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恩熙很想采訪一下司薄年,才跟準未婚妻吃過團圓飯,轉眼和前妻逛超市,是什麽感受?

不過,推著購物車負責挑挑選選當苦力、小心伺候金主大人的她,好像沒立場開口。

小區附近就這麽一家商超,都是價格昂貴的進口食品,一顆胡蘿卜十幾塊,陸恩熙一邊選一邊想,等下不會又讓我付錢吧?

“司少想吃什麽菜?”

司薄年手插褲袋,把蔬菜區的走道當成時裝周秀場,步伐落拓,“你會做什麽?”

陸恩熙本著節約成本的原則,選的都是青菜,看看購物車,都不會,“我廚藝和以前一樣,沒進展。”

什麽水平,他知道。

司薄年選了條活魚丟進車裏,“不會,可以學。”

看到那條在塑料裏活蹦亂跳的魚,陸恩熙心碎了,“你讓我做魚?”

你怎麽不讓我上天?

司薄年陸續挑選了其他蔬菜和肉類,很快就塞滿偌大的購物車,然後拿一盒雞蛋蓋最上麵,虧得他“積木”搭的好,不然得塌,“陸律師這麽聰明,學不會做魚?”

陸恩熙撓頭,她不是沒試過,可一連幾次以失敗告終,就不敢再浪費食材了,“這個魚,至少讓人家給殺了清理一下吧?”

司薄年道,“從這裏開車回家得十幾分鍾,死了不新鮮。”

“不差幾分鍾,影響不了口感。”

口感肯定不好,別抱有期待,可殺魚她更不會!

司薄年掃她一眼,枉顧她臉上的無助,“要學就學全套,網上教程那麽多,看一遍不行就十遍,學會為止。”

陸恩熙仰頭吹了吹劉海,頭發飛起來幾根。

忍!

經過廚具區域,司薄年看來看去沒有中意的,最後勉為其難選了最貴的一套骨瓷餐具。

陸恩熙攔住他,“家裏鍋碗瓢盆都有。”

一套三千多,當她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司薄年用目光甩開她的手,“你家的也叫餐具?碰到嘴不嫌磨皮?”

陸恩熙嗬嗬,您身嬌肉貴,“行,你喜歡就好。”

結賬時,司薄年也不主動上前,陸恩熙心髒滴血拿出手機,“支付寶。”

她銀行卡刷寶了,五十萬又不敢動,隻好刷花唄。

司薄年蹙蹙眉,陸恩熙使用了他從沒用過的功能。

中年女性收銀員看看跟在後麵的帥哥,第一反應是真好看,第二反應是,什麽男人,竟然讓女朋友付款,小白臉吧?

也不對啊,誰養小白臉刷花唄?

哎,看來又是個空有皮囊沒有賺錢能力的廢青,白瞎了這麽美的女朋友。

“幫女朋友裝袋啊!”

收銀員沒好氣的丟給他兩個大號購物袋,就差現場來一堂教育課。

司薄年何時被人這麽訓過,臉色一黑。

陸恩熙心中暗笑,“沒事,我來裝。”

司薄年板著臉,將手中車鑰匙遞給陸恩熙,“給我。”

收銀員一眼車鑰匙圖標,眼睛快要傻眼,勞斯萊斯???

而且鑰匙扣很明顯是男士風格,開這麽貴的車,連買菜都不付錢?有毛病?

司薄年辦事效率高,即便打包食材也講究條理,看著不快,十分高效,裝滿兩袋子,拎著就走。

陸恩熙空手跟在後麵。

收銀員又亂了,雖然不付錢,主動幹重活,好像也不算太渣。

陸恩熙把食材放進冰箱,雙開門的容量快要塞滿了,儲備糧足夠撐半個月。

司薄年往客廳一坐,“開始吧,陸律師。”

陸恩熙餓過勁兒了,看到食材也沒太強的食欲,尤其那條丟在洗菜池裏遊來遊去的魚,實在挑戰她的極限。

握著菜刀,陸恩熙左右端詳,“先打暈?”

司薄年道,“你看著辦。”

她在看,但是怎麽辦?

翻開網上教程,陸恩熙雙手笨拙的將魚撈出來放在砧板上,魚一個打挺又飛進洗菜池,濺出來一片水,她被糊一臉,“它不想死,又回去了。”

司薄年嘴角一抽,不由笑出來,“挺大本事,你怎麽不讓魚自己飛鍋裏?”

陸恩熙磨磨牙,一手拎刀,一手抹臉,站在廚房門口,“司少,你要是會殺魚就來幫個忙,剩下的我做,咱們別耽誤時間行嗎?”

挺好的周末,她不想浪費在廚房。

司薄年一身昂貴西裝,坐在那裏像王子巡遊,“太髒。”

陸恩熙摘下身上的圍裙,“給你穿,我不怕髒。”

司薄年拒絕,“我下午還有事,你最好一個小時內搞定午飯。”

陸恩熙氣呼呼返回廚房,和魚殊死搏鬥,終於連刀帶擀麵杖一起用,將魚弄死了,又按照教程刮魚鱗,刮得亂七八糟。

摳魚鰓時,她很確定自己很小心,手指還是刮到了骨頭,鮮血滲出來。

司薄年又不會心疼,也懶得跟他說,自己吮了吮,委屈的想罵人,想罷工。

簡單的衝洗一下,貼上創口貼,燒水,燉魚湯。

熗炒西藍花,肉片炒筍絲,可樂雞翅,涼拌黃瓜,她用盡畢生所學,搞出了四菜一湯。

用司薄年剛買的盤子裝好,怎麽看怎麽不協調。

餐盤很高級,燙金邊緣,半透明的骨瓷,襯托的那些菜越發黑不溜秋。

陸恩熙沒勇氣端出去。

司薄年不知何時站在廚房一米外,“還沒好?”

陸恩熙手忙腳亂時弄散了頭發,鬆鬆散散的馬尾溜出幾縷發絲,從額頭垂到下巴,掛在鎖骨處,半遮半掩的小臉兒,汗津津的,白嫩透紅,眼神噙著霧氣,像極了大雨淋濕的湖麵。

“我盡力了,但是不好吃也不能怪我。”

司薄年想說的難聽話,卡在嗓子裏沒出來。

看到餐桌上擺放好的菜和湯,司薄年充分理解了何為廚房殺手。

他捏筷子,在湯裏粗略一撈,夾出來幾片粘在一起的魚鱗,“陸律師長眼睛喘氣用?”

陸恩熙挫敗的坐在對麵,“我說了沒殺過魚,第一次,你將就著吧!”

“那麽這些呢?我就問你,炒個西藍花有什麽難?”

好好的菜,炒成了爛泥,稀碎稀碎的混在一起。

陸恩熙咬唇,“我總覺得炒不熟。炒著炒著就碎了。”

司薄年扶額,指著黑嗚嗚的一坨問,“這又是什麽?”

陸恩熙小聲說,“你看不出來嗎?雞翅。”

司薄年很想笑,無奈的笑,“陸律師做雞翅用一瓶老抽煮的?難為你了,上色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