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喬能夠感覺到,男人看她的眼神有點不太對勁。

就好像是,蹲守了許久的狼,突然看到獵物一樣。

讓她有一種隨時都要被他吞下去的錯覺。

不會的。

這一定是她的錯覺。

昨天晚上,她都爬上他的床了,他都無動於衷,就證明她對根本沒有任何吸引力。

“戰墨沉……”

也許是因為理虧,薑喬少有的放軟語調,“你——能不能當做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沒發生過?

一想到昨天晚上,在酒精的作用下,熱情綻放的小女人,戰墨沉就感覺全身的血往一處衝。

沉寂了三年的欲望,在昨晚被徹底點燃。

這個女人的身體,對他有一種詭異且致命的吸引力。

讓他把昨晚的事情當沒發生過,可能有點困難。

“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薑喬眼神一亮,“當真?”

看到她迫不及待想要跟他劃清關係的樣子,戰墨沉心口一陣莫名煩躁,語氣也冷了下來,“換身衣服,跟我去一趟老宅。”

“我拒絕。”薑喬條件反射的開口。

她不是不喜歡戰老爺子。

相反,她反而覺得那個在外人眼底,冷冰冰,硬邦邦的老爺子比戰墨沉更有人情味。

至少,還會對她笑。

不像戰墨沉,就跟一塊石頭一樣,永遠都捂不熱。

更何況,這次,她已經打定主意要離婚了。

再去老宅那邊,純屬多餘。

“拒絕無效。”戰墨沉淡淡的開口。

薑喬最不喜歡的就是他這獨斷專橫的樣子,好像整個世界就必須要圍著他一個人轉似的。

“憑什麽?”

“憑這個。”戰墨沉話音落下,便將手機遞到了薑喬的跟前。

他壓低了嗓音,慵懶道,“不想去,自己跟他說。”

什麽?

薑喬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湊到自己跟前的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已經處於通話模式。

男人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一點,按下擴音鍵。

電話裏,戰老爺子鏗鏘有力的聲音傳來,“喬喬,剛剛是你在說話嗎?”

薑喬一張俏臉瞬間黑了個底朝天。

她惡狠狠的瞪了戰墨沉一眼,那奶凶奶凶的樣子,恨不得將他給生吞活剝了去。

這個渣男,竟然讓自己背黑鍋!

不要臉!

心裏雖然將戰墨沉罵了一百遍,可麵對戰老爺子,她的態度還是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爸……”

“待會兒你們不是馬上就過來了嗎?怎麽這會兒還給我打電話。”

薑喬沒法子,隻能硬著頭皮扯謊,“那個……路上稍微有點堵,我們怕晚了,所以提前給你打個電話。”

戰老爺子聲音溫和,隔著聽筒都能夠想象出他臉上掛著笑容的樣子,“無妨,不著急,我在老宅等你們,待會兒見。”

“……待會兒見。”

這幾個字,薑喬說的欲哭無淚。

將電話掛斷,她才狠狠地瞪著戰墨沉,“卑鄙。”

戰墨沉眉眼鬆動,“多謝誇獎。”

於是,薑喬就這樣被趕鴨子上架,坐上了車子的後排。

從別墅去老宅那邊,大概需要半個小時的路程。

薑喬憋著一肚子不高興,從上車開始就一直看著窗外。

畢竟——

她這個人有很嚴重的感情潔癖。

一想到戰墨沉明明心裏有人,卻還要逼迫著她陪他一起演恩愛的戲碼,她就一肚子的怒火。

若不是她剛才親口答應了戰老爺子,這會兒她鐵定半路跳車。

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這個時候,口袋裏麵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薑喬低頭一看,發現是葉靜初打過來的。

她剛按下接聽鍵,就聽到葉靜初在那頭咋咋呼呼,“喬喬,你去哪兒了?我昨晚喝多了,睡在廚房了。剛剛醒來去找你,發現你不見了,你別嚇我!”

薑喬扶著額頭,欲哭無淚,“阿初,我酒量不好就算了,你酒量應該不差啊,怎麽就沒看住我啊?”

但凡是葉靜初管住她一點,她也不至於出這麽大的醜。

現在也不用被迫去戰家老宅演戲了。

葉靜初揉了揉惺忪睡眼,“我昨天遇到那個人了,情緒不太好,所以一時有點上頭,醉得快。不說我了,你怎麽樣了?人在哪,用不用我去接你?”

那個人?

薑喬似乎想到了什麽,抿了抿唇,沒有再去戳好友的痛腳。

她餘光掃過窗外,還有十來分鍾就能到戰家老宅了,想跑也來不及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現在有點私事要處理。等我辦完事,回頭跟你細說。”

“那好吧。”

薑喬剛剛把電話掛斷,突然感覺到肩膀上一沉。

她回頭看去,唇立刻觸到了一片溫熱。

當看到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之後,她驚了一跳,下意識的將腦袋別開。

戰墨沉靠在她肩膀上,已經睡著了。

薑喬伸出手指頭,在他腦門上戳了戳,想要將他推開。

但男人腦袋動了動,從一開始隻有腦袋靠在肩膀上,到最後,整張臉都貼上了她的頸窩。

微涼的唇,貼在她的頸動脈處。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畔,讓她身體緊繃,有一種說不出的緊張感。

薑喬還要動手,陸續仿佛從後視鏡看到了什麽,忍不住開口提醒,“太太,先生昨天一晚上沒睡。”

一晚上沒睡?

薑喬手上的動作一僵。

她餘光掃過男人的臉。

他的眉眼之間,的確彌散著一股淡淡的倦意。

濃密的睫毛下,有一圈淡淡的陰影。

看來,陸續並沒有撒謊。

陸續這個時候提醒她,莫不是昨天被她的勾引惡心到,所以去書房躲了一整晚?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本來還有點心軟的薑喬,直接一記大掌,狠狠的拍在戰墨沉的腦門上。

啪!

這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嚇的陸續身體一晃,腳下差點踩空。

剛剛,他是說了什麽來著?

怎麽非但沒有激起太太的憐惜,反而讓她直接開大出手傷人啊?

原本睡著的戰墨沉也被這一巴掌給驚到了。

他腦袋晃了一下,一臉懵的睜開了眼睛。

薑喬故作驚愕,“你沒事吧?是不是做噩夢了?”

戰墨沉:“……”

噩夢?

噩夢倒是沒有,隻是覺得額頭那一塊火辣辣的,有點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