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卻秦捧著精心準備的花出現在墓園時, 不出意外地下起了雨。
一把黑傘在頭頂撐開,盡管如此,還是打濕了黑色大衣的下擺。
每年都是如此, 父母祭日會下一整天的雨, 似乎老天爺都在為他悲傷。
紀卻秦偏頭看了眼撐傘的喬喬, 一言不發,徑直朝著前方走去。
在墓園深處, 有個打造出來的好地方。
他的父母就埋在那裏。
紀卻秦對父母印象不深, 在還沒來得及記事時,他們就匆匆離開了。
從那之後, 關於家人的一切記憶,都是爺爺的身影。
從小到大的家長會, 都是爺爺參加。
每次學校組織親子運動會,他會坐在一旁觀看,或者直接請假回家。
三十一年的生命裏, 父母的參與時間占了不到十分之一。
但這不妨礙他敬愛他們。
將潔白的花束放在墓碑前,紀卻秦沉默不言, 靜靜望著照片上的人。
雨越下越大, 傘已經遮不住了。刮起的風鼓動大衣,有雨點沿著他的下頜往下滑, 滴落在身上或者草地裏。
在這樣肅穆的場合下, 紀卻秦斂起一身的溫柔,隻剩下難以接近的冰冷。
依舊俊美,神情卻似寒冬臘月的霜雪。風從他身上掠過,都恍若帶了刀刃。
喬喬看的出神, 手上被風吹動的傘卻不停拉扯著他的神經。
讓他時時刻刻保持絕對的清醒。
眼前的紀卻秦陌生的不能再陌生, 與往日的溫和不同, 簡直像換了個人。
長身肅立,黑色大衣嚴嚴實實遮住身體,露出的一截脖頸,和下頜線之間有道優美的弧線。充滿無法言喻的禁欲氣息。
喬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隻心想柏侹是不是也見過這副模樣?
這次他沒想錯,在柏侹心中,紀卻秦就是如此冰冷。
哪怕擁有最令人迷失的容貌,也無法挽救。
除此之外,他又產生了憐愛。
墓碑前站著的兩人各懷心思,喬喬在漫無目的的揣測。
紀卻秦卻在心裏細數今年都做了什麽。
這是他的習慣,每年祭日,都會對父母說這一年裏發生的大事。
似乎這樣做,就不算錯過他的人生。
今年最大的事,首當其衝就是和柏侹離婚。
在心裏說起這件事時,紀卻秦沒有半點情緒起伏。好似在進行工作總結。
他將兩人從結婚到離婚慢慢梳理,似乎又一次吃了次苦頭。
紀卻秦禁不住想,當時是不是被下了降頭,怎麽就那麽認準了柏侹?
說句難聽的,圈子裏想和他在一起的人一抓一大把,哪怕一天一個都不用愁新的一天是否有人陪。
能這樣肆意,卻偏偏撞到了柏侹身上。
紀卻秦微不可查歎了口氣,好在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有喬喬陪著。
羞澀單純,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
無一不是他最喜歡的,也是柏侹身上所缺少的。
他偏頭看向喬喬,接過對方手裏傘,捏著他的手腕輕輕一拉,扯到懷裏。
輕聲細語道:“爸媽,他是喬喬。”
隔著黑色正裝,喬喬察覺不到紀卻秦掌心的溫度,胸膛裏卻跳的越來越厲害。
劈裏啪啦的雨聲中,依舊掩蓋不了身旁人的呼吸。
又輕又緩,帶著掌握一切的從容。
喬喬側首去看紀卻秦,對方依舊筆直,眼眸微垂,露出來的一半眸子裏平淡如水。沒有預想中的悲傷和痛苦,更沒有麻木與冷漠。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紀卻秦看了過來。
沒有多餘的話,隻是曲起兩指在喬喬臉上撫過,帶走了雨水。
“不用緊張,”他低聲安慰,“很快就結束了。”
喬喬懵懂點頭。
雨越下越大,將墓碑衝刷的十分幹淨,但是花束遭了殃,被猛烈的衝擊打掉了花瓣,零零散散躺在地上。
這場雨一直持續到祭拜結束,紀卻秦和喬喬從墓園下來,坐上車時驟然變小。
好似這場雨真的是為他而下一樣。
許韜在車裏等待,等到兩人坐穩後,慢慢發動了車。
他說:“紀總,剛才有人來過。”
“誰?”紀卻秦皺眉,除了他,紀家沒有親戚會在這一天來。
恍惚間,一個猜測浮上心頭,隨著許韜的沉默越來越清晰。
在那個名字快要冒出來時,猝不及防被揭露。
“柏先生。”
許韜從內後視鏡裏看了眼紀卻秦,被他陰沉的神情驚到了。
急忙又說:“柏先生沒有上去,聽到您和喬先生在上麵之後,就離開了。”
“不然他還想要怎麽樣?”紀卻秦突然發難。
今天日子特殊,原本沉靜的心情被憑空出現的柏侹攪得煩躁不堪。
如果柏侹真敢出現在他麵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問一句,以前三年的時間都不來,現在來做什麽?
