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黎安微微皺起眉頭,視線垂在畫麵上,腦中卻在想另一件事:這段監控錄像是有時長的,林寒輕這段拍到的是自己行駛然後靠邊的畫麵,至於車內景象是一片模糊的。
如果他隻是好奇自己的行為,沒有接著往下查的話,那應該還沒看到陸行驍從車裏下來的畫麵。
若是見到那個場景,事情就真的麻煩了。
所以黎安必須得現在打消他的疑慮。
“我沒有跟著你,隻是這段跟你順路,”她不慌不忙找出百度地圖,規劃了一下餐廳到橋園墅的路線,“走這邊不堵車的。”
出門順一段路是很正常的事,林寒輕沒有立刻表示質疑,隻追問,“那你看到了我出車禍?”
“嗯。”
“然後你靠邊,一點動作都沒有?”雖然兩人關係很一般,但至少也算熟人,縱使看到同事出車禍也不該袖手旁觀吧?
因此林寒輕才覺得她不對勁,隻是一時半會似乎有說不上緣由。
黎安深呼吸一口氣,很冷靜的開口,“說實話,我有點嚇著了,”她長睫毛搭垂下去,顯得很是抱歉,“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救護車都到了,我後來想想,還是先走了。”
她的愧疚是發自肺腑的,加上這張臉確實無辜可憐,讓林寒輕愣在那兒不知該信不信。
便這個當兒,病房的門被推開,是曲惜白拿了東西回來,“林子,你待會是不是該拍片子去了?”她見兩人不說話,還以為是關係不熟導致的冷場,便推了推黎安肩膀,體貼道,“你先回去吧,反正你老公馬上就到,一對派個代表就行了。”
黎安如蒙大赦,趕忙站起身,“那你辛苦了,”又轉向林寒輕,“驍可能要晚點... ...”
“不晚啊,他都到了樓下。”曲惜白扶著林寒輕起來,拿嘴巴喏了下手機方向,“你自己看,群裏剛發的定位。”
黎安點開群消息,看了眼,半小時前陸行驍確實發了定位,說自己馬上到。
她心裏一慌,趕忙抬腳往樓下衝。
在陸行驍上樓前她得把剛剛林寒輕跟自己的對話內容告訴男人,叫他有個心理準備。
黎安剛下樓,就碰到了他剛從車上下來,“你不是晚點來嗎?”
“下午要去一趟幼兒中心,”陸行驍仰頭瞥了眼炸裂的太陽,擦了擦額上的汗,“鹿鹿開家長會,老師還讓捐玩具什麽的,待會你正好陪我去商場買點。”
“家長會... ...”黎安沒多想,隨手拉住他被曬黑了一圈的手臂,“你上去別待太久,我怕林寒輕多想。”
她把方才的事大致講了遍,可陸行驍卻顯得渾不在意,笑了笑,把車鑰匙拋給她,“你先上車。”
或許是惦記著下午的家長會,陸行驍這趟確實沒待多久。
他下樓時表情輕鬆,黎安問起聊天的經過,他也隻敷衍,“一點閑話。”便再也沒有要解釋的了。
黎安心裏暫時踏實點,於是放下心陪陸行驍去商超買了些兒童玩具。
他們兩人都沒有帶小孩的豐富經驗,所以基本上是導購推薦什麽他們就買什麽,倒是也裝了滿滿一個後備箱。
因為沒有參加家長會的經驗,黎安本身對這事還有些好奇。
可當車子停在校門口之後,她心底裏的那點期待很快便轉為失落,有點兒不上不下的提不起勁來。
她覺得自己確實想多了,鹿鹿的家長會,蘇染染當然會來。
事實上,蘇染染也準備了很多玩具,正在跟園區的老師有說有笑的做著介紹。
見到黎安從他車上下來時,蘇染染表情微變,但還是露著笑意往她跟前來,“這麽熱的天,沒想到你會跑一趟。”
“安安買了點玩具,”陸行驍打開後備箱,把裏麵的東西拿給蘇染染看,“你挑一下,看看行不行。”
他顯然很尊重蘇染染的意見,哪怕隻是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染染也很識趣,笑著把那些東西提下來,“孩子玩的,當然都好,主要是一份心意。”
這樣溫柔又體貼的女人,園區老師都忍不住對著陸行驍一再誇獎她,“鹿鹿媽媽真是賢惠的不得了,什麽事都親力親為,跟其他啥事都推給保姆的媽媽可真的不一樣。”
顯然,這兒的老師都以為蘇染染是鹿鹿的媽媽,而陸行驍自然就是鹿鹿的爸爸,而對於這樣的誤會,兩人都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陸行驍眉眼透著笑,輕輕看一眼蘇染染,“孩子再大一點兒會省心些。”
“大的省心了,小的不又跟著來了,”老師衝蘇染染眨眨眼睛,故意跟兩人開著玩笑,“你兩這麽年輕,肯定還要再生一個,這個家庭條件,有些人生四五個的!”
蘇染染害羞的笑著打斷老師,“快別說這些,我先讓人把這些玩具拿到教室去吧。”
他們三人有說有笑,似乎都忘了還有一個黎安站在烈日下等著被人注意。
她手裏提著車裏搬下的袋子,看著兩人確實挺登對的背影,心尖忽然一陣酸顫。
不知怎的,明明隻有幾米遠的距離,黎安卻覺得視野越發模糊,像是被熱氣氤氳,隻剩下他們模糊的輪廓... ...
她心底裏忽然明白一件事:自己跟他在一起的好,都是假象,如果蘇染染一直在,他們之間就永遠隔著一層銀河。
黎安抹了抹眼淚,重新回到車上。
她沒有等陸行驍,而是心裏做了一個決定。
或許電話裏的人給出的是最好的機會,為了媽媽著想,她也該走了。
告別這裏的一切,短暫的給自己一個出口。
等待某一天,或許她總會釋然。
縱使不舍的,眼下也到了跟他說再見的時候。
再見,陸行驍。