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裙子如枯葉翻飛!

陸恩熙撕心裂肺的狂奔過去,“朵朵!!!!”

她撕裂的聲音劃破四麵八方的安靜,更驚動了每一個在現場的人。

“恩熙!!”

坐在車裏的司薄年猛然推開門,隻看到一道纖瘦的身影奮不顧身的衝向前方,風吹起她的長發,將她絕望的呼喊撕碎。

雙腿癱瘓之後,司薄年有過很多次遺憾,很多次懊悔,這一刻,更是如此。

他恨那個衝在最前麵的人不是自己!

林修晨和幾個身強體壯的保鏢,全都拔腿往前衝。

時間隻有幾秒,又好像被拉長成了幾百分鍾,心跳驟停,呼吸靜止,一切都被按了暫停鍵。

陸恩熙絕望的支開手臂,恨不能擁有一對翅膀,來接住那墜落的紅色影子。

可是下降的速度太快,她跑的太慢,太慢了……根本無法企及她半分。

伸出的手隻能虛浮在半空,與最終墜落下去的紅色的影子徹底錯過……

不……

她在心裏山呼,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有巨獸將她的聲線吞沒,整個世界徹底沉寂,猶如死亡。

而站在客廳準備拽著朵朵出去威脅人的段曉薇,也傻了眼。

她愣了愣,整個人明顯木然了,有些機械的走過去,推開洗手間的門,看到一扇開著的窗戶,海風從窗口一絲絲滲透進來,吹拂她的頭發,將發絲像死亡一樣吹拂開。

窗邊有小孩子的腳印……歪歪扭扭,好像在訴說孩子最後消失時候的掙紮和害怕。

那個小孩子,竟然……跳了下去?

段曉薇渾身猛地被電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兩眼放出絕望的光,她已經看到生命被撕碎成殘片。

“恩熙!”

這是陸恩熙最後聽到的聲音,緊接著她的世界陷入了顛倒般的昏暗中,再看不到一絲光亮,也聽不到任何聲響。

殘留的紅色影子始終停駐在視網膜,經久無法消失。

“恩熙?”司薄年坐在輪椅子上,雙臂拖住她的身體,低聲喊她的名字,怕太急躁了反而嚇到她。

陸恩熙發黑的眼睛一點點撕開,終於借著有限的光線看到眼前男人擔憂的眼神。

她有些茫然,有些空**的目光,晃晃****對上他的,“朵朵……呢?”

如果朵朵死了,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一輩子都要活在陰影和悔恨之中。

她不敢去想更多,不敢想萬一朵朵永遠消失在世界上是怎樣的情景。

這孩子從小就多災多難,搖搖晃晃的長大,難能可貴保持著孩童的天真和善良,為何……命運要在她即將看到希望時,再給一拳重擊?

既然注定索要她的性命何苦給她活下去的希望?

何苦一次次折她?

司薄年拂過她煞白的小臉,啞聲道,“朵朵在病房,她被及時接住了,隻是受到驚嚇,身體沒什麽事。”

陸恩熙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瞳,手指緊緊揪扯司薄年的衣袖,“真的?怎麽回事?”

“朵朵是個聰明的孩子,她不是盲目跳下去的,洗手間窗口正下方,有兩個潛伏進去的保鏢,她傳遞信號之後才下去,剛好被接住,人沒大礙,但小孩子肌肉軟,骨頭也脆,那麽大的衝擊力之下,難免不舒服,醫生正在給她做全麵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陸恩熙傻了一會兒,捂住發脹的腦袋,一天之內發生的變故太多,她頭嗡嗡響,她掙紮著要起來,“我去看看她。”

司薄年拉住她的手,再度將她摁回沙發,“聽話,朵朵沒事,你也不能有事。好好休息一會兒,結果很快就出來。”

陸恩熙在沙灘上找了朵朵幾個小時,體力嚴重透支,心力交瘁,這會兒確實沒有多餘的力氣和他叫板,點點頭,旋即露出怨恨的冷眼,“段曉薇呢?!”

——

段曉薇被關在一個不見陽光的昏暗小屋裏,屋子裏什麽都沒有,潮濕,散發著刺鼻的黴臭味,那味道像動物的屍體腐爛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是不是發出老鼠的叫聲,蛇的絲絲聲,蝙蝠煽動翅膀的聲音。

段曉薇什麽都看不到,每次聽到聲音,隻能絕望的嘶喊尖叫。

無數次,她以為毒蛇和老鼠要啃咬自己的腳趾頭,是,她赤著雙腳,沒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隻能踩著濕滑的地麵,承受隨時可能襲擊的不確定危險。

“啊!!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陸恩熙!恩熙快救我出去!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門外,林修晨麵無表情的叮囑看守人員,“少奶奶來之前,任何人不許給她開門,不許給她送水和食物,讓她隨便叫,叫累了自然會停。”

看門的人露出一抹壞壞的笑,“林助,這招有點損啊,這女人會不會嚇死?嚇死了算誰的?”

“生死有命,嚇死當然是她自己膽子小,怪不得任何人。”

得到林修晨的承諾,他們徹底放開膽子,“放心,這女人跑不出去,但是我們聽她叫喚,有點瘮得慌啊,跟鬼號似的。”

林修晨道,“堵上耳朵。”

交代完,林修晨大步走開,到了幹淨的地方才給司薄年打電話,“總裁,段曉薇安置好了,就等少奶奶發落,少奶奶醒了嗎?”

聽到林修晨的聲音,陸恩熙接過電話,“段曉薇從小就怕鬼,找幾部恐怖片放給她聽。”

林修晨嘴角微抽,旋即冷靜下來,“好的,我這就去辦。”

掛了電話,陸恩熙咬牙道,“找死,我偏不讓她死的痛快。”

司薄年勾唇,“好。”

——

幾個小時後,朵朵的檢驗報告全部出來,沒有骨折和內髒損傷,隻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小丫頭緊緊抱著陸恩熙,一刻不舍得鬆手,“姑姑,我好怕,好怕……曉薇姑姑她好嚇人。”

陸恩熙不斷撫摸她的小腦袋,柔聲安撫,“她被警察帶走了,不會再傷害任何人,朵朵不怕,乖,姑姑在這裏,姑姑再也不離開你。”

司薄年將輪椅挪近一些,單臂擁著朵朵,“朵朵很勇敢,是個聰明又警惕的好姑娘。”

聽到司薄年的讚美,朵朵雪白的笑臉泛起害羞的紅暈,小嘴巴抿了抿,“那我是不是好棒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