是做給他看,還是真的想要祭拜?
對於柏侹這一做法,紀卻秦隻覺得惡心的要命。
他們結婚三年,除去結婚時柏侹來過一次,之後他再沒踏足過。
紀卻秦不是非要他來,而是知道柏侹並不在乎他。
就如同他過生日那時一樣,柏侹是真不記得是哪一天嗎?
不,他知道,隻是單純不在意。
“他還說……”許韜頓了下,揣摩著紀卻秦的心,“讓您別忘了今晚的頒獎晚會。”
“他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
紀卻秦嗤了聲,直言:“他未必太高估自己的能力。我的滿意,他永遠達不到。”
有喬喬在旁邊,許韜不好說太多,隱晦道:“我聽別人說起過,柏先生有退圈的意思。”
這句話若放在以前,誰都把他當玩笑話。
柏侹是誰?
要臉有臉,要演技有演技。還是年輕一代演員裏最早獲得影帝稱號的。
爭著搶著與他合作的人不在少數。
可現在,柏侹緋聞纏身。
在獨自一人的情況下,處處受到打壓。
這完全是退圈的最佳理由。
如果真是這樣,紀卻秦必然會毫不留情的嘲諷。
他認識的柏侹,暴躁傲氣,不可一世。這點小事壓不垮他,等到風頭過去,又是炙手可熱的大影帝。
於是他哂笑,“為了演戲他都能不要柏氏,我確保他不會放棄。”
“這樣的熱愛,比他的命都重要。”
柏侹有多喜歡表演,紀卻秦是知道的,更真切地體會過。
所以有人說出那樣的話,讓他覺得無比可笑。
哪怕現在與柏侹離婚了,很厭惡,也無法對他所堅持的東西進行詆毀。
喬喬在一旁聽著,心頭苦澀。
他發現自己的欲/望越來越大,不想要紀卻秦想著別人,更不希望柏侹出現在兩人麵前。
沒有原因,隻是心底有聲音這樣告訴他。
從墓園到紀爺爺家,紀卻秦一言不發,隻是安撫性地揉捏著喬喬的手指。
兩人到家時,紀爺爺還在池塘邊釣魚。
喬喬本以為他會和紀卻秦一樣,是個冰冷與溫柔隨時切換的老人。
可在見過麵後,心頭的焦慮煙消雲散了。
紀爺爺比想象中的和藹許多,並未因為他的身份而感到不快。
飯桌上氣氛融洽,隻是在飯後紀爺爺問他會不會下棋的時候,有些許的尷尬。
喬喬耳尖紅了一點,“我不會。”
好在紀爺爺並沒為難他,樂嗬嗬的走了,叫紀卻秦和他一起去下。
一樓露台上,掛著些鳥籠,靠近些就能聽到清脆的叫聲。
鳥籠下是精心栽培的花,各個開得燦爛。
紀卻秦和爺爺相對而坐,手裏捏著白子,正猶豫落在哪裏。
“喬喬是個好孩子。”紀爺爺主動說。
從前他很少和紀卻秦討論這種問題,孫子大了,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現在提起,不過是聯姻後,他心底流竄著隱秘的愧疚。
紀卻秦附和:“喬喬的確很好,有他陪著,我很快樂。”
紀爺爺落下一子,“打算和他安穩下來?”
