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遲歸深陷自責,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猛地抬頭看著江寧,他打心底覺得江寧會同意,滿眼期盼。
“我不要你的錢。”
“可你嫁給我不就是為了錢?”陸遲歸想要過來捏著她的肩膀,想要搖晃她的身體,讓她清醒自己的目的。
可惜他忘記自己的腿不能動,直接摔在了地上。
江寧急忙過去扶他。
但她低估了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
陸遲歸此時像是失去了魂魄的娃娃,呆呆地趴在地上。
“陸遲歸。”江寧輕輕地喚他。
陸遲歸抬頭望向她,笑得淒慘,“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下場,當初我害死林憐,我也該下地獄,你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
陸遲歸臉上的表情和江母質問她為什麽不去死的表情一模一樣。
江寧的臉瞬間變得慘淡起來,她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
她一言不發,倔強地扶著陸遲歸的雙臂,費力地將人移到**去。
從頭到尾,陸遲歸嘴裏不停地說著自暴自棄的話。
等江寧把陸遲歸安頓好,她把旁邊的椅子拉過來,坐在陸遲歸的旁邊,斬釘截鐵:“陸遲歸,我不會放棄你的。我也不會讓你放棄你自己的。”
江寧說到做到,她原本想的是請護工看守,現在她請了長假,一寸不離地看著陸遲歸。
白天兩人互相看著,到了晚上,江寧不顧陸遲歸地反對,直接擠到病**。
“你不怕我對你怎麽樣?你是女孩子,畢竟會吃虧的。”陸遲歸的說教又來了。
“我怕什麽,你是我老公,再說了,咱倆還不一定誰吃虧呢?”
江寧說這話的時候,動作也沒停,她伸起上半身,將陸遲歸另一邊的被子掖好。
她的頭發在肩膀下一點點,不免的垂落下來,落在陸遲歸的下巴上。
香味撲鼻而來,隨著江寧的動作,細發晃來晃去,動得陸遲歸下巴癢癢的。
江寧蓋好被子,躺好,這才發現陸遲歸好久沒說話了。
她側身詢問他:“怎麽不說話了。”
陸遲歸又感覺到了癢癢的感覺,隻不過這一次是心裏。
下一秒,他心裏又自責起來,他覺得自己背叛了林憐,他又覺得自己不應該有這麽美好的經曆。
他不配。
他閉上眼睛,聲音沙啞,不知道是在壓製什麽:“睡吧。”
江寧不知道他又怎麽了,隻是悶悶道:“行吧,晚安。”伸手將燈關掉,屋裏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沿著縫隙灑進來,屋裏安靜極了,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在黑暗下,陸遲歸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江寧的一呼一吸,甚至是小小的動作都被他捕捉。
這算是第一次兩人真正意義上的同眠共枕。
江寧這幾天忙著照顧他,沒噴香水,陸遲歸卻覺得江寧身上散發著香味。
淡淡的,很清香。
一陣一陣地飄進他的鼻子,他停止呼吸想要拒絕這味道。
可等他重新呼吸,更加猛烈的香味就侵占了他的鼻子。
就在他好不容易習慣了這香味,江寧翻了個身。
陸遲歸呼吸一滯,整個人開始緊張起來。
胸前多了一條胳膊,他的脖頸開始變得癢起來,一陣一陣溫熱地呼吸如數噴灑在他的脖頸。
江寧的腿把他的大腿壓在下方,江寧整個人像是一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的身上。
陸遲歸伸手將江寧的胳膊拿過去,剛放下,江寧的胳膊又伸過來,這一次直接摟著陸遲歸的脖子。
毛茸茸的腦袋也離陸遲歸的脖子更近了,江寧的唇直接貼在了他的脖子上。
陸遲歸得臉通紅,他又伸手去碰江寧的手,手指剛碰到她的肌膚,江寧整個人便又往陸遲歸身上縮了縮。
江寧半個身子都壓在了陸遲歸的身上。
陸遲歸的臉變得滾燙,他不知所措,他沒經曆過這些。
以往的“媳婦”都是第一天就走了,根本就沒過過夜。
他努力平複心情,他再次嚐試,想把江寧從自己身上推下去。
