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總。”那頭傳來林霄的聲音。

“宋清瑤怎麽樣了,還昏迷著嗎?”

“宋總已經醒了,半小時前已轉移到普通病房。現在正……”

蕭不凡挑眉,“現在怎麽樣?”

“剛喝了一點兒粥,可能是太虛弱了,現在又睡過去了。”

蕭不凡點點頭,“她這次受傷不比從前,需要格外注意養護,多睡覺對她恢複有幫助。”

“既然她已經醒了,你就好好照顧她吧,我公司還有事,晚點兒再去看她。”

說完,蕭不凡也沒聽林霄的下文,就兀自掛斷了電話。

昨天又是過生日又是追查安娜,蕭不凡一整天都沒有過問公司的事,現在該去公司看一眼了。

蕭不凡收拾東西離開了蕭家,開車前往蕭氏。

而林霄那邊被掛斷後,卻對上了一雙虛弱的同時又期待滿滿的眼睛。

宋清瑤靠在枕頭上,臉色因為昨天的過度失血仍然有些發白。一邊打著吊瓶,周圍還有很多監測的儀器。

昏迷期間,一直都在朦朦朧朧地做夢,夢見自己再次被困在大火中,百般呼救也沒人理會。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是蕭不凡出現在她麵前,帶著她逃離了火海。

夢中的蕭不凡和現實中的他有很大差別,不會用冷冰冰地眼神看她,更不會拋下她選擇信任別的女人。

就在宋清瑤融化在夢中那片溫柔鄉不願醒來的時候,大概是麻藥過了勁兒,身上的傷口突如其來的刺痛讓她不得不睜開眼睛。

入眼是滿屋冰冷的儀器,接著好幾名醫生和護士進來為她檢查身體,林霄跟在他們的身後。

她在夢中心心念念的他,並沒有出現。

失血體虛,宋清瑤本該好好休息,可她說什麽也不肯睡覺,迫切地想要見一見他。

正巧蕭不凡打來電話,宋清瑤的眼睛像孩童期盼糖果一樣閃爍著清澈的殷切。

“他怎麽說?”

手機裏的忙音已經響完,恢複到了主界麵的畫麵上。林霄有些不忍心地垂下胳膊,盡量委婉地說道。

“呃,蕭總他突然有事,所以……所以就先掛了。”

“掛了?”宋清瑤眼中的火苗猝地熄滅了。

她不死心,“就說了這麽幾句,就掛了?都沒有好好關心關心我嗎?”

“關心了!絕對關心了!”林霄欲蓋彌彰地拔高了音量。

“蕭總特別擔心您的傷情,所以語氣很關切的——”

宋清瑤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但是聽到林霄下半句之後,又瞬間變成了黑鍋底。

“蕭總說,他先去趟公司,很快就來醫院陪您!”

宋清瑤嘴角**,“也就是說,他覺得工作比我進搶救室更重要?”

林霄遲鈍地眨眨眼睛,“您這不是已經出來了嗎?可能重要係數已經降低了。”

下一秒,一個枕頭就砸在了他的臉上。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沒人把你當啞巴!”

宋清瑤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而後劇烈地咳嗽起來。

林霄忙跑過去給宋清瑤順氣,“對不起宋總!我說錯話了,您別動氣!”

宋總這才剛從ICU死裏逃生,要是再被他氣出個好歹來,他就算死八十回也不夠贖罪的!

宋清瑤咬緊牙關,眼神冷得像刀子。

“不想讓我動氣,就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林霄委屈地垂下頭,離開病床往外退。

“等會兒!”宋清瑤忽然叫住了他。“我準備送給不凡的那塊翡翠呢?”

昨天本來帶著精心準備的禮物給蕭不凡慶生,沒想到半路出了意外,她還進了醫院。

宋清瑤一提起翡翠,林霄的表情變得有些躊躇。

“丟了?”

宋清瑤看著林霄支支吾吾的樣子,危險地眯起雙眼。

林霄趕緊搖頭,“丟倒是沒丟,我已經派人在現場找到裝翡翠的盒子了!隻是……”

“隻是車子受到撞擊,裏麵的翡翠也摔壞了。”

宋清瑤身上頓時升騰起一陣冷意,這可是她花了好多的心思才挑選到的翡翠,竟然就這麽摔壞了?那她還怎麽送給不凡!

“損壞的嚴重嗎?”

林霄伸出雙手大概比劃了一下,“整個摔成了兩半,有一側還掉了許多碎片,我已經讓人收集起來了。”

林霄心裏也覺著可惜,殘損成那個樣子的翡翠,價值會大打折扣的。

宋清瑤的眉眼間是化不開的陰霾,“去找能夠修複玉石的匠人,要最頂尖的那種!”

這是他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用心地給蕭不凡準備生日禮物,她總覺著,如果這塊翡翠被扔在角落裏落灰了,就像她的真心也被漠視了一樣。

林霄幫宋清瑤蓋好被子,吩咐護工在門口守著,不許別人打擾宋清瑤休息,便領命離去,去為宋清瑤聯係能修補這塊翡翠的高手。

雖然他並不抱太大希望能有人把翡翠恢複如初,但為了他家總裁這段日子的努力不泡湯,他決定盡力一試。

蕭不凡回到蕭氏,穿過大廳,用來轉播實時新聞和廣告的大屏幕上正播放著昨天公寓大火的相關報道。

蕭不凡在大屏幕前頓住腳步,望著畫麵中轉播的那座被熊熊大火包圍的公寓大樓出神。

“這次的新聞終於不再是連篇累牘的廢話了,自救能力是每個人都務必具備的。”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蕭不凡身後兩步的距離響起,蕭不凡收回視線,便看到了程卉冷峻孤高的麵龐。

“蕭總下午也可以收看一下這檔節目,學習一番,關鍵時候可以保命。”

一邊說著,程卉的心中仍然留有餘悸。

昨天是她大意了,隻顧著心急地去追安娜,卻沒料到安娜還留了手下追殺他們。

如果昨天沒有宋清瑤在,不凡很有可能就會遭遇不測,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蕭不凡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大屏幕上,半晌,募地問了一句。

“程經理,你說,如果昨天陸丞沒有救下宋清瑤,她那個情況下要怎麽逃生?”

蕭不凡突然這樣沒頭沒腦地發問,倒讓程卉有些摸不清他的意圖。

“逃生恐怕是難了,如果她身子骨結實,或許能撿條命,隻是下半輩子注定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程卉的語氣裏藏著冷漠的殘忍,她才不關心那個渣女能不能有命活下來。

要不是她昨天還有點兒用,救了不凡一次,程卉倒希望宋清瑤幹脆在那場車禍裏撞成植物人算了,這樣就不會總是像隻蒼蠅似的在不凡麵前打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