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希城的笑,讓雲夏脊背發涼。

“雲夏,顧盛北配不上你。”他看著她的時候,就像是看著自己最鋒利的武器。

那森白的目光讓雲夏毛骨悚然,她覺得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所以,你利用我?”久久地,她都沒有從顧希城的話裏回過神來。

十八歲的時候,她的確不曾想過那些東西從何而來。

而如今,自己便像極了一枚棋子。

一枚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棋子。

“你現在才想起來,會不會太晚了一點?”顧希城笑得駭人,他的眼眶裏密布血絲。

雲夏錯愕地看著他,好一會才問:“可是,為什麽呀?”

顧盛北說,蕭家的那一場大火是他放的。

她為蕭家報仇,的證據也是顧希城提供的。

那麽,他究竟想做什麽?

這兩件事,如果都是他做的,不就是自相矛盾嗎?

“因為……”顧希城走了過來,肆無忌憚地笑著:“田咼的手裏拿著我火燒蕭家的證據啊。”

他笑得瘋魔,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卻是生生讓雲夏呆在了原地。

她記得田咼原本隻是蕭氏的一個員工,可是後來蕭家破產以後田咼卻自立門戶開了一家公司。那之後的幾年裏,原本毫無背景的雲麗和田秋也因田咼有了庇護傘。

“所以,田咼就是用這個威脅你,要你給他開了一家公司吧?”如此說來,所有的事情都串聯在了一起。

兒時的記憶和如今的細枝末節放在了一起,便是真相。

“不錯,”顧希城笑了一聲:“是你幫我除掉了田咼,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和你說一聲謝謝?”

他的聲音落下,手已經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這個,你應該認識吧?”雲夏循聲望去,便看到顧希城的手裏拿著一把鑰匙。

即使隻是借著屋子裏不太明亮的光,雲夏也能清晰地辨認出,那把鑰匙就是爺爺留下的那一把。

“顧希城,果然是你。”那把鑰匙,她讓蕭澈幫她找了好久,一直沒有小心。

“嗬,”顧希城笑了一聲,目光落在雲夏的臉上:“想拿回去嗎?”

他的聲音裏都是挑釁。

“顧先生總不會那麽好心,”雲夏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您想要我幫您做點什麽?”

“你已經在幫我了。”顧希城笑了一聲,自顧自地說:“隻要顧盛北來,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隻怕到了那個時候,我也沒了利用價值。”雲夏笑了一聲,自顧自地說:“顧先生就等著殺人滅口了吧?”

“嗬。”

顧希城瞥了雲夏一眼,低迷的話音響了起來:“有時候太聰明了不好。”

果然,一切如同自己所想。

“這鑰匙,你拿著也好。”雲夏假裝無所謂地看著顧希城:“雲成找它可找了有些時日了,若是知道在你的手裏他自然會讓人來取的。”

“雲成?”顧希城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

“這麽多年了,那家夥還沒接納你?”他眼眸裏的疑惑,證明了雲夏的猜想。

顧希城對雲家,乃至於蕭家都很熟。

“你知道我的身世。”雲夏眯了眯眼,隨後慢悠悠地問:“那你一定也知道我雲成在找的那隻翡翠鐲子?”

雲夏的聲音落在了顧希城的耳朵裏,雖然被這丫頭套了話。

可是,他卻絲毫沒有不高興。

“略知一二吧。”

他哼哼了一聲。

“既然都已經盤算好了想要我的性命,不如把那鐲子的秘密也告訴我吧。”雲夏笑了一聲,沒有絲毫恐懼。

顧希城抬起頭來,陰鷙的目光落在她白淨的臉上。

“雲夏,你說你為什麽是顧盛北的妻子呢?”他笑了一聲,說:“這麽聰明的一個丫頭,我都有點舍不得痛下殺手了。”

能用這個理由勸說他說出事實,顧希城覺得她真是勇氣可嘉。

“要讓顧盛北找到我,還得要點時間。”雲夏抬頭,看了一眼顧希城身後的光亮。

從外麵的陽光來看,此時不過剛過正午。

顧盛北恐怕都還沒發現她被人綁了。

“這件事,要從你母親開始說起吧?”顧希城睨了雲夏一眼:“當年蕭家破產,田咼幾乎是一夜崛起。”

“田秋登堂入室,盛凝也終於得知自己被算計的真相,她是不想將自己的財產交給雲成。”顧希城說完,又開了口:“據說她變賣了自己所有的資產,而那鐲子應該就和她的財產有關。”

“那隻鐲子便是她所有的資產?”雲夏有些不可置信。

以她母親的智慧,怎麽可能隻有那麽點錢?

就算那鐲子再值錢,也無濟於事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應該不止。”顧希城笑著:“能讓雲成瘋魔這麽多年的東西,怎麽可能就值幾百萬?”

“……”

雲夏沉默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最後,她看到顧希城站起身慢悠悠地為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你說顧盛北什麽時候會來?”

慵懶的話音,讓雲夏的思緒變得有些混亂。

“你就那麽想見顧盛北嗎?”雲夏歪了歪頭。

明明她的心裏已經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可是她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想啊,”顧希城笑了一聲:“做夢都想。”

看得出來,他利用舒克算計顧盛北是第一步。

第二步便是,車禍。

那麽這是第三步了。

雲夏在心裏默默地祈禱顧盛北沒有在找她,因為此時她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顧希城要的,是顧盛北的命。

“做夢都想,”雲夏笑了起來:“難不成是當了他的手下敗將,所以不甘心了?”

她輕蔑的笑容,讓顧希城感到了一絲挑釁。

他炙熱的目光落在雲夏的臉頰上。

“你懂什麽?”顧希城悶悶地哼了一聲:“勝敗乃兵家常事,再說了顧盛北不也差點在我這裏丟了性命嗎?”

“是嗎?”雲夏笑了一聲,有些嘲諷地說:“可他現在光明正大地經營著盛世集團,而你……卻隻能和我躲在這陰暗的角落裏。你說你是不是見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