安穩這個詞,顯然和紀卻秦不符合。
在柏侹出現之前,他身邊情/人無數,對待哪個都說不上安穩。
他實話實說:“有這個打算,眼下我也沒了再折騰的精力。”
僅僅一個柏侹,就已經要了他大半條的命。實在沒有精力再次經營那樣的感情。
可紀卻秦並不是要放棄喬喬。
相反,他覺得喬喬很不錯,長久地留在身邊,也不是件壞事。
喬喬幹淨純粹,對他一心一意。
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選擇在今天帶喬喬回家。
紀爺爺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揮揮手讓他走了。
等到紀卻秦離開,紀爺爺又重新開了一盤棋。自己和自己下,多少有點枯燥。
左手似乎每次都能猜到右手的想法,因此總是輸。
他無奈地低歎一聲,“還是有人陪著有意思。”
但是為了紀卻秦,這種話隻能自己隨口歎一聲。
天不早了,紀卻秦並未如往常那樣離開,而是和喬喬留下,讓管家收拾出了客房。
忙碌一天,紀卻秦早已忘了頒獎典禮那回事。
直到喬喬怯怯來他房裏時,主動提起,紀卻秦才想起來。
他其實不想看,但耐不住好奇心。
想知道,柏侹會用怎樣的方式給他滿意的答案。
紀卻秦和喬喬並肩坐在沙發上,距離最佳男演員還有段時間。
喬喬不想讓兩人間太過沉悶,試探著拉上紀卻秦的手指,偏首擔在紀卻秦肩頭。
輕聲問:“緊張嗎?”
“為什麽要緊張?”紀卻秦反問。
喬喬眼底劃過複雜的情緒,恰好此刻鏡頭從柏侹身上一掃而過。
他沉默片刻,倔強不甘又豔羨。
“他或許……會趁機對你表白。”
紀卻秦笑了,他想了想,發覺喬喬猜測的,的確是柏侹能做出來的。
如果柏侹喜歡他,那麽這樣的事有一定概率發生。
可惜……
他輕輕搖頭,盯著麵前的大屏幕,清醒道:“他不會。”
“柏侹不會拿他的利益做籌碼,更何況,這件事遠遠達不到那個程度。”
隱婚,可以隻是個莫須有的緋聞。
隻要柏侹咬緊牙關不鬆口,誰都不會知道它到底是真是假。
這也是一直以來,紀卻秦覺得可能性最大的處理方式。
冷處理過後,哪怕再提起也是炒冷飯了。
如果今晚柏侹能夠奪得影帝,那他發的“三天”則成了一種預熱。
就算沒得,他也可以裝成是對這場頒獎典禮的期待。
能全須全尾的出現在觀眾麵前,就已經是對緋聞的一種打擊。
紀卻秦慢吞吞琢磨著其中的利害關係,從心底裏覺得柏侹會選擇這條路。
而且他了解對方,柏侹沒有蠢到因為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葬送自己一手打拚出來的事業。
圈裏比他更過分的大有人在,比髒比爛,柏侹占不到上風。
喬喬聽著,心底湧動著的隻剩下羨慕。
他羨慕柏侹能夠得到紀卻秦的了解,哪怕他們離婚,仍舊知曉對方的想法。
可不甘越來越濃,幾乎要變成具有實質的嫉妒。
喬喬也想擁有這樣的紀卻秦。
在被所有人誤解時,還有這樣一個人在背後堅定的否認所有人。
盡管如此,他又泛出無法控製的喜歡。這樣的紀卻秦,專注、迷人,不被感情影響,清醒的分析著所有的可能與不可能。
