不再較量,好好把這頓飯給吃了。
畢竟,自從上次那頓飯之後,她就隱隱感覺到程蹊和談煜隻要碰見,氣氛就挺奇怪的。
忽的,門口傳來一陣交談聲。
“你來做什麽?”
“我找南南。”
前者劍拔弩張,後者沉穩淡定。
這聲音是陸郯之,本來回身往廚房走準備繼續去端菜的許知南,頓住了腳步。
“我們家不歡迎你,我姐也不想見你,請你走。”許嘉銘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許知南望過去,便看見他擋在門口,半點要讓開的意思沒有。
“我找南南,你叫一下她。”
陸郯之依舊是一樣的語氣,沒什麽情緒波動,似乎已經習慣或者說預料到了這樣的待遇。
他比許嘉銘高一些,許知南隔著幾米的距離,剛好與他的視線遙遙對上。
頓了幾秒,她往門口走去。
“嘉銘。”
她這麽一叫,許嘉銘便有些不甘地讓開了。
“有什麽事嗎?”
“有,正事,重要的事。”陸郯之的語氣似乎有點急切。
許知南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你說過給我一個機會,我是來找你履行承諾的,你讓我查的事情,我已經查到一些了。”男人麵色淡淡,眼底深處卻有著期盼。
太快了,快得超乎許知南的意料。
電光火石之間,她覺得身後的交談聲都漸漸消失,天地之間,隻有她和她麵前的陸郯之。
他說他查到了,查到哪一步了呢?
如果不是她想聽的,她會失落,如果是,她要怎麽給出這個機會。
手心和後背都無意識地發涼,許知南突然有些後悔當日衝動的答應他了。
“你吃飯了嗎?”
是安安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沒吃。”陸郯之答這話時,是看著許知南的。
輕呼了口氣,許知南認命般的讓開,“那先進來吃飯吧!”
“好!”陸郯之手在安安的頭上輕輕拍了兩下,往裏繼續走。
飯菜都已上桌,餐桌那頭有人站著走,有人坐著,齊齊都看陸郯之。
突如其來的沉默,是大家的默契。
他作為一個外來者,理所當然地受到了所有人的排斥。
“吃飯吧!”許知南輕聲道。
“吃飯咯!”安安歡快地附和,直著桌上剛炸好的牛奶香蕉說:“我等不及了,現在就要吃。”
氣氛回暖,仿佛剛剛從未有過尷尬時刻,大家紛紛落座,陸郯之很不客氣地在眾人目光中,坐在了許知南旁邊。
餐桌一側。
許知南左手邊坐著陸郯之右手邊坐著安安,而安安旁邊坐了程蹊,陸郯之旁邊又坐了談煜。
這樣的座位,頗有意思。
大家一起舉杯,祝賀許昊康複出院。
許昊端著橙汁站起來,“要說我平安出院啊,要感謝老婆和嘉銘,這段時間一直照顧我,尤其還要感謝知南和程醫生,沒有你們啊,我這條命撿不回來。”
煽情來得挺突然,談煜是很擅長調節氣氛的,這時候來一句。
“許伯父,我今天當了接您出院的司機,也算是有貢獻吧!”
許昊連連點頭,“是是是,當然還要感謝小談。”
“還有安安呢,我們安安就是病房的開心果,讓外公的病快快好起來。”蔣奕接過話茬。
大家都笑著,笑聲和諧而溫情,笑過之後去看餐桌上唯一一個沒有被提到的,刻意被忽視一般的違和存在——陸郯之。
就連許知南也忍不住側頭看一眼,卻見他正在專心致誌地挑香菜,好像他們說的話,他全然沒有聽到。
桌上涼拌土豆絲這道菜,他夾了兩大筷子到一個小碗裏,修長的手指握著筷子,翻轉,挑起綠色香菜,放到一旁的盤子裏。
這樣的動作,他做得專心致誌又頗有閑情雅致,竟有賞心悅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