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昱寒臉色微變,一步攔在溫淺麵前,似是想要隔絕季斯年的罵聲。

“轟出去……”

“沒關係。”

溫淺忽然上前一步,仰頭朝著淩昱寒笑了笑。

“讓他留下來。”

從剛才宋江對淩昱寒畢恭畢敬的態度,溫淺已經隱隱約約猜出了這玫瑰莊園主人大抵跟淩昱寒關係匪淺。

“正好可以讓他清楚看見,為什麽我有這個資格。”

江晚晚接到溫淺的時候,距離下一場比賽還剩二十分鍾了。

“我靠,巨倒黴,我那匹馬跑得挺好的,結果因為隔壁馬受驚,把它給撞傷了,獸醫扯著我講了半天,害得我耽誤到現在……”

她直愣愣衝到溫淺麵前,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了一籮筐話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對。

男人長身玉立,站在溫淺身後,即便一語不發,卻顯露出叫人難以忽視的威嚴。

江晚晚抓著溫淺的袖子,聲音瞬間矮了下來。

“你怎麽,怎麽跟這個閻王爺在一塊了?”

溫淺瞥了淩昱寒一眼,抿了抿唇。

“有點複雜,待會再說,先去看看你那匹馬吧。”

剛要離開,就聽到身後男人聲線泛冰。

“溫小姐,三樓v3包廂,隨時恭候您的光臨。”

溫淺頓了頓,到底沒有拒絕,隻朝著淩昱寒微微頷首,便跟著江晚晚一起跑遠。

直等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淩昱寒才低頭轉了轉大拇指的玉扳指,唇角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等淩昱寒一走,玫瑰莊園門口立刻冷清了下來,馬術比賽將要開始,眾人在管家的引領下陸陸續續落座。

季斯年原本都要被保安攆出去,因著溫淺一句話,還是留了下來,隻是鬧了那麽一出,大家也能看出淩昱寒不待見他,自然也沒有什麽人來照拂。

“真看不出來,這溫小姐這麽有手段啊!”

丟了那麽大臉,又被淩昱寒徹頭徹尾忽視,孟逸然快速補了一個妝,卻也蓋不住臉上的陰陽怪氣。

“有什麽本事?!”

季斯年忽然暴起,朝著孟逸然大吼一聲。

“她一個全職主婦,要不是靠我,早去大街上要飯了!”

孟逸然嚇了一大跳,還是第一次季斯年對她大呼小叫,孟逸然心裏委屈,但也看出來季斯年在氣頭上,隻能硬生生忍下去。

她眼珠子一轉,溫言軟語地湊了上去。

“是呀斯年,從之前溫小姐利用爺爺對你逼婚,就能看出來這個女人手腕不簡單,說不好她就是冒領了誰的身份,才把淩總騙得團團轉的!”

說著,她像是很為季斯年擔心一般,“別的也就算了,隻是你現在跟她簽的是離婚協議,到底離婚證還沒到手,要是她惹出什麽事,害得季家被牽連,這可怎麽好?”

一句話瞬間讓季斯年怒氣衝頂。

“她敢?!”

季斯年撩起袖子,盯著玫瑰莊園深處咬牙。

“我一定要在所有人麵前,揭開這個女人的真麵目!”

外頭喧鬧聲愈演愈烈,距離比賽還有十分鍾上場。

江晚晚急得都要哭出來了,“怎麽辦,都怪這玫瑰莊園的主人,修得什麽破場地,害得我的馬被連累,本來還想說前兩場跑得不錯,能有機會掙個前三呢!”

“現在好了,大平層沒了,前三的愛馬仕包包也沒了!”

江晚晚摸著馬兒背上那道已經被包紮好的傷口,眼睛紅了一圈。

溫淺繞著馬兒走了兩圈,語氣是掩飾不住的欣賞。

“你這馬挑的真好,各方麵都是頂尖的,而且我能看出來,目前它的實力還未開發到百分之五十。”

她點了點頭,評估道:“能上場。”

江晚晚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開口,後頭的騎手先捂著肚子朝著溫淺擺手。

“溫小姐真上不了,你不知道,這馬確實是少見的好馬,就是脾氣真的太大了,剛剛本來都有望第二了,它被劃了一道就直接撅蹄子給我撂下馬了!”

騎手邊說,邊把自己的傷勢給兩人看,“牽回來都費勁,哪還能跑下一場啊?”

看著騎手連連擺手,江晚晚剛剛亮起的眼眸又瞬間黯淡下來。

“哎,算了……”

“有騎馬裝嗎,女士的。”

江晚晚猛一抬頭,不敢置信地看向溫淺,“你你……你是說……”

溫淺抬手撫了撫馬兒的鬃毛,那烈馬往日瞧著難馴,這會竟是聽話地在溫淺手掌婆娑。

“話先說在前頭,拿了第一,大平層歸我。”

江晚晚猛一擊掌,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好姐姐,能看你時隔多年親自上陣,別說大平層,讓我送你大別墅也願意啊!”

溫淺看了她一眼,眼底也難得染上了一絲笑意。

是啊,好多年了,好多年都沒有享受過肆意馳騁的感覺了!

“淩總,剛才夜風遞來消息,基本可以確認,溫小姐,就是鬼手玄機。”

淩昱寒搖晃著的酒杯一頓。

方以恒把剛傳真過來的文件放在茶幾上,語氣也有些意外。

“也真的是巧合,查當初南非大草原救您的女子和查能治小姐病的鬼手玄機,兩條線是並行的,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查到同一個人身上!”

淩昱寒長指劃過文件,眸色漸深。

“這溫小姐也真是有意思,根據收集來的消息,她似乎這些年都在有意隱藏身份,甘於做季家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婦,甚至因此受了不少委屈。”

方以恒輕輕嘖了一聲,“真是不懂,以溫小姐的本事,勾勾手指就能讓這幫人吃盡苦頭,偏偏要委屈自己……”

“噠!”

是酒杯碰撞茶幾發出的脆響。

方以恒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閉嘴站在一邊,再也不敢吭聲。

淩昱寒眼神劃過白紙上一行行黑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湧上心頭,讓他隱隱生出一絲不甘。

“啪!”

隨著一聲槍響,騎手陸陸續續騎著馬上場。

季斯年自然沒有資格占據包廂,隻能跟著一堆人擠在場下廣場,被推搡的站不穩,想發作,周圍卻都是得罪不起的貴人。

所幸位置還算不錯,一眼就能把場上一覽無餘。

“我靠,十號位置是不是換成女騎手了?”

季斯年下意識循聲望去,在大屏幕特寫到十號騎手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不是,溫淺嗎?!

她什麽時候會騎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