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上了車明顯就焉了下來,邱炎開口和她說話她也隻是隨口回答。

江寧出門走得急,沒穿外套,坐了一會心情平複下來,就感覺到冷了,她下意識地搓了下手臂,邱炎瞥到,將車內的溫度調高。

正好前麵紅綠燈,邱炎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若有所思道:“我們待會回我家?”

江寧正發著呆,聽見邱炎的聲音,慢半拍道:“啊?你給說什麽?”

綠燈亮起,邱炎發動車歎口氣道:“我問你晚上吃什麽?”

江寧聽清楚邱炎說什麽了,隻是適才剛反應過來,不自覺地問了句。

她轉頭看著邱炎,“你剛才說的不是這句。”

邱炎的眼神沒落在她身上,他看著前方的路段,嘴上回應著:“沒事,我瞎說的。”

江寧這時也不想和他爭論什麽,坐正,看著前方,呆呆地回了句:“哦。”

邱炎用餘光瞥了眼江寧,心裏有些懊悔自己為什麽不說出口。

兩人最後還是回了江寧租的房子,一進門,江寧幾乎是頭也不回地走進臥室,順手帶上門,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床。

邱炎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在門外朝裏說:“平安過幾天就要開學了,老爺子想陪她幾天,我就把平安放在我家了。”

江寧從被子裏嗷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邱炎還在門外問她:“你晚飯想吃什麽?”

江寧腦袋一偏,讓自己能夠呼吸,想了兩秒,想不出個所以然,“隨便。”

話音一出,邱炎沒再多問,江寧在**滾一圈,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然後就沉睡過去。

邱炎知道有些事情說得再多還不如讓江寧自己想明白,倒也不打擾她。

他看了看冰箱,打算給江寧做點清淡的,也不知道這兩天江寧有沒有好好吃飯。

正準備做,邱炎聽見手機鈴聲,他四處查找,終於確認聲音是從江寧的包裏傳出的。

他朝江寧的臥室喊了句:“江寧,你電話。”

沒人回答他。

邱炎把江寧的手機從包裏拿出來,手機終於見到天日,也帶出來一張紙,邱炎看了眼手機,是陸遲歸,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厭惡,毫不猶豫的掛斷。

他將手機放回原位,撿起地上的紙張。

本想著給江寧一起放回去,卻瞥見上麵有醫院兩字。

邱炎的呼吸一瞬,他猶豫的撿起紙張,慢騰騰的打開,他的心瞬間被重擊。

他站立良久,緊盯著手裏的紙。

過了許久,他裝作沒事一樣把紙張重疊好放進江寧的包裏,當做無事發生一般。

江寧再度醒來的時候,天色已很晚了。

初冬的天黑得早,江寧揉著眼睛出來的時候,邱炎已經把客廳的燈打開了,江寧慢慢朝廚房踱步而去。

邱炎正忙著給她炒菜。

江寧靠在門框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看著邱炎這一幅居家好男人的樣子。

邱炎手腳麻利的炒好菜,關油煙機,一氣嗬成,幹淨利索。

江寧忍不住笑出聲,“邱大少爺,好久不見你下廚啊?”

邱炎這才注意到站在門口的江寧,他將菜端給江寧,“你要是嫁給我,我天天給你做。”

江寧回懟,“我沒嫁給你,你也沒少給我炒。”

邱炎無可奈何地笑著:“是,誰叫你是江寧,是我寶貝女兒的媽媽呢?”

江寧臉上的笑容消失,變成了一抹尷尬,邱炎也注意到,忙找補道:“幹女兒。”

江寧沒再說話,乖乖坐在飯桌前等邱炎出來一塊吃飯。

邱炎把飯遞給江寧,“先吃啊,等什麽?”

江寧沒敢再開玩笑,“等大廚。”

邱炎大手一揮,“吃吧。”

邱炎的手藝不差,在美國的三年沒少為她們做飯,江寧的口味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江寧實在是有些餓了,大快朵頤起來,連邱炎都忍不住揶揄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去流浪了。”

江寧笑著裝傻。

邱炎端著碗,筷子基本沒給自己夾,江寧邊吃邊說:“你自己吃啊。”

邱炎應答著,低頭刨了兩口飯,隨即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江寧!”

驚得江寧飯噎在喉嚨裏,咳了兩聲,緩過來一臉嗔怒地看著邱炎,“吃飯你吼什麽?”

“陸遲歸剛剛給你打電話了。”說完就忙低頭往自己嘴裏刨飯,生怕江寧做出來的舉動是他自己要阻止的。

哪知江寧聽到了隻是淡淡地哦了一聲,也安靜地低頭吃飯。

邱炎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試探道:“你不打個電話回去?”

江寧毫不在乎:“他應該沒什麽重要的事。”

邱炎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既開心又害怕,他害怕江寧這樣壓著自己的情緒,到時候江寧要是崩潰了,要是重蹈三年前的覆轍。

想到這裏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愛江寧,想擁有她,但他更希望她能活著,最好是能幸福。

他緊握著碗,心裏沉思良久終於鼓起勇氣再度開口:“江寧,或許陸遲歸是有自己的苦衷?”

江寧一臉怪異的盯著邱炎,這不像是邱炎能說出來的話,邱炎應該是最不希望她能和陸遲歸走近的人。

她開玩笑一般回答:“你是誰?快把邱炎還回來。”

說完就被自己逗笑了,邱炎卻笑不出,江寧意識到事情有些嚴肅。也收了笑容。

邱炎開口:“江寧,你還愛陸遲歸嗎?”

江寧心裏一頓,她也不清楚自己對陸遲歸是什麽感情了。

邱炎沒等到江寧的回答,繼續開口:“你要是還愛他,就勇敢地和他在一起,我永遠支持你。”

這不像是邱炎會說出來的話,江寧越發糊塗,邱炎到底怎麽了?

邱炎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說完這些話,說完還不等江寧回答便放下碗筷匆匆逃出門外,隻留下一句:“我今晚回家。”

偌大的房子瞬間變得空****。

江寧的心陷入無底的黑洞,她的周圍全是難過,自責,她情緒轉變得如此快,甚至她自己都來不及反應,她就已經陷入無止盡的悲傷中。

她的眼淚莫名的充滿眼眶,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病發了,但是她隻能清醒地看著自己發病。

邱炎靠著門急喘著,憋著氣說了那幾句話幾乎是要了他的命,他不敢離開,他知道江寧的病情之後就更不敢離開她。

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她,他還沒大度到能親手把自己喜歡的人推走還笑著說再見。

所以他選擇短暫的逃避,恢複自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