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陸郯之的身後,安安迎著光跑過來,到她身邊用自己的小手,牽住了她的手。
“怎麽回事?”許知南愣了會,就與陸郯之拉開距離,問道。
陸郯之無奈笑笑,“安安不會有事,之前出了那麽幾次事,這點戒心我還是有的。”
許知南仍舊不解。
男人帶了安撫意味地解釋道:“我一直讓保鏢跟著安安保護他,壞人動不了你們。”
後一句,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些,帶著一種殺伐果斷的決然。
但隻是轉瞬,因為話說完,他臉上的神情仍舊柔和。
許知南聽完之後,來不及質問,蹲下身去詢問安安。
他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放學之後被老師鎖在教室裏,然後打電話求救,被老師聽見,陸郯之即及時出現。
聽完,許知南的拳頭已經在身側無聲握緊,冰冷帶了怒意的嗓音響起,“你們那個老師呢?”
“在教室裏,保鏢看著。”
是陸郯之回答的。
許知南點頭,起身,牽著安安就往教室裏走。
夕陽灑在她纖瘦卻並不羸弱的背上,伴著高跟鞋有節奏扣擊地麵的聲音。
淺淺的弧度在陸郯之唇角劃出。
他想到了四個字:又美又颯。
他的南南,真是越來越讓他輪陷了。
門被推開,撞到牆上,第一排座位上坐著的何畫抬頭的同時身體瑟縮了一下,像是受到驚嚇。
陸郯之給一個眼神,站在何畫旁邊的保鏢無聲退出去。
“嘖,嚇著老師了?”
許知南鬆開安安的手,環臂現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看她,一雙清冷的黑眸銳利逼人。
何畫在學校門口見過許知南來接安安,但沒見過她這樣一麵。
在她的印象裏,許知南一直是一個溫柔的媽媽,也是一個非常有禮貌的家長。
許知南和安安每次遇到她,都會微笑著與她說再見。
可是何畫忘了中國一句古話:兔子急了要咬人。
這次,她觸碰到了許知南的底線。
如果說,在何畫試圖把安安的電話手表搶過來,被人一把拉住推開,門口的男人的目光是像火一樣,高溫灼人。
那麽眼前的許知南,那眼裏的寒意,仿佛醞釀千年不曾化去。
冷意一朝釋放,頃刻肅殺所有生機。
何畫驚人的發現,這兩個人是如此合拍的。
就連那幾歲的小家夥,平時看起來軟軟糯糯,遇到這樣的事情也不曾顯露出半分慌亂。
心理防線徹底崩掉,何畫嘴唇翕動,想要開口辯解,卻在女人的注視下,說不出話來。
許知南並不打算放過她,“老師現在就被嚇到了,想沒想過安安一個人被鎖在這裏,怕不怕?”
她手按在桌子上,身體向下壓,形成壓迫感,逼得何畫往後仰。
“我,我沒有傷害他,我隻是……”
“說吧!”許知南食指在桌麵扣了一下,“誰指使你的?”
她想的很清楚,何畫不過是一個新來的老師,無權無勢。
她與何畫也是往日無仇,近來無怨的,她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傷害安安,定然是受了別人的命令。
至於那個別人嘛,許知南覺得隻有失去蹤跡的那個人。
“是沈亦然,她找人找到我讓我這樣做的,我隻是負責放學後把安安留下來,其他我什麽都不知道。”
心裏已有了名字,但許知南沒想到這何畫,居然招得那麽快。
何畫以為,隻要自己坦白,以許知南的性子,一定不會與她計較。
畢竟沒有造成什麽實質性傷害,但她低估了一位母親心疼孩子,擔心孩子的心。
“啪!”聲音急而脆。
何畫的左臉頰,頓時紅起來。
許知南揮出去的右手重新放在桌麵上,微微的顫抖,被她壓住,聲音裏的寒意卻是絲毫不掩藏,“你這叫什麽都沒做?”
何畫被逼得捂著臉哭出來了,一個勁低頭說:“對不起,對不起。”
“媽媽,我餓了。”倏地,安安抱著她手臂,晃著身子撒嬌。
許知南麵上表情很快柔和起來,安安繼續晃,“真的好餓啊!”
說完,騰出一隻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許知南扭身去看門口,陸郯之斜倚著身子靠門框而站,狹長的眸子往這邊看過了,與她隔空對視,眼睛的情緒,她有點看不懂。
下意識做了一個咬住下唇的動作,她軟著嗓音,“你可以幫我,帶安安去吃東西嗎?”
許知南這次的較勁程度,超乎自己的想象,可意外地,沒有在陸郯之臉上,看到任何驚訝的情緒。
他身體脫離門框,往這邊走的同時問:“想送去警局?”
何畫聞聲,一張臉煞白,如此就顯得紅印,更加顯眼。
許知南有點驚訝,他居然猜到了,但沒說什麽,隻是點頭。
陸郯之牽起安安的手,低頭對他說:“你媽媽在想,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不會再放縱惡人,她還很害怕,如果不是我早有準備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話是看著安安說的,但許知南清楚,其實是對她說的。
她不得不承認,陸郯之將她看得很透。
一次一次的累加,直到這次,她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人,盡管像何畫這樣的人看起來隻是圖點錢財而已,但助紂為虐,也不值得被原諒。
沒有一個人,能夠不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陸郯之抬頭看她,眸子帶著鼓勵,“放心去吧,我帶安安去吃東西,等我們的勇士凱旋歸來。”
這樣的場合裏,他眼中含情,說的話也很像是情話,倒是讓許知南有些猝不及防地紅了臉。
等到一大一小兩個人走到門口,陸郯之突然回頭,“保鏢就跟著你吧,有什麽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
“陸郯之。”
許知南叫住即將轉身的他。
她盯著他的眼睛,腦海中便閃現出早晨發生的一切,問:“這是不是你做的局?”
陸郯之毫無預兆笑了,笑的是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和她的聰慧。
“確實是想請君入甕,但找人保護安安,是之前就有的想法。”
說完,頓了會,又補充一句,“我沒想拿安安的安全冒險。”
陸郯之在查沈亦然時,發現她在查許知南,就想著將計就計,先和安安通了信,隻是沒想到,她下手能那麽快。
他牽著安安走出去,把之後的事情放心地交給許知南去處理。
走到幼兒園大門口,他伸手撫摸安安被夕陽照得暖洋洋的頭發,慢慢蹲下身來抱住他。
“這次,我終於能為你們做點什麽了。”
終於有一次,他護住了他們。
陸郯之自己都沒意識到,眼角那點濕潤閃著晶瑩的光,還是安安伸手小手,在他眼角擦了一下,奶聲奶氣地表揚,“你這次,做得很不錯。”
小家夥停了幾秒,往後看,轉而笑起來,說:“我很滿意,媽媽也會滿意的。”
彼時,許知南正走出來,身後跟著何畫。
何畫的旁邊是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