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居正沒言語,兩人一同等待陸恩熙的回答。

這個問題,有些難為陸恩熙,若是不當著居正的麵,她一定會教導朵朵,是的,何叔叔雖然很好很親近,但他不是我們的家人,因此他的好處,也不可以隨便拿。

但他本人在場,她自然不能那麽說。

“何叔叔是媽媽很好的朋友,媽媽會跟何叔叔說,不要他太破費,畢竟朵朵有很多衣服,也有很多玩具,再買就是浪費。”

這話也是暗示何居正。

想必他會懂。

朵朵點頭,她明白了,總之就是不要拿別人送的東西,也不要開口索要,“我記住了姑姑,嗯……我在叔叔那裏吃過晚飯了,可以回房間嗎?”

“嗯,乖,朵朵自己玩。”

沒有第三個人參與,客廳又安靜下來。

陸恩熙提不起食欲,放下筷子,“不好意思老何,我隻是不希望朵朵養成占便宜的習慣,你也有女兒,應該知道我在擔心什麽。”

若是女孩從小就喜歡被人獻殷勤、拿到點小恩小惠便歡喜不已,長大後很容易遇到渣男,也不會有很好的教養。

何居正點頭,了然於心的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對我解釋那麽多,我尊重你的意思。”

陸恩熙挺愧疚的,“那個,因為朵朵的病,我和司薄年還是得擰巴著。”

何居正看她不再吃東西,把她放下,拿靠枕給她墊著,“幹嘛跟我說這個?怕我誤會?還是不想我傷心?”

“你知道嗎老何,你這個人真的很好,好的讓我不忍心傷到你。”

何居正收拾碗碟,整齊的放好,“如果一定要傷到一些人,如果這些不可避免,我可以做那個人,我不介意。”

陸恩熙的淚點被他狠狠戳中,眼眶一熱,幾乎要哭。

天呢,趕快給何居正預備一個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好嗎?她實在不想傷他。

飯後,何居正跟她聊了聊案情,還有明天要說的話。

臨別前,他特意找到暖氣的開關,調整好溫度,“應該合適了,我先回去,明天見。”

陸恩熙咳了咳,“好啊,明天見。”

何居正人真的很好,作為丈夫和父親,他都是絕佳人選。

如果她此生還考慮結婚,或許就是他。

陸恩熙一個人冷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撥號。

那邊接的還是很快,頂多三秒鍾。

她不得不懷疑,司薄年的手機是不是剛好長在手上。

“喂?”

低沉的分貝,夜色朦朧,分外迷人。

陸恩熙清了下嗓子,硬邦邦道,“朵朵的衣服誰換的?”

“衣服?朵朵今天玩的有些熱,後背出了不少汗,我怕她感冒。”

陸恩熙嗓門瞬間大了,“你換的?”

“怎麽了?”

陸恩熙那個氣,氣的想把司薄年從手機裏拽過來罵一頓,“司薄年,你懂不懂男女有別?朵朵是小女孩,你是男人,你怎麽好意思給她換衣服?你怎麽做得出來?!”

司薄年畢竟不是朵朵的親生父親,他這麽做,簡直就是不要臉。

那邊的司薄年被訓的有些鬱悶,“陸恩熙,朵朵才五歲,你非要這麽斤斤計較嗎?”

再說,他是朵朵的親生父親,幫女兒換衣服怎麽了?

陸恩熙咬咬牙,“我說不行就不行,女孩子從小就要有正確的男女觀念,這樣長大以後才不會被流氓變|態占便宜!我不指望司少你太正人君子,但是對孩子請你自重一些。”

司薄年語氣也不如一開始那麽順從,據理力爭道,“陸恩熙,你為什麽不肯承認?你在怕什麽?”

“我承認什麽?我沒什麽好對你承認的,你不要想太多。”

說完,掛電話。

鬱悶嗎?

鬱悶死你!

這邊,被暴躁掛掉電話的司薄年無比憋悶。

陸恩熙脾氣怎麽大?

該發脾氣該生氣的,應該是他才對。

林修晨跟他說,何居正抱著陸恩熙吃晚飯。

抱著!

抱著!

陸恩熙到底想怎麽樣?想二婚是嗎?

司薄年忍無可忍,重新拿起手機。

不多時,聽到何居正的聲音。

“何居正,是我。”

“司少?找我什麽事?”

司薄年長指握著電話,像極了捍衛領地的獅子王,“你和陸恩熙怎麽回事?”

何居正在開車,信號切換成車載藍牙模式,“司少在質問我?以什麽身份?”

司薄年冷嗬,“你當年從我眼皮底下送走她,兩年間獻殷勤當備胎,無所不用其極,她對你態度如何?”

何居正從容應對,“喜歡一個人,不會計較這麽多。”

司薄年被醋意淹沒,理智也快逼到臨界點,他無法去想陸恩熙和別的男人親密,根本不能去想,他會暴怒地想殺人,“你最好有本事一直保持這個態度,否則我會讓你知道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是什麽下場。”

何居正道,“司少,真正愛一個人,不是強行霸占,而是成全她的意思,她若是還愛你,你們自然會複合,若是不愛,你就算殺了我,也隻會增添她對你的恨。”

“輪不到你教我怎麽愛她。”

“我隻是希望她不再受傷,她夠辛苦了,很不容易。”

司薄年眼眶發紅,血絲在視網膜上編織一層,他冷笑,自嘲,“她的以後,我自會負責。”

放下電話,司薄年依舊難以消除心頭憤怒。

陸恩熙……你這個傻子,就不能多點耐心?不能給我們彼此多一點時間嗎?

說到底,司薄年不信陸恩熙會愛上別人。

他不信那麽深的愛說沒有就沒有。

陸恩熙不會移情別戀,不會!

隻是,低頭看到自己的雙腿,司薄年的信心又輕輕動搖了。

假如他以後再也無法站起來,他還能給陸恩熙幸福嗎?

他能自私的將她留在自己身邊,下半生和一個殘廢消磨掉嗎?

次日,下午。

何居正如約來接陸恩熙。

陸恩熙掙紮著起身,換了衣服,化好淡妝。

郭嫂和朵朵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道,“好漂亮啊!”

陸恩熙笑了下,“明明可以靠臉吃飯是不?”

郭嫂由衷讚歎,“陸小姐和何律師好般配呀,郎才女貌,比電視上的明星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