江寧卻醒了,她睡眼惺忪地瞪著他,語氣不耐煩:“好好睡覺。”
陸遲歸被她突然的清醒嚇了一跳,江寧臉上滿是怒氣,陸遲歸本以為她會和自己大吵。
哪知下一秒,江寧就像是一隻小貓一樣把腦袋放在他的胸膛。
含糊地說:“別鬧了,好好睡吧,我一天一夜沒睡了。”
江寧沒說謊,從陸遲歸到醫院那一刻起,她就沒合上眼,她怕陸遲歸真出事自己和陸母沒法交代。
陸遲歸聽了心裏有些酸楚,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這兩年,自己身邊很少有人能陪著他。
剛開始父母還會陪,可他的冷漠一次又一次逼退父母,他也知道自己的媽媽在背後偷偷抹過很多次眼淚。
後來不知道誰說隻要讓他結婚,他的情況或許就會好一點。
從那以後,他的父母就熱衷讓他結婚,可來得要麽就受不了他的譏諷要麽就被他自殺嚇個半死。
江寧是唯一一個能受得了他的譏諷又沒被他自殺嚇跑的人。
陸遲歸知道她是為了錢,可現在江寧躺在身邊,他竟然覺得有了歸宿。
但是他不應該得到這一切,他是個罪人,他應該下地獄。
看著沉睡的江寧,他又改主意了,他想讓她睡個安穩覺。
陸遲歸沒想到自己最後竟然睡了過去,還睡得那麽沉,江寧起身都沒發覺。
看著江寧忙前忙後的身影,他竟覺得有些溫馨。
嘴角不自覺帶起笑容,等回過神來,他立馬換上冷冷的表情。
別過臉,故意不去看江寧的身影。
下午的陽光暖洋洋的,江寧站在窗戶前,看著底下活動的病人,想帶陸遲歸下去散散心。
轉身,笑著喊陸遲歸。
陸遲歸抬頭,就看見江寧站在光裏,整個人蒙上了一層金色的柔光,笑得燦爛,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他有些恍惚,江寧的嘴一張一合,卻沒有聲音,直到江寧晃動他的手臂,他才回過神。
慌亂間不知道江寧問了什麽,他低著頭低聲應答。
江寧以為她是不好意思讓自己看見他到輪椅上的樣子,出去叫了護工,自己則在門前等著。
江寧無聊,眼神亂飄,好巧不巧的就看見杜月念挽著莫修遠朝她走來。
她剛想轉身當作沒看見,杜月念就踏著她的恨天高朝她熱情揮手。
江寧索性低下頭裝作沒看見。
杜月念卻像個狗皮膏藥一樣朝她跑來。
江寧閉上眼,心裏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寧寧。”希望被打碎。
江寧認命地睜開眼,杜月念笑得一臉狐媚相,江寧還是勾勾嘴角以示禮貌。
杜月念朝她身後的人招手,“修遠,快來啊。”
江寧看著她那樣,隻覺得她就像是古代青樓前招客的妓女,招手就招手,你腰肢擺動得那麽厲害幹什麽。
等莫修遠走近,杜月念像是宣示主權一樣,把莫修遠攬在一旁。
莫修遠有些尷尬地往外抽了抽手,卻被杜月念死死揪著,像鐵一般禁錮著,他也就沒掙紮。
這些小動作全數落在江寧眼裏,她冷嘲地哼了一聲。
莫修遠聽見後,低下頭不去看她的眼神。
江寧把杜月念的小心思全琢磨透,仔細打量兩人,狼豺虎豹,衣冠禽獸真是般配。
江寧雙手抱臂,朝牆壁一靠,站等好戲。
“你怎麽會在醫院?”果不其然,杜月念現在是做好了姐姐的派頭。
江寧笑得有些嘲諷,“我來看看風景。”
杜月念被這麽一懟,笑得有些尷尬,“寧寧,說什麽笑呢?哪有人跑來醫院看風景啊。”
“原來你知道啊,那你說我來醫院是幹什麽的?”江寧一想到兩人在爸爸的葬禮上做的那些肮髒事,就止不住地犯惡心。
“自然是看病嘛。”杜月念笑得有些勉強,但自己在莫修遠麵前的人設不能倒。
江寧不說話,杜月念又像是給自己找台階一般。
焦急道:“寧寧,你生病了?”又伸手想去碰江寧。
江寧後退一步,杜月念的手停在半空中。
莫修遠一聽江寧病了,也急忙抬頭,杜月念察覺到,伸回自己尷尬的手掐了莫修遠一下。
莫修遠卻突然硬氣,甩開了杜月念的手,關心地問道:“寧寧,你哪不舒服?”
江寧看著眼前兩人惺惺作態的樣子,想轉身離開。
偏偏兩個人像是鬼一般纏著她,非要個究竟。
實在是不耐煩了,江寧冷冰冰地說了句:“不是我!”
杜月念像是立馬想到了什麽,驚呼道:“難道是你的老公?”
莫修遠的神色暗了下來,杜月念說出這句話像是勝利了一般,她乘勝追擊。
“寧寧,也是委屈你了,小小年紀就嫁給一個殘廢。”杜月念又看了莫修遠一眼,看到莫修遠臉色有些嫌棄才又說。
“聽說妹夫脾氣不好,經常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