電視畫麵上再次出現柏侹的臉,精致又俊美,眉目間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氣。
卻又與半年前的他截然不同,那雙眼眸裏,多了層曆經磨難後的成熟。
舉手投足,哪怕隻是不經意間的抬眸,都無法讓人移開視線。
紀卻秦麵無表情看著,這張臉他看了三年,熟悉每個表情。
惡劣的、調侃的、憤怒的、放縱的。
可不論哪種,在兩人簽下離婚協議那刻都與他再無關係了。
現在,他需要的是新的開始。
喬喬側首看紀卻秦的時候,發現他眼眸低垂,沒有半點眷戀或者懷念的神情。
他心神一動,似乎快要抓到了什麽。
“卻秦。”
紀卻秦抬眸看他,唇角溫熱,猝不及防被親了一下。
他望進喬喬那雙漆黑濕潤的眼眸裏,察覺到了潮濕黏膩的情/欲。
從威尼斯到現在,紀卻秦知道喬喬等的太久了。
幾個月的時間,他停在原地等待自己的靠近,如果不是真的喜歡,大概早就抽身離去。
而自己隻是圍著他打轉。
四目相對,有些話是不用說出來的。
紀卻秦保持著清醒,眸子刻畫過喬喬略顯稚嫩的臉龐。
問道:“你……”
話音未落,喬喬便捂住他的唇。
紀卻秦有些詫異,修長冰冷的手指撫上喬喬的手背,用了些力拉開他。
“喬喬。”
“我不想等了。”喬喬打斷他,眉頭皺起,渾圓的眼睛裏充斥著迫切的欲/望。
這種源自動物的原始渴求,對喬喬來說是極端羞澀的。
他幾乎是用光了所有勇氣,才艱難地開口,對紀卻秦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和你在一起。”
“卻秦,”喬喬麵對麵望著他,對上那雙總是冷淡的眸子後,有瞬間的瑟縮,可又在身後電視裏,響起的那個名字時,恍若被針紮了一下,恐懼煙消雲散。
“哪怕比不上柏侹,但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
他主動跨坐在紀卻秦腿上,雙手撫上他溫熱的脖頸,緩慢解開他的扣子,俯身在紀卻秦側臉親了下。
喬喬近乎渴求:“你帶我回家,不是為了接受我嗎?”
他一聲聲的疑問,讓紀卻秦無言以對。
落在脖頸上的吻又輕又涼,喬喬的指尖也是涼的。
從皺起的眉頭,迫切的眼神裏,紀卻秦知道他是緊張的。
不可否認,喬喬說的很對。
這次帶喬喬回家,是為了有所改變,也是為了……接受他。
“喬喬,”紀卻秦握住他的手腕,語氣嚴肅認真,“我在威尼斯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這不僅是在提醒喬喬,也是在提醒自己。
“……記得。”
喬喬當然不會忘,他渴望著得到紀卻秦,卻知道他們之間從始至終橫著深溝。
房間裏靜了一瞬,隨即冰冷的風吹走了唾手可得的曖/昧。
喬喬黯然離開時,恰好看到出現在畫麵上的柏侹。
沒有意外,那座影帝的獎杯是屬於他的。
他穿著一身純黑禮服,頭發利落,神情嚴肅,如同擰緊了發條。渾身上下沒有多餘的配飾,隻在左手上有一枚低調的銀白色戒指。
在見到那枚戒指時,紀卻秦雙目被狠狠刺痛。看著他登上領獎台,幾乎是帶著恨意的關掉了屏幕。
那枚婚戒曾在他手上安安穩穩度過三年,如今離婚了,柏侹怎麽有臉戴上的?!
