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顧家無比冷寂,全家上下都去了宴會,唯有江皓月一個人提前回來。
傭人們冷眼瞧著這位不受寵的顧太太,別說準備晚飯,連個招呼都沒有打。
江皓月一聲不吭,自顧自的回了房間,冷眼瞧著周圍的擺件,一絲新婚夫妻的味道都沒有,任憑自己多次開口,顧恒連個婚紗照都不願意掛。
哦,別提婚紗照了,這兩年顧恒手指頭都沒碰過自己一下。
埋頭睡了許久,江皓月被樓下一陣聲音驚醒,來到走廊一看。
顧恒正攙扶著林筱雅,一手扶著她纖細的腰肢,雙雙出現在門口。
傭人一簇而上,正伺候著兩個人換拖鞋,好像林筱雅才是這個別墅的女主人。
“她不舒服,來借宿一晚。”
顧恒抬眼看著樓上的江皓月,淡淡開口,隨後便一把抱起林筱雅上了樓。
“阿恒,不要離開我。”
林筱雅氣息微弱,雙手攬住顧恒的脖子,紅著臉呢喃。
江皓月一言未發,側身讓他們通過,身子一陣止不住的顫抖。
整整兩年,她的地位在顧恒心裏恐怕還比不上林筱雅的一根手指頭。
如今,顧恒更是光明正大把人帶回家裏來宣示主權。
“江皓月,我要是你,就早點走人了。”
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江皓月拿著杯子想下樓接一杯紅酒,剛走到拐角,就看到林筱雅穿著一身真絲吊帶睡衣站在那裏,絲毫沒有半分身體不適的樣子。
“我的事,你說了不算。”江皓月沒有理會,兀自拿著酒杯想離開。
“顧恒娶你不過是為了穩固他在顧家的地位,他對你可沒有半分感情。”
林筱雅雙手環胸,極盡蔑視。
“若不是當年老爺子反對我和顧恒,顧家哪有你的位置?江皓月,這兩年你低聲下氣的討好顧恒還不是看上了顧家的家產,你也不想想,你這種出身配得上嗎?”
林筱雅句句都戳著江皓月的心窩子。
她婚後才知道,顧老爺子一向反對顧恒和林筱雅,顧恒娶自己,不過是為了能順利的繼承家產。
自從老爺子走了,他們更是光明正大的成雙入對,全然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可說起顧太太,全世界都隻知江皓月,不知你林筱雅。就算你穿成這樣跑來這裏裝病,顧太太還是我。”
江皓月強忍心痛鎮定下來,冷著臉回懟,林筱雅反手就甩過一記耳光。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過後,江皓月手裏的玻璃杯跌落,又發出一陣清脆的破裂聲。
這邊的動靜不小,算計著顧恒這會馬上就要趕來,林筱雅陰笑著看了一眼江皓月,轉頭就摔下了樓梯。
玻璃碎片紮進她白皙的小腿,霎時鮮血直流。
“筱雅!”
顧恒聞聲趕來,看到血泊中的林筱雅,猛地推開有些礙事的江皓月,飛奔下樓。
旋梯的拐角犀利,在江皓月胳膊上劃出一道血痕。
“阿恒,救我,救我們的孩子!”
林筱雅伸手扯住顧恒的衣領,捂住小腹,柔弱的樣子像是換了一個人。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已經懷了孩子,阿恒,是我不好,我不該來借宿,是我讓皓月不開心了,所以才推了我。”
聽到孩子,顧恒的表情先是一愣,而後一下子凝重,將林筱雅抱起後,轉頭又望向江皓月,目光狠厲。
“我沒有……顧恒,我真的沒有。”
江皓月麵色蒼白,近乎是用哀求的口吻為自己辯解。
“她們母子倆有任何事,江皓月,我會要你付出代價。”
咣當一聲,顧恒摔門而出。
他不信她,向來不信。
江皓月怔在原地,胳膊上的血痕清晰可見,滲著絲絲鮮血,但顧恒瞥都沒瞥一眼。
他們竟然連孩子都有了。
她心如死灰,緊握的雙手已經麻木,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痕跡,竟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不過是多年前看了一眼電視上的顧恒,就讓江皓月萬劫不複。
為了他,她報考表演係,也因此惹惱了父親被掃地出門。
為了他,她咬著牙讀下來。
為了他,她甘願婚後隱退做全職太太,前途事業全然不要,低眉順眼的忍受了顧家人兩年的白眼。
得到的卻是顧恒的涼薄,還有日複一日的絕望。
還有什麽理由堅持呢?也該清醒了。
顧恒就像握不住的沙,早該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