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窗外,燈火璀璨,遠處的地標建築熄燈後,星子凸顯,藏藍色的幕布上,散落著無數亮白斑點,上弦月輕盈高懸,半遮半掩。

陸恩熙從他臂彎裏轉頭時,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

她懷疑夜色把氣氛烘托的太美好,所以冷血男人一句簡單的話,她竟然聽出了某種曖|昧暗示。

耳尖微熱,發燒的眩暈感再次爬上腦門,陸恩熙往冰箱門上貼得更緊,手指頭扣著金屬邊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出聲時嗓子的沙啞質感多嫵媚,“我管你想吃什麽,隨你的便。”

司薄年確定,人真會在某些特定的情境下做出不理智的行為,比如現在,他居然覺得懷中梗著脖子的女人,有些……可愛。

見鬼的可愛,她就是個擅長捕獵的高手。

還用那種嬌柔的聲音蠱惑他。

附身,他下巴往她的臉上湊近,燥熱的呼吸噴灑,“我想吃……”

陸恩熙倏地撐圓了眼睛,整個耳朵又紅又熱,“司薄年,你太過分,我們已經離婚了,不是那種關係。”

司薄年一手握著把手,用力一拽,將陸恩熙震出去,順利打開門,一股冷氣撲出來,他嫌惡的翻了翻,最後隻好拿一包速凍水餃。

陸恩熙尷尬地看著他手裏的東西,再想想剛才的過激反應,瞬間囧到摳腳,“豬肉大蔥,我記得你不吃蔥。”

司薄年卻繞回沒說完的話題,“你以為我想吃什麽?”

他目光下移,看她領口,開了一顆扣子的脖子白皙修長。

陸恩熙幹咳,“沒什麽,我忘了家裏還有食材。”

司薄年挑挑嘴角,“你以為我想吃你?”

陸恩熙當然不會承認她就是那麽想的,“在司少眼裏,我就是個人盡可夫的破鞋,怎麽可能有興趣。”

司薄年抬手挑高她下巴,上半身貼上去,噴張的荷爾蒙氣息席滿空間,唇移到她嘴邊,做了個吃東西的動作,口中熱氣混合尼古丁,令人目眩。

陸恩熙逃也似的躲,“你……幹什麽你?”

司薄年手指繞著她臉頰,沿著曲線往下,“我不行?”

陸恩熙雙瞳擴大。

“夫妻間有遊戲可替補?用什麽替補?”

陸恩熙全想起來了,這是她那天氣戴羽彤時說的話,果然被司薄年全聽了去。

“你想說什麽?”

司薄年抬起一條腿,把人夾在懷裏,摩擦的熱度在胸前翻湧,那動作暗示意味十足,“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帶你試試?”

成年人的交流直白大膽,連前戲都可以省略,他的眼神分明在預示著下一刻就能拔劍闖入。

陸恩熙驚地左右閃躲,怕他一氣之下做出過火的事,“司少……肚子餓了要吃飯,我這種女人不值得你勞心勞力!”

她逃的動作很大,不小心撞到櫥櫃,咚一聲巨響。

打散了聚攏的曖昧。

看她疼的呲牙,司薄年轉過身去,拿鍋接水,開火,“你在美國,讀了個博士學位?”

話題跨度挺大,前言不搭後語。

陸恩熙嚴重懷疑,司薄年的邏輯能力是不是被狗吃了,“不在美國讀書就留不下來,我又不是你。”

美國不接受別國公民長住,要麽拿到工作簽,要麽以留學生的身份,探親假最多隻能待半年,而且她不想荒廢自己的學業,父母也一再強調,如果她和大哥一樣去餐廳打工,一輩子就荒廢了,所以鼓勵她繼續深造。

萬幸她申請到了康奈爾大學的全額獎學金,得以維持兩年多的生計。

司薄年道,“你神通廣大的父親,還搞不定小小一張綠卡?”

父母是她的軟肋,也是逆鱗,陸恩熙當即反駁,“我父親出國時的狀態,難道司少一無所知!”

父親走時,債台高築,所有的資產、銀行卡都被凍結,她的卡也被司家封存,是母親拿出僅有的私房錢護佑全家平安在紐約落地。

司薄年道,“我該知道什麽?你父親套現的十個億還是你大哥拿走的二十億?不到半年,陸氏金融從四大行先後拿走三十多億,那筆錢就算丟進運河,也能抬高水平麵,還養不活幾口人?”

陸恩熙氣得腦門突突跳,她真不該給他開門!

“那些錢……”

算了,她何必揭開傷疤讓他嘲笑?

“你說什麽就什麽。”

司薄年很煩她這副麵孔,他又不是不聽解釋。

水咕嘟咕嘟的沸騰,司薄年掀開鍋蓋,一團熱氣飛散,他往後稍撤了撤身,避免被熱氣灼傷,動作很利索,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陸恩熙撇嘴。

結婚三年沒見司薄年進過廚房,難不成他還會做飯?

水餃下鍋,司薄年簡單抄了下以免粘鍋底。

陸恩熙道,“你會做飯?”

司薄年回頭給她個“你這是什麽問題”的眼神。

陸恩熙道,“沒見你做過,我還以為你不會。”

司薄年道,“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這麽笨。”

會就會,不會就不會,沒必要拉踩吧?

陸恩熙不服,“每個人都有長處和短板,不會做飯又不是要命的事。”

司薄年道,“別的方麵可以不會,飯都做不熟,等著餓死?”

“我也沒餓死。”

“你去照照鏡子,還有個活人的樣子嗎?”

陸恩熙抿抿唇,怕自己口吐蓮花罵髒話,“我感冒了還沒好,賈宴清搞事情,耽誤我養病,隻是這兩天氣色不好。”

簡而言之,不是她的錯。

水煮開,司薄年打開鍋蓋翻了翻,繼續蓋上,留一個角冒氣,“別人都好好的,就你感冒發燒,說明你抵抗力差,營養不良,歸根到底飯菜吃的差,身體素質差。”

一句話三個差,幹脆給她腦門貼個差評得了!

陸恩熙道,“別人誰大半夜跑去前妻家裏煮水餃?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司薄年嘴角抽了抽,伸手去找盤子和碗,發現都在洗碗機裏麵,她是把所有的碟子全用了然後一股腦洗完??

“我找你有事。”

陸恩熙看出他意圖,有點小尷尬,但她心理素質還行,沒露出來,自然的打開洗碗機,拿碗碟,“你所謂的有事,就是白吃我的水餃?”

司薄年熄火,開鍋,餃子圓圓滾滾飄在水中,“當年,你是不是……”

去過我家?

他來就是想說這個,但話趕話都在吵架,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很不湊巧,陸恩熙電話響了。

她接聽,“大喬……”

“美熙,我愛你!你怎麽辦到的啊?熱搜撤了,網上一個字兒都搜不到,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靠,這麽玄幻的事情居然發生在我身上??你找了哪個大神啊?”

賈宴清撤了熱搜?

陸恩熙瞥一眼盛餃子的司薄年,走去外麵,“沒事了就好,你現在可以安心睡覺了吧?”

喬菲在那裏感恩戴德大呼小叫,把陸恩熙神話的能上天,“啥也不說了,寶貝兒你還想要啥,我給你買!”

陸恩熙道,“啥也不要,你開心我就開心,跟老張說一聲,我晚上不過去了,明天律所見。”

司薄年端著兩盤餃子過來,擺好,“過來,吃飯。”

喬菲耳朵尖,“誰?誰在說話?大美熙你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