*
在眾多的視線注目下,柏侹穩步登上領獎台。
每走一步,他都覺得以後會感到懷念。可沒辦法,已經決定的事,就不會再改變。
柏侹從頒獎人手裏接過獎杯後,剩下的便是留給他闡述想法的時間。
他單手拿著獎杯,左手上的戒指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與尋常飾品不同,圈裏很少有人會把戒指帶到無名指。
無論是裝飾,或者代言,無名指的意思都太過明顯。
柏侹垂眸盯著獎杯,久久沒出聲。
台下坐著的人們發現了不對勁,說話聲漸漸降了下來。
因為是現場直播,在明星們看不到的地方,各種評論已經占滿了屏幕。
他們不約而同有預感,今晚柏侹說出的話,會讓所有人震驚。
果然,在漫長的等待過後,柏侹開口了。
第一句話,就引起了沸騰。
他說:“這是我第二次獲得最佳男主角,也將是最後一次。”
話音落下,台下人麵麵相覷。
直到現在,他們終於想起三天前柏侹發的博文,也知道接下來的話,或許是今年最大的瓜。
不僅是明星們,直播間也炸了。
紛紛猜測是否和隱婚事件有關,觀看人數一爆再爆。
也再次確定柏侹是頂流。
這一切,柏侹不知道,也不關心,他隻想把要說的話說完。
然後去找紀卻秦。
柏侹摩/挲著獎杯,情緒內斂。不再高不可攀,更不飛揚跋扈。
他沉靜如水,帶著還未長成的成熟。
“我相信大家都清楚原因。”
“最近出現了一些關於我的緋聞,耍大牌也好,違約也好,都無關緊要。”
“今天,是我演藝生涯的最後一天。”
“我不想用老套的說辭,來緬懷過去的幾年,隻想澄清一件事。”
柏侹放下獎杯,平靜的眼眸無所畏懼地掃過台下眾人,隨後抬起左手,輕輕轉動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結婚了。”
這句話一出,直播間炸了,頒獎現場卻安靜的可怕。他們紛紛抬頭看著柏侹,對聚光燈下的男人露出錯愕的神情。
親口承認,代表緋聞成真,也代表他真的要離開了。
小寧守在後台休息室,看著直播間裏眼神堅決的柏侹,雙目赤紅,有淚不停流出來。
他跟了柏侹多年,自然能夠體會放棄這份事業時的不舍。
台上的柏侹自顧自說道:“這原本是我的私事,但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曝出來。”
“我很生氣,但氣的是我自己。”
聚光燈從正前方打下來,柏侹站的筆直,目光坦**,無所畏懼。
他不再像半年前的幼稚逃避,而是坦誠地麵對一切。
“我和他的開始並不算光彩,商業聯姻,隻是為了滿足兩方的利益。”
“我也因此做了許多傷害他的事,欺騙、無視、刻意的報複。總之,用盡一切手段讓他難堪。”
柏侹回想起紀卻秦冷淡悲傷的眼神,決絕的背影,以及和別人親/吻的場麵。
他心痛難忍,連呼吸都是疼的。
“沒有意外,我們離婚了。”
“就在我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會回歸正軌後,卻發現……我離不開他。”
柏侹直言:“他已經成了我生命裏的一部分,是和我去世的母親,一樣的分量。”
“但是,這件事曝出來之後,因為我的緣故,出現了許多中傷他的行為。”
“這也可以看成,離婚後我對他再次造成了傷害。”
“這份工作不僅占據了我太多時間,也傷害到了我愛的人。”
話說到這兒,他覺得可以結束了。
柏侹深吸口氣,直麵鏡頭,“所以,我選擇永久退出這個圈子。為了他,也為了我。”
“接下來的時間,我會把全部精力放在他身上。”
“並乞求他願意再次接受我。”
說完這番話,柏侹微微俯身致意,步伐從容離開了聚光燈下。從台中央到旁邊,籠罩在他身上的陰影也越來越深。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純黑色西裝,似乎在祭奠他的事業,也像是在緬懷過去的感情。
身前是未知的迷茫,身後是寬闊明亮的舞台。
不論如何,從今往後,所有的一切都留給紀卻秦。
作者有話說:
身、心、事業都要一一搞掉,不學會成長,柏侹永遠等不回紀卻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